黑鯊島的平定速度,比預想中更快許多。
沙白一死,所有抵抗瞬間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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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千守軍,傷亡約四百,其餘全部投降。
島上百姓原本就飽受沙家兄弟壓榨,見怒海軍軍紀嚴明,林青嚴令不得擾民,違者斬。
他們反而筆食壺漿,迎接王師。
接下來的兩天,是忙碌的善後和清點。
樊牛帶人統計傷亡、安置俘虜、安撫百姓。
趙闊整編軍隊,修繕碼頭和戰船。
諸虎帶人清掃戰場,清理屍體。
林青則帶著陳昂和幾個心腹,來到了島中央的沙家府邸。
那是一座占地極廣的宅院,亭台樓閣,雕樑畫棟,極盡奢華。
顯然沙家兄弟這些年沒少搜刮民脂民膏。
府庫很快被打開。
當庫門推開時,裡面的東西還是讓林青震驚了一瞬。
裡面不是金銀珠寶,那些東西在另一個庫房裡面,這個庫房裡面的,是整整齊齊碼放著的藥材、礦石、源晶。
「五百年份的血參十三株,七百年份的靈芝六株,八百年份的何首烏兩株。」
「還有這些,都是三百年以上的大藥……」
陳昂顫抖著手,一株株清點,眼裡滿是震撼。
這些大藥,任何一株放在外面都價值連城。
是武者突破瓶頸、療傷續命的至寶。
沙家兄弟搜刮西礁群島多年。
也不過攢了不到數十株,如今全便宜了林青。
另一邊,曹豹帶人清點錢財。
「白銀三十八萬七千六百兩,黃金三萬四百兩,珠寶玉器,大概能折合十萬兩白銀。」
曹豹拿著帳冊,一板一眼地匯報。
這還不包括沙家兄弟,在島上各處埋藏的私財,那些需要時間慢慢挖掘。
最讓林青在意的,是源晶。
在一個特製的鐵箱裡,整整齊齊碼放著近百枚下品源晶。
每一枚都有鴿卵大小,通體晶瑩,散發著純淨的靈氣波動。
源晶是天地靈氣凝結的精華,對武聖修煉有極大裨益,近百枚枚下品源晶,再加上林青從覺羅敏處所得的大量源晶,足夠林青修煉至外罡境界。
最後,是在沙通天書房暗格里找到的秘籍。
《狂鯊煉血訣》。
《黑鯊碎骨拳》。
兩本都是上品武學,
足以讓人修煉到如龍圓滿的境界。
雖然對已成武聖的林青來說,用處不大,但可以用來賞賜麾下,增強怒海軍整體實力。
清點完畢,已是黃昏。
林青站在府庫門口,看著夕陽將海面染成一片金紅。
身後,曹豹、陳昂等人垂手而立,等待指示。
「陳昂。」林青開口。
「屬下在。」陳昂上前一步。
「大藥和源晶,全部封存,運回騰龍島。」
「金銀珠寶,留一成犒賞將士,一成撫恤傷亡,三成用於島務,拿出白銀萬兩,分給島上百姓。」「是。」陳昂點頭。
林青轉身,看向遠方海面。
明月號和其他戰船,靜靜泊在港灣。
怒海旗在晚風中獵獵作響。
「明日,返航。」
他輕聲說,眼中卻有火焰在燒。
黑鯊島只是開始。
西礁群島,海盟,風魔七次郎……
怒海軍,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夕陽徹底沉入海底,夜色降臨。
但怒海軍的旗幟,在黑鯊島上空,迎風飄揚。
像一團火,點燃了這片海域的夜空。
很快,又是一夜的時間過去。
黑鯊島的晨光,與騰龍島並無不同。
海面還是那片海面,天空還是那片天空。
只是碼頭上飄揚的旗幟換了,從猙獰的藍鯊旗,換成了怒海翻騰的怒海戰旗。
碼頭血跡已經完全清理乾淨,新秩序已經開始正常運轉。
林青站在碼頭高處,看著一箱箱戰利品被搬上船。
五百年大藥裝在特製的玉盒裡,由陳昂親自押運,四個士卒抬一個箱子。
金銀珠寶裝在木箱裡,沉甸甸的。
搬動的士兵滿頭大汗,臉上卻帶著笑容。
因為軍主說了,這些錢一成犒賞將士,人人有份。
源晶最是珍貴,裝在鐵箱裡,鎖用隕鐵鑄就。
由曹豹親自看守,鑰匙只有兩把,
一把在曹豹手裡,一把在林青懷裡。
搬了整整一個上午。
日頭升高時,諸虎和樊牛來到林青面前。
「軍主。」
兩人抱拳行禮。
林青看著他們,緩緩開口:「黑鯊島,本軍主就交給你們了。」
諸虎沉聲道:「軍主放心,有諸某在,黑鯊島丟不了。」
樊牛隻是重重點頭,那雙牛眼裡滿是堅定。
「我只留給你們三千兵馬,那些神臂弩,也務必全部修理完畢。」林青道。
「一千怒海軍老卒,一千歸順的黑鯊軍,一千新募的島民青壯。諸虎為主,樊牛為副,一個月內,我要看到黑鯊島恢復正常運轉,漁場開工,工坊復產,碼頭重建,防務鞏固。」
「記住,這座島不再是沙家兄弟的私產,是怒海軍的前沿堡壘。」
「島民不再是奴隸,是我們要保護的同胞。」
「若有欺壓百姓、盤剝島民者,斬!」
他看向兩人,眼神冰冷。
諸虎和樊牛心頭一凜,齊聲道:「遵命!」
林青點點頭,又補充:「島上若有不服管束、暗中作亂的沙家餘孽,不必請示,直接鎮壓斬首。」「非常時期,當用非常手段。」
「明白。」
交代完畢,林青轉身走向碼頭。
諸虎和樊牛看著他的背影,互相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這段時間,軍主已經以武聖修為,助他們從如虎境突破至如象。
如今他們均是如象境初期修為,要以三千兵馬,鎮守一座剛打下來的島嶼,面對可能的沙家餘孽反撲,海盟的報復,擔子不輕。
但他們沒得選擇。
軍主將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他們。
是信任,也是考驗。
「老樊。」諸虎開口,聲音低沉。
「這一個月,怕是不好過。」
樊牛握了握斧柄,悶聲道:「殺人,我在行。」
諸虎笑了,拍拍他的肩:「不光要殺人,還要治民。走,先去清點庫房,看看沙家兄弟給我們留了多少家底。」
兩人轉身,走向島中央的沙家府邸。
即將開始一輪大清洗。
碼頭上,最後一批戰利品裝船完畢。
明月號升起風帆,錨鏈不斷收起。
林青站在船頭。
看著逐漸遠去的黑鯊島。
這座島,從今天起,
屬於怒海軍了。
返航的航程很平靜。
海面如鏡,風平浪靜。
明月號破開波浪,在蔚藍的海面上,犁出一道道白色的航跡。
遠處有幾艘漁船看見怒海旗,紛紛避讓,有些甚至降帆行禮。
黑鯊島易主的消息,
已經像風一樣,傳開附近數千裏海域了。
船頭,林青負手而立,看著海天相接的地方。
曹豹站在他身後三步處,垂手侍立,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林青沒有回頭。
曹豹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低聲道:「軍主,屬下有一事稟報。」
「講。」
「是關於海盟的。」曹豹斟酌著措辭。
「沙通天雖死,黑鯊島雖破,但此事恐怕不會就此了結。」
林青轉過身,看向他:「海盟?」
曹豹點頭,臉色凝重。
「海盟全稱西礁群島海上聯盟,由瀛洲島天皇世家麾下第一武士風魔七次郎執掌,於五年前組建。」「名義上是共御外侮,互利共贏,實則是風魔七次郎藉此整合西礁勢力,逐步蠶食各島,最終一統西礁,乃至整片東海。」
曹豹繼續道:「如今西礁十幾大型島嶼,已有近半納入海盟麾下,盟內勢力參差不齊,大致可分為七股。」
他伸出手指,一一細數。
「先是奇珍老人,為西礁第一強者,他是個生意人,近百年來,從來沒有插手過西礁爭霸之事。所以奇珍老人,我們只要不得罪他,他便不會對我們出手。」
「奇珍老人,是什麼實力?」林青開口。
「有傳聞,當初有無盡海五梯武聖,跨越風暴海而來,因為修煉魔功,連屠七島,奇珍老人怒而出手,以蟠龍杖,一招鎮殺對方。」
「所以大家傳聞……他是至尊武聖。」
曹豹謹慎回答道。
「至尊武…………」
林青喃喃自語。
不知道他要走到那一步,需要耗費多少光陰。
不過無論如何,他都要走出去,去攀登那武道絕巔。
「繼續說。」
「是,現在我們把奇珍老人先排除,先說第一股,也是最強的一股,便是風魔七次郎親自統率的風魔眾,駐守瀛洲島。」
「風魔七次郎麾下戰船過百,八岐號更為西礁第一戰船,其麾下高手如雲,光是煉血十二次如龍巔峰的強者,就有三人,煉血十次以上的如象境,不下二十人。」
「第二股,是盤踞血蛟島二十年的血蛟霍天雄。此人也是武聖,為二梯武聖,名聲還行,一直偏安一隅,在西礁諸島中,也有一定聲望。」
「但在半年前,他被風魔七次郎出手,以三招擊敗,血蛟島一脈,已併入風魔眾當中。」
說到這裡,曹豹看了林青一眼。
見軍主面色如常,才繼續說:「第三股,是天海軍,幫主趙天海,煉血十二次如龍巔峰,擅長水戰,麾下有十餘艘特製的撞角戰船。」
「第四股是望月島,女島主周玫,也是煉血十二次圓滿,精通水戰,更有軍陣合擊,可發揮武聖之力。「第五股是北川島島主寧北蒼,煉血十二次圓滿,以防守見長,第六股則是火焰島島主華溫,功法以火屬性見長。」
他苦笑一聲:「這些人,便是海盟當中的頂尖戰力了,每一位都有各自的名號,曾經也是西礁群島中的傳說級人物,力量比尋常武道大宗師厲害得多。」
「他們全力出手,甚至能和武聖抗衡。」
林青靜靜聽著,等他說完,才問:「黑鯊軍在盟中,實力如何?」
「中流。」曹豹實話實說。
「比火焰島、北川島、望月島稍弱,但強過那些只有一兩個如象境坐鎮的小島。沙通天煉血十二次圓滿,在盟中,至少也能排進前十。」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林青:「所以黑鯊島被破,沙通天兄弟被殺這事,風魔七次郎絕不會坐視不理。」「否則盟中其他勢力,會怎麼看,海盟的威信何在?」
林青點點頭,又問:「風魔七次郎的真實修為,在多少?」
曹豹臉色一肅,聲音壓低:「可能是武聖三梯初期,也可能是二梯巔峰,他實力極其強大,哪怕二梯後期的霍天雄,在他面前走不過三招。」
他怕林青不了解,詳細解釋:「武聖分六梯,一梯最低,六梯最高,每提升一梯,實力都有天壤之別。「風魔七次郎二十年前就是武聖,當初便已經是二梯巔峰,據說目前已經突破到三梯初期,這消息,不一定保真,但三梯戰力肯定是有的。」
「此人刀法驚世,自創風魔七斬,據說第七斬出,鬼神皆驚。三年前,北礁群島有一位武聖二梯巔峰的強者,率船隊來襲,被風魔七次郎一刀斬於海上,連人帶船,沉入海底。」
「從那以後,西礁乃至整個東海,都再無人敢公然對抗海盟。」
曹豹說完,靜靜等待林青的反應。
武聖三梯初期。
曾經斬殺過同階巔峰的武聖。
麾下勢力龐大,高手如雲。
這樣的敵人。
別說現在的怒海軍。
就是全盛時期的怒海軍,也未必能抗衡。
海風呼嘯,吹動兩人的衣袍。
良久,林青緩緩開口,聲音漠然。
「讓他們來。」
曹豹一愣。
「我都接著。」
四個字,輕描淡寫。
卻讓曹豹心頭狂震。
他都接著?
那可是風魔七次郎。
武聖三梯,斬殺過同階強者的絕世凶人!
軍主他,一直都是這麼勇的嗎?
還是說……
一個驚人的猜測,浮上曹豹的心頭。
他看著林青平靜的側臉,以及那雙冷漠的眼睛。
忽然覺得,自己可能低估了這位軍主的實力。
能一掌打廢沙通天。
這樣的戰力,真的只是初入武聖嗎?
林青似乎看出他的疑惑,淡淡道:「我先閉關一段時間。」
他望向東北瀛洲島的方向。
「若他們沒來。」
「我會親率大軍一」
「攻擊瀛洲島!」
最後五個字落下,如同驚雷炸在曹豹耳邊!!
攻擊瀛洲島?!
那可是海盟總舵,風魔七次郎的老巢。
東海最危險的地方之一!
軍主他……
不是開玩笑?
曹豹瞪大眼睛,看著林青。
想從他臉上找出一絲玩笑的痕跡。
但沒有。
那張臉上毫無表情。
似乎攻擊瀛洲島對他來說。
不是什麼大事一般。
「軍主……」曹豹喉嚨發乾。
「您有把握?」
林青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
「這不是你該問的。」
曹豹立刻低頭:「是屬下多嘴了。」
「做好你的事。」
林青轉身,重新望向海面。
「回島之後,整軍備戰,加固防務。」
「給你一個月時間,我要看到一支能打硬仗的怒海軍。」
「是!」
曹豹躬身抱拳,緩緩退下。
轉身時,他手心全是汗,不是怕,是激動。
如果這位年輕的軍主,真的有能力對抗風魔七次郎,甚至攻破瀛洲島……
那怒海軍的未來,將不可限量!
而他曹豹,作為最早歸順的降將,也將水漲船高!
畢竟在亂世之中,跟對主子,比什麼都重要。
明月號繼續破浪前行。
船頭,林青的身影傲立船頭。
他望著遠方,眼神深邃。
風魔七次郎?
武聖三梯?
正好。
他成為武聖之後,也一直以無敵姿態,碾壓同階武聖。
如今正需要一塊上好的磨刀石。
來試試這柄新磨的刀,
到底有多鋒利!
數日後,黃昏。
騰龍島碼頭,人山人海。
島民們早早得到消息。
他們知道軍主今日凱旋,自發聚集到碼頭迎接。
老人拄著拐杖,婦人抱著孩子,少年爬上樹梢,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望著海平面。
當明月號的帆影出現在天際時。
碼頭上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回來了,軍主回來了!」
「看,是明月號!」
「還有好多船,是繳獲的戰船!」
歡呼聲瞬間響徹整個碼頭。
司徒玥牽著林北辰,站在人群最前方。
她今日特意穿了身水藍色的襦裙,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薄施脂粉,掩去了連日的憔悴。林北辰換上了新做的衣裳,小手緊緊攥著母親的手,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望著越來越近的船隊林慶被林秀和蕭無逸攙扶著,站在一旁。
老人的傷還未好全,臉色還有些蒼白。
但腰板挺得筆直,眼裡滿是驕傲。
韓公輔、司徒敬,季烈,徐元等留守的人,站在另一側,看著歸來的船隊,臉上都露出笑容。船隊緩緩駛入港灣。
明月號一馬當先,船頭的怒海旗獵獵作響。
後面跟著十幾艘繳獲的黑鯊軍戰船,雖然有些破損,但經過簡單修繕,已能航行。
船上的將士們甲冑鮮明,昂首挺胸,接受著碼頭眾人的歡呼。
「恭迎軍主凱旋!」
韓公輔帶頭高呼。
「恭迎軍主,凱旋歸來!!!」
所有人都跟著喊,聲震雲霄。
明月號靠岸,舷梯放下。
林青第一個走下船。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白袍,頭髮束起,面目冷峻,尤其是周身那股久經戰場洗禮的肅殺之氣,還是讓靠近的人心頭一凜。
「青哥!」
司徒玥鬆開兒子的手,快步迎上去。
林青看到她,神色柔和下來,
伸手扶住她的肩膀:「等久了?」
「不久,回來就好。」
司徒玥搖頭,內心如釋重負。
丈夫每一次出征,都會令她感覺到憂心,
但她明白,聲望是打出來的。
怒海軍只有強大到令其他勢力都感覺到畏懼,
他們才能在西礁屹立不倒。
林北辰也跑過來,抱住父親的腿:「爹爹,你打贏了嗎?」
林青彎腰抱起兒子,捏捏他的小臉:「打贏了。」
「爹爹最厲害了。」
林北辰眯著眼睛,笑了起來。
林慶在女兒女婿的攙扶下走過來,他看著兒子,半晌才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林青放下兒子,走到父親面前,單膝跪地:
「爹,兒子不孝,之前讓您受苦了。」
林慶搖了搖頭,連忙扶起他:「說的什麼話,我兒是幹大事的人,爹為你驕傲。」
周圍眾人看著這一幕,許多人都紅了眼眶。
這個月以來,林慶受了多少苦,大家都看在眼裡。
如今軍主歸來,橫掃黑鯊島,揚眉吐氣,真是大快人心。
韓公輔上前,拱手道:「軍主一路辛苦,島上已備好接風宴,為軍主和將士們慶功。」
林青點頭,開口道:「慶功宴稍後,韓長老,司徒長老,季烈,曹豹,陳昂,趙闊,你們隨我來總舵議事。」
「其他人,先安置將士,清點戰利品。」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