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師徒之謎,托魂入九幽

  靈鷲峰。

  靈山八百仙山,數千山頭的核心主峰之一。

  此峰無石不奇,無樹不古,無洞不幽,秀麗絕倫,山間多怪石,如蛟龍、如奔象、如臥虎、如驚猿,蒼樹古藤,盤根錯節。

  這裡本是大日如來,佛門諸聖講經傳法之所,今日卻有霞光道道,瑞靄萬千,虛空大放舍利之光,數千僧眾誦經連綿。

  鐵棠到達半山腰處,在無數殘破衣冠、碎肢斷首之中,看到了一條孤零零的手臂。

  一旁插著半截帶著血色的石板,上書『大力佛陀』四字。

  諸多靈山的金剛、羅漢、比丘、天龍八部眾來來往往,在戰場與靈山之間奔襲,儘可能將一些他們認識的『人』、物帶回靈山,區分開來。

  鐵棠不敢置信。

  可前方那條斷臂的氣息……的確是屬於天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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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歹是一方霸主,靈山佛尊,竟然就這麼死了……」風冰瑤也感到不可思議,對於這位天問的師兄,觀感一直不錯。

  「大師……」鐵棠上前,屈身蹲下,撫摸著那條僅存的斷臂,試圖從上找到天弘的殘存元神、魂魄。

  可並沒有。

  這位一直笑臉盈盈,不拘一格的大力佛尊,真的圓寂了!

  雖然沒有認識多久,可天弘對他們一行人照顧有加,視如親朋,鐵棠也甚為感激。

  但他沒想到。

  僅是一個晝夜不到,再見已是陰陽兩隔。

  鼻尖飄來了濃郁的血腥味,讓鐵棠深深意識到了之前那一戰的殘酷、慘烈。

  就連他自己,不也已經死了一次麼?

  在那種絞肉戰場之上,沒有人敢說自己一定不會死,天弘死得出乎意料,卻又理所當然。

  嗡!

  佛光涌動,有大神通者馭霞而來。

  「阿彌陀佛,劫數當至,無人倖免!」

  鐵棠轉頭一看,來人他認識,見過兩次,甚至有過交際,有過因果。

  天弘、天問的師尊,妙善菩薩!

  傳聞祂亦是觀自在菩薩的第七化身,大自在天身。

  「師兄!」悲嚎傳來。

  在妙善身後,還有柳香香、天問、龍榆、李遙、懷玉榮幾人。

  天問看了一眼安然無恙的鐵棠、風冰瑤二人,飛身一撲在地,抱住那條斷臂嚎啕大哭,像是一個無助的孩童。

  對於天問而言,天弘於他亦師亦兄亦友!

  兩人平常經常鬥嘴,各自得理不饒人,卻實實在在擁有在佛門,乃至其他宗門、世家中都極為罕見的師兄弟情。

  天問被妙善收為徒弟之時,不過四五六歲,正是貓嫌狗厭的年紀,更沒有絲毫修為在身。

  彼時。

  作為妙善這一脈的大師兄,天弘早已得證佛陀果位,位列大力佛尊之名,已是人間霸主般的角色。

  按理說。

  兩人不會有任何交際,至少在天問成長起來之前。

  也許是師兄弟的緣分,也許是因緣際會,也許是命中注定。

  這對差距極大的師兄弟,終於在某一日成功會面。

  他們因此結下了深厚感情,甚至天問有大半的德性,都是從天弘身上習來。

  天弘帶給了天問父親般的關懷、代師授藝的師恩,兄弟般的情誼,還有許多,許多。

  以至於妙善這位師尊都遠遠不及。

  鐵棠站在原地,心中百感交集,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天問。

  他本來就是不擅長這些,更何況……他也過這種經歷。

  未經他人苦,怎敢勸人善。

  許久。

  兩目通紅的天問泛起了一絲疑惑:「師尊,師兄的不死印記何在?他已是人間霸主,真正的仙佛,怎會如此輕易就死了?」

  妙善手托淨玉瓶,內里插著的柳條微微晃動。

  「天弘的不死印記被隔空震碎,不過為師以大法力,強行攝取了他三分魂魄,待會你可親自送他轉世,日後紅塵中有再見之時。」

  天問聞言一怔,又驚又喜,繼而又抱著斷臂痛苦。

  不過鐵棠聽完,卻是疑惑更深。

  天弘乃是大雷音寺真正得了果位的佛陀,修為實力也有仙神霸主級別,即便不是門中最核心的人物,也是中流砥柱般的角色。

  這種人。

  不死印記會存放在哪裡?

  怎麼可能輕易就被人打碎了?

  要知道這一戰不是在別處,而是就在大雷音寺的靈山仙境!

  包括施無厭廟也好,一開始他們拖家帶口,連山門都一起扛來,誰都以為是要與大雷音寺死斗。

  但到了現在,施無厭廟的意圖就很明顯了。

  他們不是要與大雷音寺死拼,將山門帶來,是為了圍剿此地諸多勢力。

  對於兩大佛門來說,他們門中的佛陀、菩薩、金剛、羅漢,等於是本土作戰,有著天然的地理優勢。

  這裡面……也包含了不死印記!

  天弘的不死印記,理應是存放在靈山之中的某一處最核心之地,那裡應當有至強霸主鎮守,輕易不可能被攻破。

  尋常一些隔空滅殺印記的手段,對於兩大佛門大部分人來說,應該都是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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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天弘還是死了,死得甚至有些兒戲。

  鐵棠沉吟良久,最終還是忍不住問出口:「敢問菩薩,天弘大師的不死印記,烙印在何處?」

  妙善微微搖頭:「不死印記事關個人生死,我雖是他師尊,卻也不敢過問此等生死大事。

  多半……是在他道場,亦或閉關之所吧。

  你們既與我徒兒有交情,可一起護送他的魂魄轉世,若有棘手之處,可來尋我。」

  妙善說完馭霞離去,虛空墜落一個三寸高低的白玉瓶,落到天問手上,內里可能就裝著天弘的魂魄。

  祂一走,鐵棠立即傳音天問:「你在過往之中,可曾聽過你師兄將不死印記烙印在何處?」

  天問一呆,淚眼朦朧,又擦去淚水,仔細回想片刻,緩緩搖頭:「似乎……真的沒有聽我師兄講過多少不死印記之事。

  多半是我的修為不到,我又不是仙神,他也不會跟我講這些。

  都怪我!

  早知如此,我應該提前問他的。」

  天問追悔莫及,可鐵棠卻始終感覺心頭有一片烏雲盤旋。

  「古怪,古怪……」

  這裡都是自己人,風冰瑤也不避諱,逕自問道:「你覺得哪裡不妥?」

  鐵棠四下一瞥,撐開羅天界域,徐徐說道:「天弘大師乃是佛門霸主,面對生死大戰,不可能不準備後手。

  他的後手之中,最為厲害的自然少不了不死印記。

  如此重要的東西,還是在自己山門福地,仙境中心,竟然如此輕易就被打碎了?」

  「鐵頭,你話說明白點,到底什麼意思?」天問湧起一絲憤怒,但又沒想到哪裡有不妥之處。

  風冰瑤則是給出了一個解釋:「現在還不知道是誰出手殺了天弘大師,若是出手之人實力更甚於他。

  或者乾脆就是神皇、仙皇那種層次,那保不住不死印記也說得過去。」

  鐵棠始終感覺哪裡不對:「假設大師真的將不死印記烙印在自身道場,或其他地方。

  那明知大戰在即,為何不轉移到相對安全,或者決定安全之地?」

  「這個也不難解釋,也許是大師原本的印記已經積攢了足夠仙韻,元氣之重,甚至可以讓他馬上復活。

  如果轉移印記,無疑會浪費這些精粹,大師或許不捨得。」

  風冰瑤冷靜很多,能從相對旁觀的角度剖析。

  她所說的話語都有道理,且能夠解釋大部分事情,鐵棠一時半會也挑不出毛病。

  「好,那暫且拋去不死印記不談,這個魂魄……怎麼來得?你覺得菩薩真有這種大法力,大神通?」

  鐵棠指著天問手中的白玉瓶,甚為不解。

  一開始,他只是覺得有些奇怪,沒有多想,可當妙善菩薩自稱天弘還有魂魄殘留,他就真正感覺到了不對勁。

  仙神以下,包括神巫秘境在內,都有將人打得魂飛魄散的說法。

  什麼是魂飛魄散?

  就是連轉世重生的可能都沒有,徹底死亡,身死道消。

  最常見的一種手段,就是自燃元神。

  這個手段,鐵棠見過很多次。

  元神若是燃燒殆盡,內里蘊含的魂魄自然也會隨之消散,等於是真正的魂飛魄散。

  但是!

  這只是神巫秘境以前。

  邁入仙神秘境之後,第一個境界就是號稱『不死』!

  而不死境的絕對核心,毫無疑問就是不死印記。

  什麼是不死印記?

  不死印記就是哪怕自燃元神,依舊可以復活重生。

  鐵棠自己在之前不久,就已經親自體驗過。

  他落入不明世尊的掌中佛國,為了避免受限於人,選擇了自燃元神,徹底自殺,再依靠不死印記之力復活。

  這就是不死印記的強大之處!

  但同樣的。

  不死印記若是被人打碎,那下場將是比魂飛魄散,更為慘烈的結局。

  天地間關於你的一切痕跡都會消散,永生永世不可能轉生,世間再也不可能開出第二朵相似的花朵。

  天弘的不死印記若是被人抹去……

  沒有人。

  能夠在這種情況下強行解救他的魂魄。

  至少在鐵棠的認知當中,不可能有人做到,除非是人皇再現。

  妙善的實力雖強,但給鐵棠的感受,也就是神皇左右的氣息強度,距離人皇偉力,還差了很遠很遠。

  風冰瑤也是絕世之姿,道統開闢者,三言兩語就領悟了個中關鍵。

  「不錯!」

  「之前那位世尊遙遙對你的不死印記出手,當時我若是不敵……

  就算想救你的魂魄,或者說將你的魂魄拉出不死印記,那都是不可能的事。

  你我都做不到的,其他人更不可能!」

  她的話語霸道無比,聽得龍榆、李遙、懷玉榮三人牙齒發酸,這是將自己與鐵棠,視為超過妙善菩薩的存在。

  倒是柳香香一臉羨慕地看著風冰瑤,兩個小手拖住小圓臉,眼神中充斥著嚮往。

  天問一手抱著斷臂、白玉瓶,一手撓頭不止:「到底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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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和尚,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不想知道?」鐵棠幽幽說了一句。

  天問呆愣、沉默。

  他也是絕巔之姿,世間少有的天驕,很多事情只要去想,立刻就能想通。

  無非是願不願意而已。

  「你師尊有問題,你師兄……可能也有問題。」風冰瑤不留情面,冷酷地說出了自己猜測。

  天問哽咽道:「可師兄他……的確是死了!」

  天弘真的死了,不是什麼假象,也不是什麼計謀,而是赤裸裸的事實。

  這一點不會有錯。

  鐵棠做出了自己最終的判斷:「我覺得……天弘大師根本就沒有不死印記。

  所以他死了以後,就真的死了!

  妙善菩薩能夠捕捉到他的幾縷殘魂,也就能解釋的通。」

  「沒有不死印記?」

  這句話比之前的話語,更加讓天問難以置信。

  他瞪大雙眼,試圖找到鐵棠在開玩笑的神色,但並沒有。

  於是天問急促說道:「不可能,我師兄乃是貨真價實的仙神霸主,佛門佛尊,他邁入不死境都不知過了多少年,怎麼可能沒有不死印記?」

  「大和尚,你別急!」

  鐵棠伸手拍了拍天問:「沒有不死印記的人,我之前見過一位。」

  他將玉面鼠,如今改名文覺淺的事跡,一一說出,解答了天問的部分疑惑。

  「你是說……我師兄只是某個人的化身?所以他才沒有不死印記?」

  鐵棠還沒回應,風冰瑤插嘴道:「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天弘大師在戰前……

  就已經被人掌控了自身的不死印記,乃至已經被人從中提煉出魂魄,摧毀了不死印記。

  這樣一來,他在戰場戰死,自然也就沒有了復活後手!」

  這個猜測同樣驚悚無比。

  相比於天弘是《生生不死經》的化身可能,這個猜測一樣令人難以接受。

  因為矛頭直指一人!

  誰掌控了天弘的魂魄,自然就是誰掌控了他的不死印記。

  那個人。

  剛剛已經出現了。

  天問臉色幾番變化,眉宇抖動不止,最終臉色漲紅一片,噗嗤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

  無論是哪個事實……他都很難接受。

  「大和尚!」

  「大師!」

  龍榆、李遙趕緊上前,將跌落在地的天問攙扶起來。

  「咳!」

  天問又咳出一縷急氣攻心的肺血,隨手擦去血跡,看著鐵棠:「鐵頭,我現在很亂,我該怎麼辦?」

  「先送天弘大師去轉世吧,這些畢竟只是我們的猜測,不一定做得准……」

  「不!」

  天問苦笑,過往回憶湧上心頭,他比鐵棠等人,更加了解天弘。

  如果事情沒有發生,他或許還察覺不到。

  但此時事已說過,過往種種看起來莫名其妙,不可思議之事,或許也可以有相對合理的解釋。

  「我師兄,的確有哪裡不妥,明明早已證得佛陀果位,卻在門中沒有太高的身份,或者說沒有足夠的份量。

  就好比這次大日如來假意寂滅之事,他身為大力佛尊,竟然在戰前才知道真相。

  或許……

  門中已經有人早早知道了什麼。

  我會查清楚這一切,給師兄報仇!」

  天問神色變得堅毅,捨去了淚水,將悲痛深藏。

  「走吧,我們親自下地府,給天弘大師挑個好人家!」鐵棠話語驚人。

  「大人,是否有些不妥?」龍榆較為理智,試圖勸阻。

  人間剛剛與地府血戰一場,如今又要插手輪迴轉世這等地府核心事務。

  這都不是蹬鼻子上臉,而是直接踩頭了。

  柳香香高舉粉拳,興高采烈:「好呀,好呀,我也要去,我還沒去過地府呢!」

  她說完之後,似乎意識到此時悲傷的氣氛,不該如此高興,下意識吐了吐舌頭。

  「好,聽鐵頭的!」天問也答應下來。

  本來正常的輪迴轉世,不用這麼麻煩,只要將魂魄送入地府,自有相應的鬼神依照法度、生前因果,送往對應的輪迴之所。

  但天弘對於幾人的意味不同,鐵棠才會萌生這個念頭。

  眾人出了靈山,鐵棠一拳揮向地面,卻沒有震碎大地,而是觸碰了某種更深層次的屏障。

  啵~

  仿佛有什麼隔膜破開,一個幽黑的洞口出現在佛門聖地之中。

  鬼氣森森,陰氣瀰漫,偶有悽厲的哀嚎自洞內傳出。

  柳香香興奮地直拍手掌:「從大雷音寺開闢九幽通道去往地府,嘖嘖,下面的鬼神怕是要嚇死了。」

  「你們三個就留在這裡,我們去一趟,應當用不了多久。」鐵棠交代了一句,然後第一個邁入洞內。

  風冰瑤、天問、柳香香依次進入,龍榆三人則是就地盤坐,等候他們歸來。

  此時。

  不遠處的一株蒼天古木微微抖動,其中一個枝條伸到近前,褐色表皮中陡然長出了一隻眼睛,盯著鐵棠幾人離去的位置凝視。

  ……

  幽暗的天色像是一塊半透明的黑布遮蔽蒼穹,偶爾有些光點閃爍其中,便如星光跳躍。

  鐵棠不是第一次來地府。

  很早的時候,在他還很弱小之際,曾經借道城隍廟,潛入地府之中,通過鬼神傳訊,解了九堯城的封城之危。

  相比至少需要大圓滿巫神才能打穿的仙庭屏障,去往地府更為簡單,不需要多麼高深的實力。

  而活人入陰司,無疑也是違逆天道之舉,更容易招惹一些莫名因果。

  鐵棠一行四人飛速前進,穿過陰陽交界的混沌地帶,真正來到了陰司之中。

  前方的第一座幽黑大城,像是一個地標,提醒幾人已經不在人間。

  城門前,有鬼卒拿著一個散發綠光的冊典,翻到了其中一個位置。

  「張九,你家這段日子給你燒了不少錢啊,我等拿一半不過分吧?這樣你才有資格入城!」

  被問話的孤魂雙目無神,在來到陰司之際,他的三魂七魄就已不全,算不得是一個完整的人。

  聞言只是呆滯地點了點頭,心中只有一個莫名的執念,轉世重生。

  鬼卒滿意地笑了笑,大筆一勾,從張九身上飛出一道黃光落入他體內。

  「好,不錯,你可以進去了!下一個!」

  「沒什麼變化嘛,雖然是靈山腳下,但這裡的陰司同樣貪婪無比,連這些遊魂也要刮上一層皮。」

  鐵棠想起了他第一次去往地府的經歷。

  不同的鬼城,同樣的遭遇。

  天問板著臉,小心翼翼地雙手環抱白玉瓶,擠開一眾排隊的遊魂,來到了城門前。

  「唉唉唉,你這廝怎麼回事?」鬼卒不樂意了,暗罵這不知哪來的愣頭青,沒點規矩。

  「吼!」

  佛光湧現,隱隱化出一頭金獅模樣。

  天問一開口就是佛門獅子吼,將那貪婪的鬼卒震成了粉末,只有一些殘留的黑灰飄落下來。

  這座鬼城位於大雷音寺下方的界域,自然比起九堯城那裡要強大了不知多少倍。

  守門的鬼卒實力也不算弱,但面對天問自是不敵。

  鐵棠三人緊隨其後,輕鬆愜意邁入了鬼城之中,柳香香極為好奇,小圓腦袋來回打量,看著周圍的一些新鮮事物。

  很快。

  有能夠奈何天問的鬼將率兵出列,圍住了他們一行人。

  「原來是佛門聖僧駕臨,不知有何貴幹?」

  他們倒是識貨的,認出了幾人昭如大日的活人氣息,沒有輕舉妄動。

  天問心情欠佳,只想以拳頭開路,不過被鐵棠攔了下來。

  他看著約等於大圓滿巫神的鬼將,揮了揮手:「換個能說話的過來吧,你還差遠了。」

  「可以,給錢!」鬼將伸手,肆無忌憚。

  這個舉動。

  讓鐵棠四人都一呆,哪怕是極為冷漠的風冰瑤,也被鬼將的貪婪『嚇』住了。

  天問、柳香香也就罷了,鐵棠與風冰瑤可沒有掩飾修為境界。

  他們一個合道境,一個不死境,哪怕不知道具體深淺,多少也有點排面吧?

  什麼時候。

  一個大圓滿巫神,敢跟兩位真正的仙神索賄?

  「地府到底是什麼世界呀?」柳香香睜圓了雙眼,滿目儘是不可思議。

  鬼將嘿嘿一笑:「你們人間有句話,叫做『有錢能使鬼推磨』,本將非常認同。

  在我們這裡,只認錢,不認其他東西!」

  柳香香走到前頭,七尺身材不到二丈鬼將的腰間,她昂著小腦袋好奇道:「你們……難道不怕死嗎?」

  「我們本就是鬼,怎麼會怕死?不給錢,你們哪都別想去,就算你們是大雷音寺的人也一樣!」

  鬼將手中長槍一震,身後上百將士立即結陣,化作一頭巨大的骷髏頭,將鐵棠四人圍困其中。

  「此乃地府地陣,因果蔓延大道,若是對我等出手,你們就得沾上因果。

  一旦積累多了,甚至還會有天罰降誕!

  你們——

  敢動手麼?」

  還有這手段……

  鐵棠幾人面面相覷,真是沒聽過,難怪對方有底氣索賄。

  「要多少……」

  天問話語還沒問完,耳邊就聽來一聲爆響。

  轟隆!

  柳香香單手擒住鬼將右腿,一把將他摔倒在地,右腳踩在鬼將憤怒猙獰的面孔之上。

  「你可能不知道,我也很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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