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七日過去了,耀兒還是沒有絲毫醒過來的跡象,眼看著愛妻林墨在照顧耀兒的過程中,也日漸消瘦了下去,嬴高終於失去了全部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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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耀兒的床頭,用手細細撫摸著他瘦削的臉孔,皺起眉頭。
「十殿下,周太醫到了。」
每日清晨,幾位太醫都會輪番來到嬴高府上替耀兒把脈,這一次輪到的是最具權威的周太醫。
他手中提著藥箱,小心翼翼地走進來,大氣也不敢喘。
當初是他一口咬定了小殿下會在三日內醒過來,可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這都過去了整整七日了,耀兒就連半點要醒過來的徵兆都沒有。這些日子餵下的補品,也都沒有起任何的作用。
周太醫自然也知道嬴高早已經焦急不可耐了,因此在路過他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戰戰兢兢的,生怕下一刻人頭就落地。
「周太醫,我敬你為太醫令,對你的話言聽計從,可是耀兒到底何時清醒?」
嬴高聲音微微有些沉鬱,但他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火氣,沒有嚇到跪在他面前早已不知所措的周太醫。
「十殿下饒命!是微臣無能,沒法子根治小殿下!」
周太醫冷汗直出,嚇得臉色蒼白,「但微臣願意將功贖罪,為殿下找到那位隱世高人,他一定有救治小殿下的辦法!」
「隱世高人?」
嬴高有些疑惑地問道。
他還從未聽說過有什麼在醫道方面的隱世高人,畢竟,現在秦始皇的身體狀況不太好,民間只要是有些醫術的,大多都進了宮。
周太醫猶豫了片刻,這才答道:「這位世外高人乃是微臣的一位師兄,他無心仕途,更不願被宮中繁瑣所束縛,若不是事出緊急,微臣也不願意透露他的消息……十殿下,您可一定要替微臣保守秘密啊!」
在聽到周太醫的話時,嬴高的眼睛就亮了起來,他只想讓耀兒醒過來,既然有這麼一個醫術高超的隱士,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至於別的,嬴高沒有那些閒心思去操心。
他立即點頭答應了下來,「沒問題,本殿下向你保證,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能夠治好耀兒的病,讓他醒過來,本殿下必定重重有賞!」
「你將那人的身份姓名報來,我親自去找!」
嬴高心中急切,巴不得現在就立刻出發,去將那位高人找回來給耀兒治病。
可周太醫卻是搖了搖頭,有些歉意道:「殿下贖罪,為了不透露他的身份,微臣只能隻身去尋找師兄的住處,還請殿下放心,三日內,微臣必定回來。」
聽到他這番話,嬴高不禁有些失望,可轉念一想,行蹤這般隱秘,必然醫術十分高明,也便耐下心思來,允諾了周太醫的請求。
周太醫診脈離開後,林墨端著一碗粥走了進來,關切地問道:「夫君,周太醫可有治療之法?」
說話的同時,她將粥碗放在桌上,又轉身從身後婢女手中接過幾道小菜,一一擺在桌上。
「夫人不用擔心,耀兒的病有我牽掛著就好了,你先顧著些自己的身體。」
在得知了隱世高人的存在後,嬴高一籌莫展的情緒就好了不少,看著桌上色香味俱全的幾道菜餚,頓時胃口大開,坐了下來。
這幾天,嬴高心不在焉的狀態都被林墨看在眼裡,見他終於卸下了些壓力,也猜出是耀兒的病情有了些進展。
也跟著坐了下來,「夫君,這幾天朝堂上的風言風語就連臣妾都聽說了不少,你可有應對之法?」
提到這個,嬴高捏著筷子的手不覺頓了頓。
雖然他人不在朝堂,可眼線卻從來不少,關於他的那些謠言他不在乎,可隨之而來的,還有不少的麻煩事。
趙高趁著他無暇顧及,最近手腳越發的囂張,這是個隱患,遲早是要處理的。
更何況,耀兒就是被趙高害成了這個樣子!
「殿下!殿下不好了!」
就在這時,林志的聲音在外面響起,打斷了嬴高的思緒,也打斷了他好不容易的胃口。
「怎麼回事?」
嬴高輕輕抬起手,示意他進來說話。
林志立即一步跨出,「噗通」一聲跪在了嬴高和林墨兩個人的面前,臉色蒼白無比,「宮裡……宮裡出事了,是鼠疫!」
「什麼!?」
「十殿下,宮裡突發鼠疫,因為發現得不及時,現在已經擴散到了整個咸陽,不少人都有了發熱的跡象,就連御醫院的幾名太醫都感染了!」
嬴高瞳孔猛地一縮,這些天城門口查防極嚴,宮中更是如此,基本不會有什麼人口流動才對。
可鼠疫的消息才剛剛傳出,就已經如此嚴重,甚至危及到了咸陽大街小巷的老百姓們,這絕對不正常。
難道……是趙高做的?
嬴高沉思片刻,沒有說出自己的想法,畢竟他還沒有證實這一點,現在要做的,是如何控制這一次的鼠疫。
傳播的速度實在太快,如果再不加以嚴格控制,就真的來不及了!
來不及細想,嬴高臉色凝重至極,站起身來,「林志,你留下來照顧夫人。」
說著,就大步與往外走。
「十殿下,萬萬不可啊!」
「夫君,你要去哪?」
身後,林墨猶豫地站在原地,目光擔憂地看向他,「若是鼠疫真如兄長所說的那般嚴重,夫君若是此時出門,恐怕有危險……」
嬴高知道她想說什麼,停下腳步來,回頭定定地看著她,「夫人,咸陽現在最需要有一個人來主持大局,為了那些身染疾病的百姓,為了整個咸陽城,為了你和孩子們……我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說完,頭也不回,大步離去!
無論這一次的鼠疫是否是趙高一手策劃,他都決不能坐視不理!
一路走到了府門口,只見林志追了出來,「十殿下,夫人說了,讓屬下誓死追隨殿下!」
說罷,站直了身體,一步不落地緊緊跟在了嬴高的身後!
「罷了!罷了!」
到了這種時候,還有人願意追隨自己,嬴高心中不禁湧上一股熱流。
兩人出了府門,這才看到外面的街道冷冷清清,一個人都沒有。
看來,這次的鼠疫已經到了相當嚴重的地步。
「十殿下,一刻鐘前宮門已經鎖了,若是沒有陛下的旨意,我們是進不了宮的。」
林志提醒道。
「胡亥他們呢?」
「回十殿下的話,十八皇子已經入宮早朝,此時大概是被留在了宮中。」林志想了想,回答道。
一個被扣在宮內進出不便,一個則被擋在了宮外,還真是好計謀!
越了解這件事情本身,嬴高對趙高的懷疑就越深了幾分。
不過,目前還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嬴高要做的,是先穩住城內百姓的情緒。
從咸陽街頭一路走來,步入一條街道的深處,這裡有臨時組建的好幾個茅草屋,還未走近,就聽到了那邊傳來痛苦的呻吟聲。
「殿下小心,這些人都是已經得了鼠疫的,若是貿然接觸,恐怕會被傳染。」
林志擔憂道。
嬴高沒說話,低下頭掀起衣服的一角,從上撕下一條布料,嚴嚴實實綁在臉上,遮住了嘴,這樣,一個簡易的口罩就做好了。
作為現代的一名大學生,嬴高對鼠疫這種病還是有一定的了解的,這種曾經被稱作黑死病的病症,基本是靠著飛沫或是接觸來傳播,若是能夠減少接觸的途經,或許能夠減少這種病的傳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