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過並不隱瞞,對老者拱手說道:「大爺,我們是李闖王的人馬,我們闖王有令,對百姓秋毫無犯。此次前來,就是為了剿兵安民,殺貪官污吏和土豪劣紳,專門為你們做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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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一聽頓時老淚縱橫,那些跟隨他而來的村民們也都大哭起來。
他激動地緊握手中的鐮刀,慢慢將眼淚擦去。
老者嘴巴顫抖地說道:「闖王爺終於來了嗎?我們盼星星,盼月亮啊。終於等到了,老百姓的日子苦啊,我們忙活了一個夏天,到頭來除了天災還有人禍,現在是顆粒無收。糧食都被明軍給搶去了。要不是我的小孫子還在,我早就不想活了。」
說完,老頭輕撫了一下鑽進懷內的五歲小孫子。
李過又吩咐手下取出一百兩銀子分給大家。
同時安撫老者說道:「鄉親們,你們放心吧,闖王爺這一次來河南就不走了,就是為了老百姓打天下,讓大家能夠吃飽穿暖。如今明朝氣數已盡,闖王正要救民於水火,重整舊河山。」
老者聽到此話,渾身猛然一顫。
他小聲說道:「真的要改朝換代了嗎?要是那樣的話,天下英雄也就只有李闖王是真命天子了。我聽說豫西和豫北一帶都在沒收藩王和各個豪強地主的土地。重新分派給老百姓。這可是真的?」
李過笑著說道:「大爺,你說的都是真的,如今正要打下汝寧府,我想很快就會重新將土地分給你們。而且還三年免徵錢糧。」
老頭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喜色,他主動帶著李過的先行軍來到陽埠鎮內,他將鄉親們都召集起來,告知村民們不要驚慌。
李過又吩咐後勤將領放賑給村民們。同時避免消息走漏,封鎖了小鎮。同時又派出遊騎探聽傅宗龍和楊文岳人馬的動向。
在得知明軍北上渡河的消息後,他馬上將明軍的作戰意圖報告給了李闖。
李闖吩咐李過明日準備渡河往南面汝寧方向集結。引誘傅宗龍和楊文岳上鉤。
傍晚時分,李過的部隊都已經吃過晚飯。他按著習慣還是巡視了一圈營壘。
當他走近羅汝才大將楊成祖軍帳的時候,裡面的吆喝聲和划拳聲讓他心頭不安。
他緊皺眉頭走上前去。守在門口的衛兵剛要進去通報,卻被他攔了下來,李過側耳傾聽,同時聽到裡面一陣女人的聲音。
李過忍住怒氣走了進去。他看著幾人正在豪飲,同時在大帳的後面,他看到了女人的衣物。
他對著楊成祖笑著說道:「楊將軍,闖王有令,軍營不許藏女人,另外,也不准飲酒,雖然你是曹大將軍的部下,但也是闖王的人馬,你要好生為士兵們做出榜樣。」
楊成祖趕快點頭答應。因為羅汝才喜好酒色,對軍隊的管制自然疏忽。楊成祖也就跟風如此。聽到李過的嚴訓,他笑著點頭同意。
在送走李過之後,他的幾位親信將領七個不服八個不忿。
都對李過罵罵咧咧。
楊成祖冷冷地說道:「既來之則安之,我早先勸過曹帥不要與李闖王合營,可惜他不聽,眼下只能跟著李闖王走下去了,你們不許胡來。」
說完,他將酒碗一推,將眾人驅散,又將那名掠來的女子差人送走。
第二日清晨,李過聽到探馬來報,說明軍已經渡河北上,目前在龍口一帶紮營。
李過按著李闖的部署,派人伐木造好浮橋,接著帶領大軍從洪水河上游南渡。準備奔往汝寧府方向而去。同時吩咐小將羅虎帶領五千騎兵埋伏在龍口一帶的密林中。
得到李過人馬的消息後,傅宗龍和楊文岳兩位總督在龍口再一次召開了軍事會議。
這一次的會議上,除了賀人龍和虎大威兩位總兵之外,還有副將李國奇也參加了。
面對下面的鴉雀無聲。傅宗龍頓感前途渺茫。這一路北上,他看到這兩股人馬燒殺搶掠,無惡不作。跟劫匪一般,很多時候,他也無力阻止。
他咳嗽了一聲,先開言道:「諸位,剛剛得到探馬來報,說闖、曹的兩萬多人馬正在南渡洪水河,依我看這是要進攻汝寧府。萬一汝寧府被破,崇王遇害,咱們都逃脫不了罪責。眼下該如何進兵,請諸位都說說吧。」
總兵官虎大威知道屬下士氣不高。
於是說道:「我的意思,還是以持重為上,如果要南下救援汝寧府,我們可以上奏陛下,請左良玉將軍和丁啟睿督師兩人帶人馬合力進剿汝寧府的闖曹聯軍,我們四方人馬必然能夠一舉蕩平闖曹二賊。」
幾人正討論之時,忽然一名親兵來報。
說汝寧府正早遭到闖曹聯軍的進攻,崇王請求馬上救援汝寧府城。
保定總督楊文岳聽到此消息,閉目沉思了一陣。
因為他和傅宗龍互相掣肘,因此他不敢說不進兵。他害怕傅宗龍參奏他畏敵不前,不思進取,貽誤戰機。那樣的話,失敗的罪責就會落在他的腦袋上。
但是他也知道此去凶多吉少。
雖然他和傅宗龍同為總督,級別一樣,現在名義上他受傅宗龍節制。他想著只能順從傅宗龍的意思,這樣天塌了也一定是傅宗龍擔著。
想到這裡,他心中一陣得意的笑。
看到來人退出後,楊文岳說道:「現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汝寧府崇王又催逼我們進兵,如今後退就要獲罪,恐怕還要株連九族。進攻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如今丁啟睿動向不明,左良玉將軍也難以藉助。只能靠我們自己了。」
傅宗龍面現決然之色。
他慷慨激昂地說道:「我雖然已經是年過花甲,但是依然可以做老將廉波,我寧肯戰死在戰場,也絕不當逃跑將帥。我決定進兵汝寧府,與闖曹二賊決一死戰。」
聽到決一死戰,賀人龍的屁股有些坐不住了。
他說道:「兩位大人既然決定了,那我們只能遵從命令,但是我覺得還是要將進攻闖曹的消息告知左良玉將軍和丁啟睿督師。那樣即便我們敗了,在皇上面前也有話可說。」
傅宗龍點了點頭,趕快命人將書信寫好,分別送給左良玉和丁啟睿二人。同時也擬就了一份給崇禎的奏摺,上面書寫的話語十分悲壯。
寫完之後,傅宗龍老淚縱橫。他親自交給了親兵,送往京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