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高懂醫術,所以從一開始他就知道,大夫行醫,特別是外科,手套一定得貼合皮膚,要不然很難精準地控制刀口。
所以,在上一次的鼠疫過後,嬴高又研發出了另一種更為名貴的材料,用金絲織就的手套,完完全全貼合了人手的構造。看上去猶如水一般會流動,若是撫摸,則像是皮膚一般。
「手套?」
玉手毒尊知道手套這個東西,是由秦國一名皇子研發的,只不過,那東西是用最低賤的魚泡做成,她向來嫌棄,絕對是不可能使用的。
看來,這個毛頭小子也並不是一無是處嘛。
玉手毒尊總算對嬴高的印象好了一些。
嬴高自然是不知道玉手毒尊心中所想的,他就站在一旁看著玉手毒尊兩隻手不停地動作,幾乎眼花繚亂,不多時,那病人的傷口已經被包紮好,看上去和常人無異。
少女臉上還掛著淚珠,見那傷口已經包紮好,連忙上前,「多謝前輩救我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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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還沒解開。」玉手毒尊仿佛沒有看到旁邊那些人欽佩的眼光那樣,淡淡開口。
「他的血里全是毒,需要換血。」
「前輩,若是前輩肯救我父親,我願意為父親換血,來世就算做牛做馬,也要報答前輩!」少女沒有任何遲疑,紅著眼眶央求道。
她的一番孝心,引起了一旁許多人的唏噓不已。
玉手毒尊蹙了蹙眉,大概是沒想到這位少女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膽量,點了點頭,「可以。你帶著你父親去我宅子裡等著,我在鬼市還有些東西要買。」
說完,在一張紙上寫下了一個地址,遞給少女,在少女的千恩萬謝下,離開了。
「還跟著?」
走了一段距離之後,玉手毒尊轉過身,目光直直地對上了身後的嬴高。
嬴高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鬼市看上去雖然繁華不已,可是這裡的東西都極為罪惡黑暗,這樣的東西嬴高都不感興趣,因此只跟在玉手毒尊的身後。
見嬴高也確實沒有歹心,玉手毒尊這才神色緩和了些,「你是有事找我?」
這些年,有事找她的人很多,無不是殺人買命的勾當,偶爾也有求她救人的,她早便見怪不怪了。
嬴高被她一眼看出了心思,只得點點頭,照實說出:「聽說前輩是苗疆人,不知道對苗疆的蠱術了解多少?」
「你也是來買蠱的?」
玉手毒尊諷刺一笑,停下腳步,有些失望地看向嬴高。
嬴高卻是搖了搖頭,「晚輩有一個仇人逃往了苗疆,聽說那裡江湖勢力繁雜,為此心中疑慮,想要求助前輩。」
「江湖勢力?」玉手毒尊不屑的笑笑,「是哪個勢力?」
她早已離開苗疆多年,沒想到竟然還有人為了苗疆的事而找她,還真是稀奇不已。
可嬴高的下一句話,讓她徹底震驚了。
「千殺閣。」
怎麼會是千殺閣?!
玉手毒尊的臉色,煞時變得慘白!
她猛地看向嬴高,目光銳利如同刀子一般,散發著寒芒:「我的事是誰告訴你的?!」
嬴高被她的眼神嚇了一跳,他雖然與玉手毒尊見面不多,可也看得出來她是個心善之人,心情平和,他還從未見過她如此動怒。
難道她真的與千殺閣有關係?
嬴高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把黑袍人的事情告訴她。
好在,只是和嬴高對視了幾秒後,玉手毒尊就自己改變了主意,她眯了眯眼,「既然你的對手是千殺閣,看在你今日幫了我的份上,我倒是可以幫你一次,只不過,我有個條件。」
嬴高聽到她答應了幫忙,心中欣喜不已,「什麼條件?」
現在別說是一個條件,就算是有十個八個,嬴高也是毫不猶豫就能夠答應下來的。
玉手毒尊看了嬴高几眼後,思忖了片刻,「我這麼些年獨身一人,缺個可以傳衣缽的徒弟,看你順眼,只要你做了我徒弟,我定然助你掃平千殺閣。」
收徒?
嬴高一下子愣了愣,玉手毒尊居然讓他做自己的徒弟?
不是說像是玉手毒尊這般的江湖中人,收徒弟的要求都是極為嚴苛,幾年都選不出一個人的嗎?
怎麼輪到了玉手毒尊,只是和他見了一面就選中了他?
雖然滿腹疑惑,可嬴高還是應了下來,「可以。」
好歹玉手毒尊也是個響徹江湖的大人物,做了她的徒弟,說不定能夠學到一些真本事,比如那套玉手金針……
嬴高心中打著自己的小算盤,面上看著也乖巧了不少,「師父。」
「你這小子,倒還算機靈,行了,你叫什麼?」玉手毒尊看著嬴高也越發順眼了起來。
「嬴高。」
「什麼?!嬴高!你是皇家的人?!」
哪知道在那聽到了嬴高的姓名之後,玉手毒尊臉色煞時大變,幾乎一蹦三尺遠!
嬴高像是根本沒發現她臉色的難看,鎮重點頭,「沒錯,我不僅是皇家的人,我還是當今十皇子……」
玉手毒尊的臉色一片漆黑,猶如鍋底!
她行走江湖多年,從來都不跟皇家扯上關係,沒想到這些年第一次想要收個徒弟,居然是個皇子!
她不禁開始後悔剛才收徒的決定,當真是草率了!
她現在收回剛才收徒的話,還來得及麼?
過去了好久,都快把鬼市這一條街道給逛穿了,玉手毒尊才從她收徒不清的事實中回過神來。
「沒有,都沒有。」
她滿臉不爽地嘀咕了幾句,「今年這鬼市還真是半點有用的都沒有。」
「師父,你要找什麼?」
嬴高一路走得腿都酸了,看見玉手毒尊終於停了下來,有些好奇地問道。
玉手毒尊嗔了他一眼,還是開口道:「往年鬼市會售賣月信草做成的粉末,也不知道這鬼時節是怎麼了,居然四處都沒有賣月信草的。」
月信草?
嬴高聽得到這個名字,縮了縮腦袋,別人不知道為何,他知道啊,上一次他去舟山,今年的月信草幾乎都被他給拔光了,若是要等它再生長,恐怕是要等到明年了。
這般想著,嬴高裝作不經意問道:「你要月信草做什麼?有人中毒了嗎?」
聽到嬴高的話,玉手毒尊有些意外地掃了他一眼,「你還知道月信草的功效?不簡單啊。」
這種東西,一般知道的人很少,只有頂級的醫師才會聽聞一二。
見嬴高也不像是一般的皇子那般紈絝無知,玉手毒尊也樂意給他講解一些月信草的功效:「月信草目前只生長在舟山,若是有頂級的丹師將其煉製成丹藥,並且祛除其中的毒性,能夠解不少毒素。但它本身其實是毒物,若是研磨成藥粉,可製成見血封喉的毒藥。」
「另外,它還是一些蠱蟲的食物。」
說罷,玉手毒尊的臉上流露出了一些擔憂的神色,「沒有賣月信草藥粉的,我的蟲子們要斷口糧了。」
嬴高聽罷,對月信草有了新的認識,他見玉手毒尊滿面愁容,便道:「師父,不知道新鮮的月信草能不能磨成藥粉?」
月信草藥粉倒是沒有,不過,他那裡有從舟山帶來的新藥草,都被他好好地嬌養在院子中,雖然不能紮根繁殖,可卻也能夠保證一段時間不死。
「嘖,你知不知道,月信草這東西一個沒注意就死了,新鮮的草藥價格至少比藥粉翻了十倍!現在連陳年的藥粉都沒有,你讓我上哪去找新草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