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零六章 熟人相遇(上)

  蒙恬轉身向後看去,他倒想看看到底是什麼人敢出面阻攔自己。

  「你是何人?」看著幾個下人模樣的男子將一個中年男子眾星捧月般拱衛在當中,看來方才說話的就是此人了。蒙恬見對方來者不善,開口問道。

  「大膽,連郡守大人都不認識,該當何罪?」那名被蒙恬嚇退的小二見自己家的靠山來了,底氣也足了,跑到自己原先的位置對蒙恬說道。

  蒙恬看向那位剛剛到此的會稽郡守,一個年約四旬的中年男子,面白無須,穿著一身常見的深色素袍,頭髮用一根玉簪束起,完全就是一副文人模樣,一點也看不出來像是一個為官之人,只有一雙眼睛,時不時閃過一抹精光。

  那位郡守大人也在看著蒙恬,他也曾去過咸陽述職,和蒙恬也不過是擦身而過,那也已經是將近十年前的事情了。此時此地見面,他只是覺得這個人有些看著有些面熟,但卻是想不起來此人是誰。

  蒙恬知道這個會稽太守是會稽本地人,之所以能當上郡守也是因為自從楚國被滅掉之後,這個郡守所在的家族成了會稽郡內唯一能夠拿得出手的氏族,所以家裡人便托關係為他謀得了這個郡守一職。好在此人還算是有些能力,將會稽打理的井井有條,當年他去咸陽城述職,是作為為數不多能被嬴政提名表揚的幾個人之一。

  「原來是王太守,在下失敬了。」見到這個郡守大人,蒙恬也不對他抱拳作揖,只是口頭說了一句客氣話。

  王太守名王義,會稽王家的當代家主。見到此人對自己如此無禮,王太守的第一反應不是生氣,要知道現在在秦國內敢在官吏面前無禮的人,要麼是那種不怕死的「叛黨」,要麼就是比自己官階等級高的。王義看面前這一對夫婦,怎麼都不像是那些「叛黨」,那就只有後面一種可能了。「無妨,先生既然想要進醉春樓吃飯,那進去便是了。來人,為這位大人準備最好的雅間,和最上好的酒菜,還有這位先生的一切花費都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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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家的靠山都說話了,那些堵在門口的小二瞬間變沒了脾氣,一改之前傲慢的模樣,笑臉對蒙恬和紫嫣然說道:「剛才小人多有大罪,還望先生和夫人多多包涵,兩位請進。」

  蒙恬看著王義還想要說什麼,紫嫣然在一旁拉了拉他的衣服,蒙恬只好作罷,不過臨進醉春樓之前他還是對王義說了一句:「不錯,你很會辦事。」

  只是輕輕的一句話,倒是讓王義嚇得半死。他是文人不假,卻不是只知道讀死書的書呆子,對於官場世故等這些東西也時常研究,為人處世圓滑的很。對方說這一句話,王義聽在耳朵里如遭雷擊,這句話看上去是好話,王義覺得裡面警告的意味或許更多。

  有郡守大人在此,醉春樓外此刻倒也顯得安靜,王義進去醉春樓之後,門口想要進入醉春樓的士子更加的激動了。要知道平常醉春樓的詩賦宴郡守大人很少到來,今夜如果能在郡守大人面前露個臉,那豈不是日後仕途有望了?

  進入醉春樓,裡面裝飾極為奢華,蒙恬進去的一瞬間還以為自己進了阿房宮了一般。他對紫嫣然說道:「瞧瞧,想不想當年在咸陽城名噪一時的醉湘魚大酒樓?」

  隨著呂不韋在朝堂上的倒台,作為呂家產業的醉湘魚也是隨之倒閉,曾經的輝煌都已經煙消雲散。

  紫嫣然環視醉春樓一圈,然後對蒙恬說道:「你還別說,還真有當年醉湘魚的味道,只不過就是不知道有沒有醉湘魚的菜餚那麼好吃。」

  「呦,兩位客官還知道醉湘魚,看來兩位應該是從咸陽城來的吧?」領著蒙恬和紫嫣然前往雅間的小二回頭說道。

  蒙恬問道:「怎麼,你也知道醉湘魚?」

  小二陪笑說道:「客官有所不知,我們這裡的老闆雖說是太守大人的小舅子,但是掌柜的卻是以前咸陽城醉湘魚的掌柜,醉春樓就是他設計的,然後我們老闆出錢出人。也是因為這個掌柜,將之前醉湘魚的大廚都請了過來,所以我們醉春樓的生意才會這麼紅火。」

  「原來如此。」

  「兩位客官裡面請,這間房間是我們醉春樓裡面最好的房間,這裡不僅能夠看到我們會稽城的美景,同時還能看到等下在樓下舉辦的詩賦宴。」小二將蒙恬和紫嫣然領進一個裝飾精美的房間內,然後說完就自覺退了出去。

  紫嫣然走到窗邊打開窗戶,看外面會稽城的夜景,蒙恬則是想對的一個窗戶邊,打開看酒樓內的情況。

  「看來這個詩賦宴還真的有點東西,今天晚上來這裡的人不少呢。」蒙恬看過酒樓內的情況說道。

  紫嫣然對蒙恬說的話不感興趣,她也知道此次名為遊玩,實際上蒙恬要做的事情也有不少,不過這麼些年夫妻聚少離多,紫嫣然只是覺得蒙恬在自己身邊她就心滿意足了。

  「我只是希望今天晚上你能好好的,別再搞出事情來就行了。」紫嫣然撇撇嘴然後說道。

  蒙恬聽完之後走到紫嫣然身後,環住紫嫣然的腰肢在他耳邊說道:「放心吧,今夜我一定好好地陪你吃飯,保證不出去搞事。」

  「希望你能說到做到。」

  話剛說完就響起了敲門聲,「兩位客官,你們的飯菜來了。」

  王義進了醉春樓之後直接是朝著醉春樓的後院走去。前往後院的門口有好幾個人在旁邊看守,見到王義到來急忙對他行禮。王義只是走到門口擺擺手,然後一個人上前打開門讓王義走了進去。

  醉春樓的後院很寬闊,除了院子之外,還有一棟兩層的樓房,樓房和前面的主樓中間則是廚房,對面便是馬廄和茅廁。王義進了後院也不是往茅廁而去,而是到了那層小樓門口,在門上有規律的敲了三長兩短的敲門聲,在房門從裡面打開之後王義便走了進去。

  在小樓裡面,項梁赫然在內,在王義進來之後,兩個人互相抱了一下拳,然後在一張矮桌旁相對而坐。

  「怎麼沒有看見少主呢?」王義沒有見到項羽的身影,開口向項梁問道。

  項梁喝了口茶,然後說道:「羽兒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哪是在這裡悶得住的人,領著子期和她妹妹去前面觀賞詩賦宴去了。」

  王義聞言臉色一變,他說道:「您怎麼能讓他出去呢,現在你們是帝國通緝的要犯,萬一被人認出來可就麻煩了。」

  項梁嘆了一口氣,他對王義說道:「我知道,我已經讓存孝幫他們三個人找一個隱蔽的房間,不讓他們在人前露臉,你放心吧。」

  王義咂咂嘴,他說道:「今夜我來的時候在門口遇見了一個人,我覺得他很像一個人。」

  「什麼人?」

  王義回想了一下方才在門口遇見蒙恬時的樣子,然後說道:「我覺得那個人像是蒙恬。」

  「什麼!」項梁聞言直接站了起來,他急切地問道:「你確定嗎?那個人確定是蒙恬?」

  王義先是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他對項梁說道:「項兄你先坐下,我只不過是十年前在咸陽城與蒙恬有過一面之緣,今日再見到他我也不是很確定是不是就是他,只不過他的氣質和蒙恬頗為符合,而且我之所以覺得他是,還是因為」

  「因為什麼?」項梁已經接到消息說蒙恬離開了咸陽城,只不過他不知道蒙恬具體去了哪裡,儘管大多數的消息說蒙恬去了北疆巡視長城,但是北方的朋友傳來並沒有見到蒙恬的消息。

  「因為我觀其說話做事,頗有一種領兵之人的那種果斷風格,而且言語間頗為乾脆,對於我這個會稽太守似乎根本不放在眼裡。我怕引起他注意,就命人將其請進來,把他安排在了三樓最好的房間裡。所以我才一進來就來你這裡,讓你們今夜千萬不要出門。」

  項梁一拍手,他說道:「看來蒙恬離開咸陽城並沒有像他說的那樣前往北疆巡視長城,幾日前大梁那邊傳來消息,大梁的魏公子被人擊殺,連同他的手下幾乎全部落網,這麼說來我想一定是蒙恬動的手。沒想到他居然又到會稽來了,對了他帶來了多少人?」

  「只有一個女人,看那個女子的年齡,應該是他的夫人。」王義說道。

  兩個人就敢到會稽來,這會不會是蒙恬的疑兵之計,蒙恬是秦國兵馬大將軍,又是蒙家軍的統率,出門就算是沒有衛隊跟隨那也不會只有兩個人出來。項梁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自己在會稽籌謀許久,但是對外一點消息都沒有,那麼蒙恬為何要到會稽來呢,還是說他真的只是路過,亦或者是有別的什麼目的。

  「不行,我得去把羽兒他們三個人叫回來,今夜醉春樓內我感覺會有大事發生。」項梁說罷就要往外免去,他擔心項羽遇上了蒙恬,依照項羽的脾氣,他是絕對不會放過蒙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