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石堅眼眸微眯，擋在門口的身軀一動不動：「你來幹什麼？」
王彪這個黑大漢深吸一口氣，彎下腰、壓低語氣道：
「石老弟，咱倆也是不打不相識。」
「俺承認以前不懂事，不過那些東西都過去了，石老弟未來前途無量，老哥是來給你賠禮道歉的。」
石堅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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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
王彪這個黑老粗，斗大的字不識，從哪學來的這一套。
「進來吧！」
石堅思索片刻，讓開了房門。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進屋之後，兩人依次落座。
「喝茶。」
石堅一言不發，只是一味倒水。
王彪吭哧吭哧一口氣喝了五杯茶水，臉色由青轉白，終於遭不住了，被迫開口道。
「石老弟，別倒了。
再喝下去，俺的肚子就要炸了。」
頓了一下，王彪繼續說道：「俺痴長石老弟幾歲，有幾句話忠告不得不說。」
「哦！」
石堅抬頭，按下茶壺，語氣平靜：「有何高見？」
王彪不悅，本想發怒。
但直視石堅平靜的目光，感覺自己好像矮了一截，莫名有些膽怯。
王彪咽了一口唾沫。
起身，在原地來回走了幾圈，語重心長道：
「石老弟（壓低聲音），你馬上就要大難臨頭了。」
看著王彪誇張的動作，蹩腳的表演。
石堅用力繃住臉龐，但完全繃住又不太可能。
王彪老臉一紅。
他剛才下意識的，模仿起來了，他見過的最厲害的人。
結果，弄巧成拙。
畫虎不成反類犬。
王彪意識到這一點後，索性放棄掙扎。
「石老弟，俺可沒有在開玩笑。」
「你可知，錢清漪畢竟只是三小姐，而且馬上就要去白鶴武館，她說不定很快就會將你給忘了。」
「整個錢家，真正的擎天白玉柱有且只有一人。」
「那就是李宗臣大人。」
原來如此。
石堅明白了。
王彪暗中早已投靠了內院大管家李宗臣，他此次前來的目的，也並非賠禮道歉，而是逼迫石堅選邊站隊。
石堅對此不感興趣。
作為一個『打工人』，他對自己有著清楚的定位，依靠出賣自己的勞動力賺錢，不願意摻雜到大戶內部複雜的派系鬥爭當中。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石堅已經不是曾經的無名小卒。
王彪的到來就是證明。
既然內院大管家李宗臣，已經注意到了石堅這個小角色。
那麼石堅拒絕也沒用了。
從初心上來說，石堅不想給自己惹麻煩，兩邊都不選最好不過了。
可惜，這是不可能的。
前世大量的案例告訴石堅，想要保持中立也是需要手段的，更大的可能是，一個操作變形，兩邊都不討好，兩頭挨打。
並且，石堅受過錢清漪的恩惠。
而內院大管家李宗臣跟他有仇。
所以，石堅很快就理清頭緒，下定了決心。
王彪還在繼續喋喋不休：
「石老弟，大管家可是非常看好你的，只要你表明態度，不僅能夠繼續坐穩現在的位置，而且將來未必不能更進一步。」
石堅態度驟變，語氣冷硬道：
「多謝內院大管家厚愛，不過，在下還是更喜歡保持現狀。
所以，你走吧。」
王彪愣了，半響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被乾脆利落的拒絕了。
從來沒發生過這種事情。
錢宅的下人們，聽到掌管他們生殺大權的內院大管家李宗臣的名字，誰不是敬畏三分。
一股憤怒直衝腦門。
王彪勃然大怒，揮舞拳頭：「小兔崽子，給臉不要···」
石堅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既然已經選邊站隊了，那麼不妨做的更絕一點。
更何況，王彪之前壓榨了他那麼久，他早就看王彪不順眼了。
錢宅規矩森嚴，下人之間無故鬥毆，一旦被人當眾抓住，兩人一起罰銀、服勞役。
嚴重的，直接上表官府，打入大牢。
所以，關鍵是不能被人當眾『抓住』。
索性，他們現在就在石堅的木屋當中，周圍除了他們兩人之外，沒有第三者存在。
石堅終於能夠放開手腳了。
王彪這個黑大漢還不清楚即將發生什麼，完全被怒火沖昏了頭腦，不管不顧，面色猙獰，揮舞拳頭沖了過來。
看似氣勢洶洶。但在石堅眼中，他滿身都是破綻。
石堅攥緊右手，一個閃身，輕鬆躲過王彪的王八拳。
不等他反應過來，早已蓄好力氣的右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砸在他的眼眶上。
「咚！」
王彪痛呼一聲，頭顱後仰，身體踉蹌後退，下意識的用手捂住眼眶，只覺得眼前突然滿面桃花開。
石堅神色冷漠，上前一步。
擺出牯牛樁的架勢，左手握拳，藏於腰線。
然後，扭腰送胯，力從地起，一記兇狠的大擺拳，狠狠印在王彪的下巴上。
「嘭！」
王彪兩眼一翻，一瞬間失去意識。
這還沒完，拳頭上攜帶的巨大動能，使得王彪雙腳離地，滯空一秒鐘後，如同一灘爛泥一般，轟然倒地。
整個木屋的地板震了又震，角落當中揚起灰塵。
石堅低頭看去。
只見王彪眼眶烏青，雙眼翻白，如同一條死狗一般躺在地板上，身體時不時抽搐一下，證明他其實還活著。
石堅鬆了口氣。
王彪畢竟是錢宅下人，揍他一頓可以，但不能將他給打死了。
否則，石堅恐怕要跟魯提轄學習，準備跑路了。
索性，石堅從外面接了一桶冰水。
站在王彪的面前，狠狠澆下。
「嘶！」
原本失去意識的王彪，瞬間清醒過來，如同脫水的鹹魚一般，猛烈抽搐起來。
「咚！」
石堅放下手中的水桶，語氣冷硬道：
「還不快滾！」
王彪鼻青臉腫，渾身上下濕漉漉的，看石堅的眼神如同鬼怪，氣焰全無，聞言如臨大赦，連滾帶爬的往外跑。
有下人好奇道：「王地頭，您，您這是怎麼了？」
王彪含糊不清道：「不小心摔了一跤。」
下人捂嘴：「哎呦喂，那您可真是不小心，這一跤摔的有夠狠的。」
王彪無言以對，只得以手掩面。
在眾人看樂子的笑聲當中，狼狽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