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高覺得,自己可能是最近過度勞累,所以才會出現幻覺。要不然的話,本應身在皇宮之中的秦始皇,怎麼會就這麼活生生的出現在眼前?!
「父皇,真的是您嗎?」
雖然真人就站在眼前,但嬴高還是覺得難以置信。
秦始皇瞥了他一眼,淡然道:「朕不放心皇孫的安危,便連夜趕過來看看。你這般的大驚小怪作甚,難道朕不該過來?」
「不是不是,父皇,您錯怪兒臣了。」嬴高嘿嘿的笑了幾聲掩飾尷尬。
父子倆在這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而坐在臥榻旁的太醫終於診治完,剛想回身告知嬴高耀兒的身體狀況。
一看見秦始皇就站在眼前,太醫當時撲通一聲直接跪在地上。
「皇上,請恕老臣無禮,竟然沒有感覺到您的到來。」
「無妨,這裡並非是皇宮重地,不用在乎那些繁瑣的禮節。」秦始皇揮了揮手,然後認真問道:「朕的皇孫身體狀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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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是失蹤的這幾日沒有吃上飽飯,所以才會脈搏虛弱。等過些日子將養好了,便也沒事了。」
太醫說出的這些,嬴高剛才就已經診治出來了。他現在想要知道的,無非是耀兒何時能夠醒過來。
嬴高點頭示意,「多謝太醫為我耀兒診治,不知他何時能夠醒過來?」
「最少一日,最多三日。」太醫想了想,繼續說道:「這幾天儘量給他灌些流食,老臣在開幾副藥服下即可。」
說著,太醫就拿出隨身的紙筆,開始撰寫藥方。而一旁的嬴高,聽到了具體時間點後,心裡懸著的那塊石頭也終於落了地。
至於林墨,表情也放鬆下來,然後用帕子給耀兒擦拭臉頰。
偌大的臥房內,氣氛終於不再像剛才那麼緊張了。
因為還要上早朝,所以秦始皇並沒有在嬴高的府邸多待,半個時辰後就乘坐馬車悄悄離開了。
夜色漸深,一切又恢復了安靜。
……
翌日,嬴高找到兒子的消息不知怎地,傳遍了整個朝野。前來參加早朝的大臣們相互遇見了,都忍不住議論紛紛。
「你聽說了嗎?十殿下家的大公子總算是找著了!」
「昨天我家夫人出去採購物件,正好在那玉春樓附近。她啊,眼睜睜見著十殿下找到的大公子,並且直接查封了那裡!」
「那玉春樓里的姑娘可溫柔的很,這下查封了,還真是有些可惜。」
幾個大臣討論的正起興之時,就見胡亥正從他們的身邊走過。
他淡淡的撇了一眼,冷聲道:「若是對皇兄查封玉春樓有什麼不滿,儘管向本皇子來提便是。亦或者,你們也可以和父皇提一提。」
他們趕忙噤了聲,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等胡亥終於走遠了,才敢動彈。
一刻鐘後,早朝正式開始。然而,卻有許多人注意到,胡亥身邊的位置是空的,也就是說,一向處於風暴中心的嬴高,竟然沒來參加早朝!
對於這些人來說,這可是件大事,他們頓時就炸開了鍋。
「這是怎麼回事?不是說十殿下的大公子已經找到了嗎,怎麼還不來上早朝了呢?」
「我聽說是至今昏迷不醒,所以殿下應當是在府中照看吧。」
畢竟是在大殿之上,胡亥根本管不住這麼多大臣的嘴。索性也就放棄了,不去理這些無聊之人。
等秦始皇終於出現,穩穩的坐在輪椅上。胡亥往前走了幾步,躬身施禮。
「啟稟父皇,因為府中出了些問題,所以十皇兄缺席了今日的早朝,萬望父皇能夠諒解。」
「他最近府里確實不怎麼消停,任由他去吧。」
秦始皇不過三言兩語,就把嬴高的話題帶了過去。然後整個早朝間,再也沒有提起過他這個兒子。
歸根結底,這也算是一種變相的保護吧。
早朝結束後沒多久,就有一群大臣找到了公子扶蘇那裡。
「施太尉,不知道您帶領諸位大臣今日前來,是有何事找本皇子?」公子扶蘇疑惑的問道。
被叫做施太尉的老人和其他大臣對視了一眼,然後就齊刷刷地跪在地上。腦袋死死地抵著冰涼的地面,架勢頗為壯觀。
「施太尉,快快請起,你們這是做什麼?」公子扶蘇有些手足無措,「有什麼事好好說便是了,為何要跪我?」
話音剛落,便響起了一陣鏗鏘有力的回應聲。
「太子殿下,您是大秦朝正統的皇位繼承人,不應當讓這皇位落於他人之手啊!」
一句話,公子扶蘇直接啞口無言。
半晌過後,他失魂落魄道:「我的母妃蘇皇后如今已被處死,樹倒猢猻散,大勢已去。皇位這種東西,我還是不要妄想了。」
「可那是您應得的東西。」施太尉抬起頭來,眼神堅定,「只要太子殿下您願意爭奪,臣等必定誓死相隨。」
眼下,公子扶蘇一時半會兒拿不定主意,他也不想就這麼草率做決定。
那樣既是對自己的不負責,對這些忠心耿耿的大臣們也不公平。
「你們先回去,讓本殿下思考幾天,過幾天再給你們答覆。」
「那臣等就先回去了,還請太子殿下能夠好生考量。」說著,施太尉就帶著一眾大臣轉身離開,出宮去了。
至於公子扶蘇,則是獨自一人凌亂在風中,眼神迷惘的不知所措。
……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內,嬴高都沒有再上過早朝。
對於這樣的行為,林墨雖然歡喜,家裡不僅有了主心骨,而且有了能陪自己說上話的人。
她也不用獨自一人,面對昏迷不醒的耀兒了。
但是,她的心裡卻覺得有所不妥。
畢竟嬴高的身份是皇子,這樣的行為肯定會引得諸多非議。說不準還會被有心人藉機詆毀,在秦始皇那裡留下不好的印象。
「夫君,府里的事臣妾一個人能照看過來。你在家待這麼長時間了,也該去上朝了。」
「可是娘子,我放心不下耀兒啊。」嬴高看了看床上的幼小身影,滿眼心疼,「反正最近也沒什麼大事,用不著我非得跑一趟。」
眼看著勸不動嬴高,林墨乾脆選擇了放棄,不再多說什麼。
又過了幾天,為了堵住悠悠眾口,嬴高在林墨的勸說下,終於還是去上了早朝。
只不過在這過程中,他明顯不在狀態,並且心不在焉的。若是有大臣和嬴高說話,說三句能回復一句也就不錯了。
早朝一結束,嬴高就乘坐馬車,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皇宮。
而他的這一行為,又讓朝中部分本就對他有異議的大臣,更加的不滿了。
「這十皇子未免太過放肆了,原先在早朝之上大放厥詞也就罷了。現在要麼是不來,來了也心不在焉的!」
很不巧,這位大臣的抱怨被嬴高的黨羽聽見了。兩者針鋒相對,火藥味濃了起來。
嬴高的黨羽毫不客氣的回懟道:「白大人,您可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若是你家兒子失蹤幾日,找到時直接昏迷不醒,你難道還能每天按時上朝?」
這番話說的有理有據,白大人也無從反駁,只能吃啞巴虧了。
開始的時候,還只是像他這樣膽大的,敢議論這件事。可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議論,幾乎隨處可見。
嬴高就算是不常來參加早朝,也難免聽見了一些。只是,他從來不理解這些無聊之人。
依舊我行我素,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隔幾天就會不來參加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