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和港督包令在南中國海一晤分別後,特羅·默然的法蘭西太平洋艦隊繼續北行,一路上再無波折。艦隊過福建海峽,又過舟山,駛抵吳淞口。
法蘭西海軍部已經確立了蒸汽化是海軍未來發展的方向,正在大力推進海軍的蒸汽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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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蘭西太平洋艦隊自身擁有的蒸汽艦船不少,隨行前往武昌交付的十三艘新艦又都是蒸汽艦。艦隊鍋爐一路不熄,燃煤消耗甚巨,隨行煤船行駛到江蘇松江府附近海域的時候,所攜燃煤便快見了底。
特羅·默然遂令艦隊在吳淞口外停泊三日,從上海法租界的碼頭補充燃煤與給養。
上海的法商早已提前得了消息,提前備足了遠東地區聞名遐邇的萍鄉燃煤和一應水果菜蔬,以供法蘭西太平洋艦隊所需。
在上海休整三日,補充好了燃煤給養,對艦船進行了簡單的檢護後,特羅·默然的法蘭西太平洋艦隊便啟程自吳淞口溯長江而上,前往武昌。
特羅·默然以及法蘭西太平洋艦隊的部分法蘭西海軍官兵不是頭一回走這條航道。
他們的領航員對長江主航道進行過粗略的水文勘測,對長江主航道的狀況較為熟悉,沒有僱傭熟悉長江水道的本地引水員,而是靠著自己的領航員一路西行。
過了鎮江、天京,便入安徽之境,再往上,過了九江,武昌便不遠了。
進入內河水域,風力比海上小了許多,蒸汽艦船逆流而上,比帆船快出許多。
為了加快航速,蒸汽機拖曳風帆船行駛。
饒是如此,從吳淞口到武昌,也行了十餘日。 石達開的翼控區沿江主要城垣,如蕪湖、安慶、池州也通了電報,特羅·默然的法蘭西太平洋艦隊還沒抵達北控區的時候,彭剛便已提前好幾天得到了這一消息。
聞知特羅·默然親自護送武昌所購軍艦已入湖北江段,不日將抵武昌,北王彭剛決定親自到漢陽門碼頭迎接,一為彰顯對此事的重視,二為親眼看看這十三艘即將交付的軍艦,以及法方帶來的人員,以免出了什麼差池。
法蘭西太平洋艦隊抵達武昌之日,彭剛騎著拿破崙三世早年贈送給他的阿拉伯馬出北王府,穿武昌前街,向臨江的漢陽門行去。
前後簇擁著數十親兵,俱是教導團中的精悍之士,刀在腰,銃在手,軍容整肅。
與彭剛並轡而行的,除了在武昌中樞的北殿高官,還有法蘭西特使瓦萊夫斯基,駐華公使敏體尼,商務專員伊薩克等法方人員。
「北王殿下。」瓦萊夫斯基在馬上微微欠了欠身,說道。
「此番特羅·默然將軍的艦隊抵達武昌,除了十三艘如期交付的軍艦,還有一樁殿下盼了許久的喜事。」
彭剛聞言,轉頭望向瓦萊夫斯基:「哦?什麼喜事?瓦特使不妨直言。」
「法蘭西的造船設計師和工程師團隊也隨船到了。」瓦萊夫斯基說道。
彭剛勒著韁繩的手微微一緊,這確實是一件喜事。
到底是中央集權的威權國家,法蘭西第二帝國的辦事效率要比他預想的高得多。
若說十三艘軍艦是強兵之器,那造船的設計師與工程師,便是生器之器。軍艦是死物,打沉一艘少一艘,磨損一艘廢一艘。 他若只能買船,便永遠受制於人,法蘭西人要價幾何,便只能認幾何。
可一旦自己有了成體系的造船人才,現代軍艦便能一艘接一艘,跟下餃子一樣地下水。
雖說黎亞水的武昌船舶修造廠這幾年也培養了一批艦船設計師和工程師,武昌船舶製造業也具備製造在遠東地區有商業競爭力的中小型商用火輪船以及軍艦的能力。
但武昌船舶修造廠至今還在吃早年拆解的武裝火輪商船,以及五年前製造出來的擎蒼型火輪船的老本。近一兩年來所推出之新艦,雖然噸位上去了,但歸根結底依舊是擎蒼pr、性質的改進型號,未能造出技術水平和江字號炮艦性能接近的艦艇,唯一接近的指標只有噸位。
彭剛對武昌船舶修造廠進展並不滿意。
現階段彭剛治下的四個船舶修造廠,武昌船舶修造廠、長沙船舶修造廠、九江船舶修造廠,以及廣東的曲江船舶修造廠製造出來的火輪軍艦,欺負欺負滿清水師的那些小舶板肯定是夠用了。
但面對真正的海上強敵只有吃癟的份,比如近期發生在廣東的戰事。
陸師連戰連捷,水師卻只能被動防守,活動水域被英國皇家海軍不斷擠壓,英國皇家海軍不僅能在廣東沿海橫行無忌,如入無人之境,更是深入西江,縱康格里夫火箭焚肇慶府府城高要。
黎亞水這些彭剛早年從廣府招募來的船匠在國內固然算得上是一流的船匠,不然他們也不能仿製火輪船成功。
然則中國造船業停滯不前三百年,黎亞水這些船匠仍舊是靠傳統的過時經驗在造船,指望他們在短時間內在造船領域取得進一步突破顯然是不現實的。
畢竟人家上百年的造船技術積澱,在沒有足夠的資料、樣船和技術提供參考的情況下,幾無可能在短短几年內吃透。
這個時代想要成為一個合格的艦船設計師和工程師需要掌握高等數學、流體力學、機械工程、熱力學、冶金學、材料學、結構力學、火炮艇裝、工業管理、工程製圖設計等學科的知識並精通其中的至少一兩門。目下彭剛麾下並無此複合型的人才。 他本人倒是懂些皮毛,以及未來海軍軍艦的發展方向,但他現在日理萬機,自然不可能親自下場教授船舶修造廠的工匠這些知識。
儘管彭剛往法蘭西、美利堅派遣的學齡孩童中,有不少是為將來學造船技術準備的,但等他們成材,至少也是60年代中期的事情了,短時間內指望不上這些孩子。
最為快捷的方法還是和法蘭西或者美利堅合作督辦船政,聘請法美二國現成的船舶設計師和工程師,學習並消化他們的技術成果。
法方打包了一支船舶設計師和工程團隊過來,彭剛心中歡喜。
這些人勝抵一支艦隊。
瓦萊夫斯基這幾天也知道了些廣東戰場的情況,清楚英軍在廣東戰場的進展不如預期般順利,傷亡很大,心下亦覺快慰,覺得彭剛這個夥伴至少在本土有能力和英國佬掰掰手腕,給英國佬造成不小的麻煩,值得進一步進行更深層次的投資合作。
瓦萊夫斯基如數家珍般地向彭剛介紹了起來:「此番來武昌的船舶設計師與工程師團隊合計五十七人,主要來自法蘭西土倫、洛里昂、羅什福爾三座帝國直屬的海軍造船廠。交付給殿下的這十三艘軍艦,也正是這三座造船廠負責建造的。」
法蘭西的造船底子是和滿清康麻子同時期的波旁王朝的太陽王路易十四開始布局打下的。
法蘭西在大革命之後雖政權動盪,但官辦(國有)為主、私人為輔的理念得以保留了下來,歷屆政府對造船業也一直很重視。
及至法蘭西第二帝國時期,法蘭西已擁有土倫造船廠、布雷斯特造船廠、瑟堡造船廠、洛里昂造船廠、羅什福爾造船廠五大國家直屬、技術實力雄厚的海軍造船廠。
論海軍實力和艦船產能,法蘭西不如英吉利遠甚,但論技術實力,十九世紀中葉法蘭西並不比英吉利遜色,某些方面甚至要強於英吉利。
畢竟法蘭西海軍作為追趕者的角色,靠數量無論如何是無法贏過英國皇家海軍,法蘭西更有鑽研新技術的動力,在造船理念上也比固本自封,吃前人老本的英吉利激進得多。 爆破彈、佩克桑炮等大殺器都是法蘭西在本世紀為挑戰英國皇家海軍霸權取得的重大技術突破。彭剛此番所購買之十三艘大小軍艦,其中兩艘千噸以上的蒸汽巡航艦是法國在地中海最重要的第一大軍港與造船廠土倫造船廠製造的。
一艘千噸以上的蒸汽巡航艦、四艘淺水炮艦隊是位於布列塔尼半島,專精於建造中、輕型巡航艦、快速護衛艦的洛里昂造船廠製造的。
剩下的淺水炮艦、通報艦則是位於夏朗德河畔,專精製造噸位較小的淺水重炮艦、炮艇、運輸艦的羅什福爾造船廠出品。克里米亞戰爭中大顯身手的鐵甲浮動炮,也是由此廠製造的。
法方派遣船舶設計師與工程師團隊來自這幾個法蘭西第二帝國直屬的海軍造船廠也合乎情理。彭剛點了點頭,示意瓦萊夫斯基繼續說下去。
「領銜的總工程師是夏爾·奧斯特先生,現年四十五歲,正值人生盛年。」瓦萊夫斯基說道。「奧斯特先生在國內時,常年給法蘭西國寶級的天才船舶設計師亨利·杜普伊·德·洛姆先生擔任副手。」
亨利·杜普伊·德·洛姆的名頭彭剛有所耳聞。
此人確實當得起法蘭西國寶級的天才船舶設計師之稱。
自1840年代起,洛姆就被派駐土倫造船廠,專門負責主持法國海軍的蒸汽化進程,並於土倫設計出了世界第一艘蒸汽戰列艦拿破崙號,深得拿破崙三世賞識。
世界上第一艘遠洋鐵甲艦光榮號,也是出自此人之手。
不出意外的話,光榮號將於今年下水。
這艘艦體以鐵甲包裹木殼、排水量逾五千噸的蒸汽戰艦,一旦服役,足以把各國現役的所有木質戰艦統統掃進歷史的故紙堆里去,令海峽對岸的英國佬在法蘭西人搗鼓出木質軍艦的克星爆破彈之後,再一次感到如芒在背,寢食難安。
洛姆在法蘭西海軍歷史上的地位崇高,直至二十乃至二十一世紀,仍舊有法蘭西海軍的軍艦以此公的名字命名,以紀念其為法蘭西海軍跨越式發展所作出的傑出貢獻。 洛姆副手不止一個,但能給洛姆擔任副手的工程師,自然不是什麼泛泛之輩,肯定是有幾把刷子的。彭剛對於法方派出夏爾·奧斯特擔任技術團隊的領隊還是滿意的。
畢竟他不能指望法蘭西將自己的國寶級天才設計師派遣到中國來,拿破崙三世又不是摸不著頭腦的路易十六,他也不是美太祖。
法方能派來洛姆的副手,已算誠意十足,對得起彭剛近期給予法方的優惠條件,以及僱傭這些人所付出的真金白銀。
瓦萊夫斯基又介紹了其他隨船而來的船舶設計師和工程師。
其餘隨船而來的五十六名船舶設計師、工程師比起夏爾·奧斯特就差點意思了,年齡多在三十歲左右,比較年輕,資歷也都比較淺,都是在這三座第二帝國國有造船廠基層、中層技術崗位上積累經驗的青年設計師和工程師,甚至還有剛出師不久的船舶設計師、工程師。
這些年輕人不遠萬里來華,多半存有不想在競爭激烈的法蘭西國內造船業卷,另闢蹊徑、尋找機會的心思。
法蘭西第二帝國眼下國力蒸蒸日上,除了夏爾·奧斯特這種受官方指派,難違皇命的行業內頂級大拿,其他在國內有門路、晉升在即的設計師、工程師,斷然不肯跑到萬里之外的異國。肯來的要麼是鬱郁不得志的,要麼是急於出頭卻苦無人脈門路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彭剛眼下缺的,恰恰是肯俯下身來教徒弟、帶徒弟的實心眼工程師,而不是已經功成名就的倨傲工程師。
這五十多個年輕人只要能踏踏實實地傳道授業解惑,比來一群眼高於頂的大牌設計師、工程師更頂用。再者,即便是這些法蘭西造船業基層、中層技術崗位上的年輕人,也是系統掌握近(現)代造船專業知識的,他們所掌握的知識也足夠學習消化上一段時間了。
「鑑於我們之間的友誼,此番陛下授意這些設計師帶來了木殼蒸汽動力巡防艦、淺水炮艇、通報艦的圖紙,且不止一種。」
此前武昌方面幾番交涉,巴黎方面一直傾向於直接賣船,對圖紙一事較為諱莫。如今連圖紙都肯出手,可見只要利益到了位,法方的合作誠意還是有的,而且不小。
當然,法方願意提供中小型木殼蒸汽動力軍艦的圖紙,也側面說明法蘭西在製造更為先進的艦船方面,比如鐵甲艦,已經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 這些已經不是法蘭西海軍壓箱底的技術圖紙。
說話間,隊伍已行至漢陽門。
瓦萊夫斯基撥了撥韁繩,讓坐騎與彭剛靠得更近些,接著說道:「殿下,此番隨船來武昌的海軍教習團隊也同樣年輕。
領隊為長期擔任法蘭西海軍二級軍艦艦長的骨幹軍官若斯特·沙斯盧·洛巴,現年三十七歲。法蘭西海軍中,二級軍艦多為七十四門炮的主力戰艦,能長期執掌此等艦隻的,都是海軍中的中堅骨幹之才。
副領隊是海軍中尉日意格和少尉德克碑,都是二十幾歲,很有活力和幹勁的年輕人。」
比起領隊若斯特·沙斯盧·洛巴,副領隊日意格和德克碑的名字彭剛反而要熟悉些。
歷史上左宗棠督辦福州船政期間,正是在法國退役海軍軍官日意格的引介下,全面效仿法國羅什福爾和洛里昂造船廠的規劃與法國人才體制,在福州馬尾創辦了福州船政局(馬尾造船廠)。
早期馬尾船政局建造的「萬年清」號等木質蒸汽軍艦,其技術圖紙也出自這些法蘭西造船廠,船政學堂所授之課程亦然。
說話間,彭剛、瓦萊夫斯基一行人抵達了漢陽門碼頭。
漢陽門碼頭是武昌臨江諸碼頭中最繁華最氣派的一個,歷來用作迎賓洗塵之地。
無論是外使,還是翼殿、東殿等人派來武昌的使者以及本殿高官,都由此上岸迎接入城。
碼頭近岸處,壘有一座高,專為迎送使節賓客以及本殿高官而設。 迎賓上早早張掛好了彩幔旌旗,前兩列教導團衛兵自階直排到江邊,銃劍如林,軍容肅然。北王彭剛先登了,彭毅、湖廣總督左宗棠、湖北巡撫楊壖、武昌水師學堂校長彭玉麟、武昌船舶修造廠廠長黎亞水等一干北殿文武大員,並法蘭西特使瓦萊夫斯基及法方隨員,緊隨彭剛之後。江心處,各艦次第下錨,旗艦強者號與幾艘大艦泊在更遠的深水處,唯有幾艘吃水淺的小艦靠上了碼頭提前拾掇了一番,將髭鬚修得齊整的特羅·默然換乘小艇登岸上。
特羅·默然身後跟著技術團隊領隊夏爾·奧斯特與海軍教習領隊、海軍中校若斯特·沙斯盧·洛巴,再往後,才是隨行的軍官與譯員。
「很高興再次見到你,特羅·默然將軍。」彭剛笑道。
特羅·默然不止一次來過武昌,彭剛也不止一次見過特羅·默然,兩人也算是相熟了。
特羅·默然向彭剛鞠躬行禮:「我也很榮幸再次見到殿下,我幸不辱命,將殿下購買的十三艘艦船,完好無損地護送到了武昌。」
寒暄了幾句,彭剛又與奧斯特、洛巴等人一一打了個照面。
「殿下,水師學堂的學員,已在岸上候了多時。」彭玉麟出列拱手道。
「臣斗膽請命,可否准他們隨法方官兵一同登艦,實地觀摩,隨艦操持一番?
為了接收購自法方,乃至美方後續交付的火輪軍艦,作為武昌水師學堂校長的彭玉麟籌備已久,做足了功夫。
如今在北王面前表現的機會近在眼前,他自然是不會放過。
他也希望自己私底下下的功夫能被彭剛看到。
再者,北殿水師在廣東作戰不利,對戰英夷水師難求一勝,作為水師系統的一員,彭玉麟近日也覺面上無光。 他彭玉麟沒前往廣東參戰不假,但陳阿沈的廣東艦隊中,從水師學堂出來的學員不在少數,廣東艦隊各艦船的艦長有相當一部分都是他的學生。
彭剛點了點頭:「所請甚當,准了。」
洛巴聞言,眉頭不由得皺了皺。
讓一幫乳臭未乾的學生上艦,萬一磕碰了機器,礙了水兵的手腳出了什麼差池,這責任算誰的?可北王已經點了頭,買主的面子不能駁,洛巴看了特羅·默然一眼,徵求特羅·默然的意見,見中將閣下並無表示,一旁的瓦萊夫斯基閣下也並未出言反對。
洛巴也不便再說什麼,只得壓下心中幾分不情願,招手喚來教習團隊的副領隊海軍中尉日意格與海軍少尉德克碑,低聲交代道:「讓那些中國船員在一旁看著即可,軍艦仍由我們法蘭西海軍的官兵操持,切莫出了差錯釀成外交事故。」
日意格與德克碑應聲而去,將岸上等候已久的武昌水師學堂學員一一領上了艦。
江面上忙碌了起來。
負責指揮的是特羅·默然的旗艦強者號,但見強者號上信號旗翻飛,十三艘新艦次第起錨升火。三艘千噸級的蒸汽巡防艦打頭,風帆半張,十艘炮艦與通報艦列成兩列縱隊隨後,全憑蒸汽推進,緩緩駛過迎賓前。
各艦經過前時,依次鳴炮致敬,炮聲隆隆,引得岸上觀禮的人群中發出一片低聲驚呼。
彭剛扶著迎賓的欄杆,全程觀摩,目光隨著艦隊緩緩移動,許久不曾挪開。
比起此前北殿水師那些由武裝商船拚湊而成的家底,以及臨時從法蘭西太平洋艦隊購來的四艘江字號小炮艦,眼前這十三艘正兒八經的軍艦列成的艦隊,當真是脫胎換骨,別有一番光景,這才是真正的水上勁旅。
還是由正兒八經的軍艦組成的成規模艦隊看起來有氣勢,有力氣,正經軍艦給岸上之人帶來的壓迫感不是湊數的武裝商船民船能有的。 演示結束,各艦歸位。
日意格與德克碑乘小艇回到岸上,向洛巴與特羅·默然復命,二人臉上還帶著些驚喜之色。「將軍!中校!」日意格壓低聲音道。
「這些中國船員儘管還是學員,但他們素質和表現遠超我們的預料,有不少人粗通法語,溝通起來並無障礙,他們都有駕駛小型艦艇的經驗,絕非毫無基礎。」
日意格、德克碑原以為教授中國水師的船員駕馭這些法蘭西生產的先進軍艦、讓他們形成基本的戰鬥力存在諸多障礙,教習副領隊是個很難乾的苦差事,沒個三五年完不成任務。
不過就方才上艦的那些中國船員的表現來看,這差事倒也沒那麼難,一兩年沒準就能完成教習任務,讓他們初步形成戰鬥力。
一旁的彭玉麟聽完通事的翻譯,挺起了胸膛:「為接收貴國交付的軍艦,儘快上手形成戰力,武昌水師學堂設有法語課程。學生們的法語說不上多好,但尋常的簡單溝通交流,還是沒問題的,不必事事仰賴翻譯。
至於駕船馭炮的功夫,先前購自貴國太平洋艦隊現役軍艦的江吉號炮艦,是我們武昌水師學堂的教練船。
武昌水師學堂的學生個個都上過江吉號實操過。此番貴國交付的軍艦固然更新、更先進,但我想其中的門道,有很多是相通的。」
為接收從法蘭西、美利堅訂購的軍艦並儘快形成戰鬥力,武昌水師學堂設置有法語、英語課程,武昌水師學堂的學生,或多或少都會些法語、英語,只是精熟程度因人而異。
洛巴尷尬一笑:「如此看來,倒是我們小瞧了殿下的水師學堂和學堂教授出來的船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