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師父問起會稽的事情,圖秦說道:「師父,我一到會稽,便讓跟我一同前來的鐵衛分散出去打聽消息。這幾日以來,大小消息的確是打探到了不少,但是經過一一核實之後,對於我們此行任務有用的東西卻是不多,可以說現在我們唯一能知道的那就是項氏一族的族人的確還有倖存者,而且就在會稽郡內隱姓埋名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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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恬摩挲著下巴,他在房間裡來回走動,然後對圖秦說道:「那項羽呢,你有沒有他的消息?這個人是項氏一族的少主,除了他的叔父項梁,這個人應該就是項燕的直系親屬了。」
「項羽?他的消息在會稽一點都沒有,而且這裡的人對於項氏一族的人似乎有一種特殊的感情,我們出去打探的人只要是向人聞起來,對方基本都會用一兩句無關的話搪塞過去,然後離開,所以項羽的消息我們一點都沒有打探到。」圖秦說道。
「一點都沒有?」這讓蒙恬多少覺得有些驚訝,對於鐵衛的辦事能力他是知曉的,如果說連鐵衛都查不出什麼東西的話,那就只能說明一件事,那就是會稽郡要麼是一點事沒有,要麼就是一攤很深的湖水,深不見底的那種深。
蒙恬坐回座位,然後向圖秦問道:「那你認為會稽的情況如何,是好是壞?」
圖秦想了一下,他回答師父道:「徒兒認為會稽的形勢比我們想的要複雜得多,我們初來乍到,對於這裡的一切都不熟悉。而項家在這裡經營了數代,肯定有著自己特殊的渠道來保護自己,如若不然我們不會一丁點消息都沒有,再加上當地人對我們的態度,更能說明一切。」
蒙恬對於圖秦超強的感知很是滿意,「你能想到這一點,看來你是真的長大了。不錯,如果項家的人不在會稽的話,那麼這裡的人不會對於打聽項家的事情有那麼忌憚,他們越是想要替項家遮掩,那只能讓項家暴露在我們面前的時間更快。」
「師父說的不錯,這分明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項家的人肯定在會稽無疑。」
蒙恬點頭說道:「吩咐下去,這幾日就不要上街打探消息了,說不定我們的行蹤會率先暴露。明日我和你師娘出去,你們也不用跟著,我相信過不了幾日項家就會有人冒出頭來。」
「是,師父。」
會稽的城池並不算很大,只能說是中規中矩,不過城裡居住的人口並不少。長江以南楚地本就是戰亂發生最少的地區,因為長江是他們最好的天險,如今秦國的疆域內,長江以南的人口差不多要比長江以北的地區人口還要多,所以這裡的城池規模沒有北方的大,但是人口卻是多得多。會稽也是一樣,一座郡城裡面住下了將近十餘萬百姓,所以城內的大小街道鱗次櫛比,如果不熟悉的話就很容易迷失方向。
蒙恬和紫嫣然兩個人攜手漫步在會稽郡內的街道之上,會稽和南郡只是隔了一條汨羅江,但是城內的繁華程度卻是沒法比的,照蒙恬看來,這裡的街道比起咸陽城來都過之而無不及。此時已經是接近黃昏,街道上的人流比起白天來不但沒有減少,相反還要密集許多,可見長江以南的地方百姓生活還算富庶,尤其是這有山有水的好地方。
紫嫣然在街道兩旁的小攤上挑選自己喜歡的東西,蒙恬的注意力則放在了周圍的環境上。
「你看這個好不好看?」紫嫣然拿起一串貝殼串成的項梁,掛在自己的手腕上,然後放到蒙恬的面前問道。
蒙恬隨口回了一句:「好看。」結果得來的卻是被人用手掐住了一隻耳朵,痛得他不得不回過神來。
紫嫣然鬆開手,沒好氣地說道:「你都沒看,怎麼就知道好看了,我看你這哪是來陪我逛街的,是我來陪你打探消息的還差不多。」
蒙恬一隻手揉著被紫嫣然掐的有些疼的耳朵,一邊趕緊賠笑道:「夫人,你這是說的哪裡話,我當然是來陪你逛街來的,你瞧這串手環多漂亮,尤其是戴在你的手上。」然後蒙恬看向地攤的主人問道:「老闆,這個多少錢?」
老闆伸出兩個手指頭,說道:「客官,這串貝殼手鍊只需要兩枚錢幣。」
「這麼便宜啊,諾,我這裡是半兩銀子,你在給我拿上幾個不同顏色的,錢就不用找了,就當賞你的。」蒙恬掏出一小粒銀子扔給了地攤老闆,然後說道。
「哎,謝謝客官。這是您要的東西,您拿好!」老闆見來了大生意,笑著接過銀子,然後把攤子上剩餘的幾串貝殼手鍊都包了起來放到蒙恬手裡。這貝殼是汨羅江邊撿到的,在家裡自己心靈手巧的婆娘將它們串在一起,沒想到還真的有人相中了,可把擺攤的老闆高興壞了。
蒙恬為紫嫣然的另一個手腕也帶上一串,然後笑著問道:「怎麼樣,好看嗎,我多買幾串,以後回家換著帶。」
「哼。」面對蒙恬的大獻殷勤,紫嫣然哼了一聲然後繼續向前走去。
蒙恬站在那裡有些尷尬,反倒是一邊看戲的老闆說道:「客官,這女人吶就得多寵寵,我看夫人的樣子實則生氣,心裡其實可高興了,您還不追上去,恐怕再不追夫人就要真的生氣了。」
一句話驚醒夢中人,蒙恬一拍額頭,這些年領兵領的怎麼連自己夫人的心思都猜不透了。蒙恬對老闆抱了一下拳,然後說了一聲:「多謝。」然後快步去追趕走的有點遠的紫嫣然。
蒙恬追上紫嫣然之後兩個人繼續往前走,此時天色已經黑了下來,街道兩旁的商戶也都掛起了明亮的燈籠。由於出門之前兩個人都沒有吃東西,紫嫣然感覺到腹中有些飢餓,蒙恬便帶著她找地方吃飯。
街道的盡頭一座三層樓閣燈火輝煌,而且遠遠飄來一陣酒香,蒙恬料定那一處必是一座酒樓,於是欣然帶著紫嫣然前往。
到了那一處樓閣的門前,只見門口圍滿了人,站在門口都能聽見裡面喧囂的聲音。酒樓門口上面掛著一塊匾額,上書「醉春樓」三個紅漆大字,看上去倒頗有些架勢。門口站著幾個小二模樣打扮的人,不過他們不同於其他酒家那般招攬顧客,反而是在阻攔顧客往裡進。
蒙恬好紫嫣然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在他們前面有一個人搖搖頭準備離開,卻被蒙恬拉住問道:「這位兄台為何搖頭嘆息離去呢?莫不是這裡面有什麼大事不成?」
那名男子一身盛裝,看樣子應該也是一個殷實人家的子弟。見有人拉住自己,對方還算有禮,於是溫聲說道:「兄台是外地人吧?這醉春樓的規矩可能還不知道。」
「這醉春樓不是吃飯的地方嗎?怎麼吃飯還要有規矩?」蒙恬更加好奇的問道。
男子點點頭,然後說道:「這醉春樓是酒樓不假,但是卻不是一般的普通酒樓。據說這座醉春樓是會稽郡郡守大人的小舅子開的,這個郡守的小舅子呢是一個讀書人,他的姐姐嫁給郡守做了夫人,郡守又很是喜愛這個夫人,這個小舅子呢也會辦事,平時又喜好詩詞歌賦,所以便開了這座醉春樓。每個月的今日醉春樓都要辦一場『詩賦宴』,只有那些有名望的士子和官吏才能入座。本來今天我也有機會入座的,可惜被一位外來的士子的歌賦壓了下來,無奈只能離去,等待下一個月的今天再來。」
「『詩賦宴』?難道不知道當今皇帝陛下已經下令焚書了嗎,怎麼這些人還敢聚在一起說詞唱賦,難道就不怕被抓嗎?」蒙恬接著問道。
男子苦笑著搖搖頭,「人家背後有郡守大人撐腰,郡守又是會稽之長,怎麼會抓自己的小舅子呢?兄台不多說了,在下告辭。」
與男子抱拳告別之後,蒙恬看著醉春樓對紫嫣然說道:「走,今日我帶你去吃這『詩賦宴』,看看這酒宴到底有什麼神奇之處。」
兩個人到了醉春樓的門口,見到凡是想要進入醉春樓的人必須要向門口的小二繳納一卷自己寫的詩詞,然後由小二拿進酒樓,最後小二出來的時候如果拿著詩詞那就說明這個人沒有機會進去,相反便是被請進去赴宴。
蒙恬和紫嫣然可不管這些,王宮他都能隨意進出,一座小小的醉春樓焉能夠阻擋得了他?兩個人穿過人群到了門口,直接就是要往醉春樓裡面進。
「哎哎哎,你們兩個人怎麼隨便就像往裡進啊?你們的詩詞呢,按照規矩沒有自己的詩詞歌賦,是不允許往裡進的,想要在這裡吃飯的話,請明日再來吧,今日恕不接待。」兩個小二攔住了蒙恬和紫嫣然,不讓他們進入醉春樓。
「哦,怎麼?今日我沒有詩詞,但是我就是想在這裡吃飯,不行嗎?」蒙恬不想動手,平和地開口說道。
小二一揚下巴,傲氣說道:「不行。」
「你說不行邊不行,那我說行我就行。」蒙恬怒目猛然一瞪阻攔自己的小二,突如其來的氣勢將小二嚇得後退了幾步。
「是什麼人啊,敢在這裡撒野?」一個聲音忽然傳來,接著醉春樓門口的人群自動分成兩邊,一行人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