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悅來酒樓，一陣秋風吹過，石堅心中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趙虎口中，青山縣的底層平民們，確實十分可憐，但石堅管不了那麼多，他的能力有限，只能優先顧好自己身邊的人。
例如，老二孫磊。
自從兩年前的一別之後，孫磊誇下海口之後，石堅就再也沒有見過他，只是陸陸續續還有消息傳來，證明他還活著。
至少，石堅清楚一點。
那就是孫磊顯然突破失敗了。
否則，石堅不會是四人當中，第三個突破成功的。
馬強對他也表示非常失望。
只是，石堅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
突破失敗的孫磊，現在竟然會待在這種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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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紅院』
石堅環顧四周，確認自己沒有找錯地方。
「小哥哥，快來呀！」
門口，一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老鴇，揮舞手帕，笑著招呼石堅進來。
石堅雖然衣料平平無奇，但是那股精氣神，往那一站就不同凡響。
老鴇一眼就能看出，這絕對是一個正式武者。
對於，他們這種風花雪月的場所。
武者已經算是不折不扣的高端客戶了。
可不得緊緊抓住。
石堅深吸一口氣。
不得不說，他難得的感到有些緊張。畢竟，前後兩輩子加起來，都沒來過這種場所，心中沒有波動是不可能的。
好在，他心志堅定（主要是沒看上）。
老鴇的所有安排一應拒絕，讓她氣的直跺腳，自顧自的來到大堂前。
作為縣城的高端場所，怡紅院與那些暗掩門不同，主要講究一個情趣。
大堂就是最好的展示舞台。
各種人設的姑娘們，在大堂這處舞台上爭奇鬥豔，展示自己的十八般技藝，什麼琴棋書畫、吹拉彈唱等等。
而在大堂右後方，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當中。
就是孫磊的所在地。
只見他端坐於一張書桌前，面前還放著一張白紙以及幾根毛筆，時而皺眉冥思苦想，時而靈感湧現，手舞足蹈，奮筆疾書。
完全沉浸在自我的世界當中。
就連石堅不知不覺中，站在他的身旁，他都沒有反應過來。
石堅心生好奇，低頭一看：「原來孫磊在寫詩，不過不是一般的詩詞，而是專門為姑娘們準備的花詩。」
「···，落款是，笑笑生。」
「噗嗤！」一聲。
石堅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口中還念念有詞道：
「原來你就是大名鼎鼎的笑笑生，據說你的一首花詩，最高能夠賣到一兩銀子，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
「唉。」
孫磊終於反應過來，神色不悅的抬頭道：「你這人怎麼這樣，看看也就罷了，怎麼還當眾念出來，是何道理？」
石堅不語，只是默默盯著他。
孫磊慕然呆住，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了臉龐。
「老四？」
孫磊慘叫一聲，奮不顧身的試圖撲上去，捂住面前的詩詞：「你怎麼來了。」
可惜，白紙實在是太大了。
孫磊的努力微乎其微。
更不用說，石堅看過一遍之後，已經完全記住能夠默寫下來了。
片刻之後。
孫磊大概也意識到了，自己在做無用功。
於是，乾脆破罐子破摔，徹底放棄掙扎。
以一雙死寂的眼神盯著石堅道：「老四，你不會是來看我笑話的吧。」
聽著孫磊語氣當中的自暴自棄。
石堅其實只稍微驚訝了一下就平靜下來。
平心而論，石堅自認為，他是少數幾個可以理解孫磊想法的人。
畢竟，前世網際網路上各種妖魔亂舞。
石堅早已見怪不怪。
不就是混口飯吃嘛，不寒磣。
可是，孫磊舉動，放在以武立國的大乾，那簡直就是大逆不道、十惡不赦。
不必說父母親戚，就算是街坊鄰居也要抬不起頭來。
石堅思索片刻，語氣平靜道：「並非如此，我是來告訴你，我前不久剛剛成功突破磨皮境。」
孫磊的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下意識的握緊拳頭，沉默片刻後，語氣古怪道：「這，這是好事啊！」
「哈哈，老四，你平日裡那麼努力。我就知道早晚會有這麼一天。」
石堅繼續說道：「二哥，那你呢？」
孫磊張口結舌，欲言又止。
「老四，算了吧，別管我了，我已經放棄武道了。」
石堅盯著孫磊看了半響，突然開口道：
「這是你的自由，不過今天三哥趙虎走鏢回來了。
並且，帶回來了一個不好的消息，不遠處的青山縣被官府強征了賦稅，底層民不聊生，逃荒的逃荒，等死的等死。」
「青山縣離我們直線距離，不過百來公里，可謂是近在咫尺。」
「二哥，你好好思考，其中的道理吧。
「我走了。」
說罷，石堅真的轉身離開。
「等等。」
不出所料，孫磊果然變了臉色，一口叫停了石堅。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前途，但不能不在乎自己的爹媽以及家人。
否則，那跟畜生有什麼兩樣。
深吸一口氣，孫磊神色嚴肅道：
「老四，你說的都是真的？」
石堅點頭：「我可以對天發誓。」
「不用了」
孫磊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我相信你。」
說罷，孫磊緩緩起身。
「我要閉死關！」
石堅一點也不驚訝，微微點頭。早該如此了。
在他看來，孫磊身為中等根骨，其實各方面都已經符合了要求，只是心性一直定不下來，所以才會突破失敗。
『閉死關』聽起來嚇人。
其實與斷絕所有外界往來是一個意思，核心是為了徹底靜下心來，鼓起拼死一搏的勇氣。
如果，孫磊『閉死關』都能突破失敗。
那麼只能證明，孫磊確實不適合武道這條路，還不如認清現實，老老實實的當一個普通平民。
石堅還能稍微搭把手，幫幫忙，保障他以後的生活。
無論如何，也要比現在上不去，也下不來，卡在半空當中，徒勞內耗要好得多。
孫磊不明白內耗是什麼意思。
但當他終於痛下決心，決定不再沉淪下去，要做出一番改變之後，心情出乎預料的輕鬆。
「老四，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