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高抬起頭一看,那攤子一旁寫著「尋醫」兩個字。
一個中年男子躺在地上,滿臉痛苦,可是他全身上下都好端端的,沒有任何傷口,看上去不像是有病痛的模樣。
婦人停了下來,駐足觀望了一會兒,似乎對這裡很有興趣。
難道,她也是大夫?
嬴高在內心猜測了一番,這名黑袍人讓他去跟隨這名婦人,絕對不是隨意為之,這婦人一定和趙高的事情有著大關聯。
這般想著,嬴高決定聽從黑袍人的話,繼續觀望下去。
只見那躺在地上的病人痛苦的呻吟著,他的身旁站著一名像是剛及笄的少女,梳著雙環髻,模樣好不叫人垂憐。
她緊緊抿著下唇, 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各位,我父親生了怪病,誰若是能夠醫治好他,妾身願意以身相許,報答救命之恩!」
在少女說出這句話後,嬴高明顯能夠感覺到,身邊很多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看向少女的眼神都有些灼熱了。
「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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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書生模樣的青年男子立即站了出來,坐在準備好的座椅上,用手搭著病人的脈搏,細細冥想起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久到一旁圍觀的人都有些耐不住性子了,紛紛催促道:「好了沒有啊!」
「你要是看不懂脈象就下去,我們來看!」
青年書生抹了一把汗,強裝鎮定道:「誰說我不會看了?我現在就能把這病說出來!」
「那你說啊!」
圍觀的人揶揄道。
書生張了張口,剩下的話就噎在了肚子裡,被人擠下台的時候,他的嘴裡還不停地犯著嘀咕:「不可能啊,這人肯定是裝出來的,分明就一點毛病都沒有。」
接下來,又有好幾個自詡名醫的人上前看,有老有少,可相同的是,他們在看完脈象之後,全都面色古怪,支支吾吾的什麼也不肯說。
就連台下的嬴高也覺得有些奇怪,十分想知道這到底是個什麼病,居然讓一連這麼多人都受了挫。
就在嬴高好奇之時,身旁一個衰老的聲音傳來:「我來。」
嬴高聽到這個聲音,立即轉過頭,之間一直好整以暇看著熱鬧的婦人已經走向了那名病人。
「你?你一個女人,懂什麼看病,真是胡鬧!」
有人見她長相醜陋得很,一臉嫌惡地想要將她趕走。
他們這些人想治好這個病人可不是為了錢財,而是為了那個賣身救父的小姑娘,那般青蔥美貌,若是落到了這不知從哪來的醜陋婦人手裡,豈不是暴殄天物?
這般想著,所有人不約而同地用異樣的眼光看向婦人,就連那台上的小姑娘,也有些害怕,不敢直視她那可怖的臉。
婦人並沒有理會這些不善的目光,繼續一步一步走上前,將手搭在了病人的手腕上。
剛看了脈象,她的神色就嚴肅了不少,這病人看上去與常人無異,脈象也是極為正常,看來,是有人有意改變了他的脈象,想要混淆視線。
也難怪之前的幾個大夫都治不好他,就連婦人自己,想要治好,都需要花費一些功夫。
眼看著婦人的動作停了下來,下面的奚落聲頓時多了起來。
「一大把年紀了,還真是不害臊,現在好了吧,真夠丟人的。」
「我就說了嘛,這個病人就是裝出來的,怎麼可能真有那麼嚴重,他的脈象看上去正常得很,甚至比常人還要健康有力許多……」
嬴高聽著耳邊的議論聲,目光卻堅定不移地看向了婦人,他總覺得,這婦人看上去並不像是表面上的那般簡單,如果說這裡誰能夠治好這個奇怪的病人,那就非她莫屬了。
在嬴高的注視下,婦人果然有了下一步的動作。
她冷冽的目光在台下一一掃視了一遍,並不理會他們,從自己的袖中掏出了一個包裹,用她那雙青蔥般的手將其展開。
「唰!」
人們紛紛伸頭看去,之間那包裹中,躺著數十根金色的針,長短不一,粗細不同!
婦人十指纖纖,用兩根手指將一根金針夾住,指尖用力,金針便已經飛出,精準地刺入了病人的脈穴!
玉手金針!
場上突然寂靜一片!
沒有人說話,但所有的眼睛都幾乎粘在了那雙迅速翻飛的手上,只見那雙手隨手從桌案上抓起一把要,飛快地將其鋪在病人被金針刺破的位置,同時,又一隻金針飛出!
幾乎讓人眼花繚亂!
「是玉手毒尊前輩!」
在震驚過後,有人認出了那金針之法,將婦人的名號喊了出來。
嬴高和那些人一樣,也是滿臉的震驚,他壓根沒想到,這個看上去其貌不揚的婦人,竟然就是江湖上醫毒雙絕的玉手毒尊!
聽聞她是苗疆人,一手控毒,一手控蠱,輕易能夠殺任何人於無形之中!
想到這,嬴高突然之間明白了黑袍人的用意!
如果趙高逃去了苗疆,那麼就說明,他身邊一定有苗疆人相助,若是他毫無準備就去了苗疆,很有可能會著了趙高的道,不但不能將他緝拿歸案,反而會賠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嬴高這般想著,台上傳來了玉手毒尊那淡漠的聲音:「讓開,他的血有毒。」
剛才在替病人扎針的時候,玉手毒尊就已經發現了這一點,所以她提前在那要沁出血液的地方鋪上了厚厚的草藥,以免灼傷到別的地方。
可是她明顯是低估那毒藥的威力了,這會兒,病人的皮膚表面也被腐蝕了不少,疼痛更加厲害,若是不迅速挖出那一塊腐肉,這條命就真的玩完了。
他的血液里都是毒,若是挖除腐肉自然危險很大,可是若不是她剛才太過大意,也不會導致病人的病情加重。
玉手毒尊雙眉緊蹙,她不是個會逃避困難的人,見此情此景,也只能是勉勵一試了。
一旁的人都不明白為什麼病人更加痛苦了,但是看在玉手毒尊的鼎鼎大名上,他們還是都聽話地後退了好幾步,留下一個相對比較空缺的地方給玉手毒尊。
玉手毒尊低頭看了一眼,病人原本就虛弱極了,現在痛苦增加,他就快要疼得暈厥過去了,他的女兒也是滿眼含淚,一副不忍的模樣。
「抱歉,我會治好你的。」
她心中歉意更甚,眼神更加堅定,一隻手拿著匕首,照著那腐肉的位置,就要狠狠刺下去。
「等等!」
嬴高在一旁看了半天,也沒有看出個什麼名堂來,這也不能怪他,畢竟玉手毒尊的表情實在是太趨同了,從她的臉上,根本看不出任何的情緒來。
嬴高只能是自己猜測,「前輩,你說他的血有毒,你還要挖這塊肉?萬一血濺出來,豈不是會腐爛更多的皮膚,就連你自己也不能倖免。」
玉手毒尊看了他一眼,似乎很是不悅,「你說話的時間,毒素已經擴散了。」
嬴高往病人身上一看,果然,原本只有豌豆大小的一塊黑斑,一下子擴散到了拇指大小,而且還在繼續擴散中。
玉手毒尊懶得理會他這個毛頭小子,事實上,對於這個一路跟著她得以進入鬼市的嬴高,她的第一印象很是不好。
手上繼續動作,銳利的匕首就要刺破皮膚,這時,面前卻多了一個金晃晃的東西。
「這是什麼?」
玉手毒尊不耐煩的皺皺眉,這已經是她耐心的極限了,若是嬴高這個小子再搗亂,她就要出手將其丟出鬼市了。
「金絲手套,我已經將其改良過,放心,半點也不會沾到皮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