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來自十絕霸體的至強肉身,猛厲一抓,鬼將直接被捏成了無數鬼霧,徹底煙消雲散。
首領戰死,大陣瓦解。
一縷黑灰氣體飄來,試圖鑽入柳香香天靈蓋中。
這顯然就是先前鬼將所說的依仗,是由所謂地陣引發的因果之力。
但柳香香臉上看不到絲毫懼怕。
只見她丹田一漲,一股氣息順著腹腔升到喉嚨之中。
「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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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巨喝,將殘餘的百來鬼兵全部震成了飛灰,連帶那縷黑灰氣體都徹底消失,無法靠近柳香香周身。
「托天玄音!」
鐵棠拍掌稱讚:「好好好,你的十絕煉得真不錯,早已遠勝於我!」
此時的柳香香,依靠純正的十絕霸體之功,已然是大圓滿巫神之境,比起十年前的鐵棠,實力早已勝出太多。
而沒有開闢道統之前,鐵棠對於十絕掌握得並不多,很多絕藝都遠遠算不上精深。
霸體十絕,有『拳、掌、指、腿、眼、耳、鼻、口、念、血』十個絕藝。
其中善於攻伐性質的拳、掌、指、腿、眼、血六個絕藝,鐵棠勉強算是掌握,最純熟的當屬修羅斷獄指。
而剩下的耳、鼻、口、念,除了幽冥天耳他有過接觸,剩餘三絕只是知道個大概,很少,或者乾脆沒有用過。
剛剛柳香香所使的托天玄音,便是十絕之中的口絕!
她所怒喝的『吒』字也非同凡響。
傳聞乃是天地開闢之際,第一道出現的聲音,是天地間最為正統的玄宗,甚至可以說是天地間第一門攻伐手段。
關於『吒』字的傳聞有很多,只是到了近代已然丟失,包含吒字作為巫法神通的手段,大多來源於遠古時代。
像莫心香贈予鐵棠的旁門道統《玄陰生死吒》,更是以吒字來命名自身功法。
口字絕鐵棠之前幾乎沒有修煉,他當時修為在突飛猛漲時期,精力難以習全所有十絕。
而此時柳香香的表現,無疑遠超那時候的自己。
得到鐵棠誇讚,柳香香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埋著頭說道:「大哥哥若是一直修煉下去,肯定遠勝於我。」
「你的確很適合這門功法,可惜!可惜!」鐵棠神色複雜,心中五味雜陳。
柳香香的資質自不必說,是繼自己之後,第二個能夠成功修煉十絕霸體的人。
這種人若是在如今新老交替的時段,轉修自己的未來道統,將來也許會獲得難以想像的成就。
但……可惜!
柳香香不是新時代的開闢者,她是舊時代的送葬者,將要親手為屬於現在正統的竅穴之道,點上一個完滿的句號。
「可惜什麼?」柳香香歪著小腦袋,不解地看著鐵棠。
「沒,只不過有我在,你無需出手,免得沾染上一些不該有的因果。」
他一腳邁出,周圍鬼坊、鬼道消失,帶著眾人來到了一處富麗堂皇的宮殿之內。
十幾位氣息強大的鬼神,圍坐一處,正笑盈盈地看著強上的銅鏡。
內里正折射著剛剛城中發生的一幕。
銅鏡上的幾道人影消失,鬼神臉上的笑意也隨之消散。
背後。
有人來了。
「哪個是此地判官、閻羅?」
鐵棠鳳眼一掃,剎那間也分不出這些鬼官的身份地位。
很快。
十幾位鬼神分序坐下,露出了正中主事者的面孔。
「本座敖鵬,乃是寧陰古城的判官,你膽子不小啊,陽身入陰司,還敢擅闖三司鬼殿。
你可知……你已觸犯天條,按律當斬!」
敖鵬?
鐵棠雙眸一閃,從對方體內的確看到了一絲龍族血脈,不知繼承自哪一方。
他四下掃了掃,發現十幾位鬼神,修為都不算低,合道境占了大半,不死境反而更少。
而這位寧陰古城的判官,更是仙神霸主般的氣息。
畢竟是大雷音寺下方的陰司鬼域,地府自然不會隨便派一個官員前來鎮守。
這位判官不但實力強橫,體內還有龍族血脈,肯定有不小的來頭,說不好就是哪方大勢力的子嗣。
為了護送天弘殘魂轉世,鐵棠不打算生事。
他拿出監察使的官印,隨意系在腰間,算是有了明面上與地府官員打交道的權利。
「天不天條的,你開心就好,有本事就讓仙庭來抓我去受刑,我來另有要事,你到底能不能說話?」
敖鵬看著鐵棠腰間的貔貅官印,眼中精光一閃,連連笑道:「原來是大商朝廷的監察使,失敬失敬。
原諒本官之前不識泰山,所謂的天條之言,休得再談!
來人,趕快給監察使大人賜座,上好茶。」
「不必了!」
鐵棠一揮手,想起了十年前在地府喝過的那杯茶。
是真難喝啊!
「我送一位故友前去輪迴轉世,你這裡是否可以做到?」
敖鵬臉色一喜,像是看到了什麼大金山掉在眼前,趕忙起身走到鐵棠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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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大人此行是為了私事,好說好說,不過我等古城,只是審刑執法,斷截分流,真正想要轉世……那還得去往十殿閻羅之處。」
鐵棠眉頭一皺,這才知道眼前的判官做不了主,他轉身就要走。
「大人且慢!」
敖鵬喚住鐵棠,笑呵呵道:「你有所不知,我等雖無直接輪迴轉世之法,卻有間接影響轉世之權。
你那位故友若是在我城池地域範圍身死,少不得需要本官審訊一番,加蓋官印之後才能送往十殿。
否則——
他也就是孤魂野鬼,沒有任何身份,想要輪迴轉世……那是不可能的!」
天問神色一緊,事關自己師兄,免不得失了方寸,急切說道:「那你快快給個印記,好讓我等去十殿送我師兄輪迴。」
「可以!」
敖鵬一口答應,拿出一方幽冥鬼印,托在掌間。
「一萬壽元!」
幾人勃然色變,拳骨捏得嘣響。
眼見於此,敖鵬又苦著臉解釋道:「這錢不是本官收的,爾等有所不知。
這人間每天那麼多生靈死去,我們地府的壓力也很大啊,一應規章流程,那都是有相應法度的。
這突然間上來就要插隊……理論上是違法之舉,甚至可能會引來天道懲戒,我們的日子也不好過啊。
區區一萬壽元,也只是拿來打點上下,平息鬼怨,諸位切莫誤會了。
當然。
爾等若是不願出這一萬壽元,本官也不勉強。
可將魂魄給出,我等也會儘快安排,不出三五十年,必定可以讓他投入輪迴。」
三五十年,鐵棠、天問哪裡等的了這麼久。
「鐵頭,我給他,一萬壽元買個心安罷了。」
事關自己師兄,天問也不想計較一些雞皮蒜皮的小事,一萬壽元雖然不少,但他現在還是拿得出手。
「給你,趕快辦好!」天問拿出一樽白玉瓶,遞給了對方。
敖鵬接過來打開一看,隨意一掃,就確認了內里的確有百枚生靈丹,價值萬載壽元。
不過他臉上卻沒有絲毫欣喜,反倒是露出為難之色。
「這,這……幾位有所不知,近來人間大亂,我地府諸多物價也是水漲船高。
可能是本官沒有說清楚,我之前所說的一萬壽元,不是普通的生靈丹,而是一萬年不死物質!」
天問神色一怒,柳香香也是舉著小粉拳猛力揮舞。
「呵~」
鐵棠笑出聲,他想都不想,從自身懷中掏出同樣的一樽白玉瓶,遞給了敖鵬。
他與天問給的,都是來自南海十三郎墓冢的壽元,其中有六萬年生靈丹,六萬年不死物質。
不死物質的貴重,初時鐵棠還不清楚,但到了現在,他早已明白二者之差。
同樣的壽元,一縷價值百年的不死物質,甚至可以換到十倍的普通壽元。
這兩者的價值,可以說有很大差距。
敖鵬先是不動聲色將天問給的萬載壽元收起,然後又接過鐵棠給的白玉瓶,打開後看到內里金燦燦的不死物質,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大人豪氣,我這就立刻為你打點,不知死者是何人?」
鐵棠輕聲說道:「大雷音寺,大力佛尊,法號天弘!」
三四鬼殿剎那間落針可聞。
敖鵬與其他十幾位鬼神都僵在原地,似乎沒想到死者竟然是佛門的佛陀。
懷中的兩萬年壽元變得有些燙手,敖鵬臉色幾番閃爍,最終抵不過心中貪婪。
「竟然是佛陀圓寂,可惜可惜!」
他嘴上說著可惜,實則快速走到鬼殿背後,招呼了十幾位鬼神一起進入,在內里鼓搗了一柱香有餘。
不多時。
敖鵬臉色平靜,雙手捧著一紙薄薄的公文走了出來,交給了鐵棠。
上面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刻了十幾道官印,手續堪稱駁雜。
如果不是他這位判官親自過問,按照正常流程,恐怕還真得花上數十年時間。
「諸位只需拿著陰神令過境,便可抵達十殿任意一殿,交由閻羅審訊過後,自可送入輪迴。
不過……」
他這個不過一出,眾人都意識到沒好事,天問險些要破口大罵,不過被鐵棠攔了下來。
敖鵬像是沒有看到一般,自顧自說道:「不過此去十殿,路途遙遠,諸位又是陽身,一路可謂危險重重。
縱使無人出手,也會有災劫憑空誕生,想必諸位應該也清楚。
我這裡倒是有個陣法,只需幾個轉折,便可抵達十殿之一的輪迴殿,那裡恰巧便是六道輪迴之所,甚是方便。」
「那還等什麼,快帶我們去!」天問急不可耐。
敖鵬卻又是長吁短嘆,右手摸著鬍子,搖頭晃腦:「唉,這等大陣,往日若非事態緊急,輕易開啟不得啊。
每用一次,都需得耗去我寧陰古城上百年的積攢……」
他話未說完,便被鐵棠揮手打斷:「廢話少說,這次你又要多少?」
敖鵬右手伸出一根手指。
「一萬壽元?」鐵棠隨手一掏,就是一樽白玉瓶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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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鵬臉上浮現貪婪之色,緩緩搖頭,伸出左手食指橫著搭在了右指之上。
「十萬!」
「最低需要十萬年壽元,才能勉強補足我這陣法開啟一次的消耗。」
鐵棠一怔,無視敖鵬擠眉弄眼的示意,不緊不慢地將先前的白玉瓶塞回儲物戒。
「我聽聞地藏菩薩也在地府,天弘大師乃是大雷音寺證得果位的佛陀,所謂不看僧面看佛面,真不能通融一二?」
上一次下地府,就是依靠地藏菩薩的臉面,才快速將事情辦法。
可這一次。
難了。
敖鵬臉上露出崇敬之色,先是狠狠吹噓了一番地藏菩薩,旋即才搖頭說道:「難,難啊,我等地方自有法度,實在辦不了。」
啪!啪!
風冰瑤拍了拍手掌,揶揄道:「懂了,原來你和地藏菩薩不是一個派系,所以自然談不上畏懼。」
鐵棠轉過身去,看著幾人,撓了撓頭:「你們……誰聽過殺了地府判官會有什麼後果?」
敖鵬臉色一變,悄然後退了幾步,身後十幾位鬼神也圍了過來。
「諸位,可想好了,我乃是東海龍王的九世孫,想清楚了再動手,別以為我怕了你們。」
風冰瑤充耳不聞,徑直回道:「殺他不難,以你的實力,能夠封鎖此地多久?」
「不好說,我也沒在陰司做過這種事啊。」
柳香香湊了過來:「大哥哥,先得找到陣法,再殺了他。」
幾人自顧自快速交流,理都不理敖鵬等鬼。
「若是事情敗露,會不會對我師兄轉世有影響……」天問還是有些擔憂。
敖鵬聽到這裡,趕緊說道:「有影響的,有影響的,你們若敢動手,絕瞞不過十殿閻羅。
到時別說輪迴轉世,你們都回不到人間。」
鐵棠舉著先前的那張所謂陰神令:「咱們有這東西,算是有了官面上的身份,至少護送大師轉世不難。」
看見那張陰神令,敖鵬又驚又怒,立刻明白了鐵棠之前的意思。
對方原來一開始就是殺人越貨的打算。
他身軀顫抖,色厲內荏地指著鐵棠:「你到底是誰?」
「好說,本官姓鐵,單名一個棠字,東海龍王的九世孫……這個名頭,不夠大!」
鐵棠不滿意地揮了揮手,隨後五指一變,手臂暴漲,按在敖鵬頭頂,將他一把拉了過來。
「是你?」敖鵬震驚得無以復加,一時反應不過來。
「慢慢慢……鐵大人,鐵郡守,慢,且慢動手,您老人家的威名,小神早有耳聞,早有耳聞啊,這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咱們是一家人。」
敖鵬邊說邊將之前拿到手的兩個白玉瓶交了出來,猛力一掙,竟然脫離了鐵棠魔爪。
「鐵郡守早報上名號,小神又怎敢有絲毫為難?」
這次輪到鐵棠不會了。
敖鵬一舉就掙脫了自己手掌,看起來是有點本事的,畢竟是仙神霸主一流。
但他所說的『一家人』……鐵棠就真不懂了。
「你認識我?可我不認識你啊!」
羅天界域散開,將三司鬼殿遮蔽,所有鬼神都進出不得。
鐵棠與風冰瑤一抖自身筋骨,準備合力將敖鵬鎮殺在此。
一位仙神霸主,任何時刻都小視不得。
敖鵬急得跳腳,一時說都不會話了,嘴巴嘟囔了半天,終於憋出了三個字。
「王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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