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一日陣亡上千人,其中多數還是本土的白人士兵,這對於英印軍而言,已經是開戰以來最為黑暗的一天。
然而,英印軍還未從失利中緩過神來,新香兩縣的戰鬥卻並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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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配合香山戰場,新會縣戰場的常備軍、民兵,乃至當地青壯,也都被武裝組織了起來。襲擾駐守在新會縣城和江門鎮的英印軍。
和香山縣一樣,新會縣的地形較為多樣,丘陵平原兼備,縣域內河網密布,水田縱橫,桑基魚塘星羅棋布。
英夷主要占據活動江會平原一帶,即西江與潭江的交匯處,這裡的土地由兩江帶來的泥沙經歷數百年沉積而成,土質極其肥沃,圍田眾多,田邊栽種有大紅柑和蒲葵以固沙土,同時用於製作陳皮葵扇售賣,為新會膏腴之地。
此處的地形,大兵團難以盡數擺開,重型大炮運轉不便,這也是羅大綱將新會和香山作為和來犯英軍交戰的主戰場的原因。
一者這裡距離廣府腹地尚有一段距離,有一定的緩衝空間。
二者此二縣水網雖密,英夷中小型軍艦兵船能進來的同時,能威脅到廣州省垣的大軍艦卻沒辦法進來。三者新香二縣都有大面積的丘陵山區,便於長期駐守,隱藏兵馬。
以新會縣而論,在江門失守,撤出新會縣城之後,當地的常備軍隊和民兵都被收攏到了圭峰山,不斷出擊襲擾駐紮在以新會縣縣城和江門為核心、於江會平原活動的英印軍。
留守圭峰山的部隊收到配合香山戰場,牽制江會之敵的命令後加大了對在江會平原活動的英印軍的襲擾力度,主力盡出。
一支支數十人的小隊以排為單位,襲擾英印軍的哨卡、碼頭、運輸隊,打上幾銃幾擡槍就撤。他們天黑行動,天亮便撤回山中。
待英軍追出來,人早已不見蹤影。 半夜裡,英印軍兵營外經常鑼聲銃炮聲大作、火光四起,營內夷兵驚起列陣,鬧騰到天明,卻連一個敵人的影子也沒見著,有勁也使不上。
英印軍派出採買隊下鄉搜羅米糧雞鴨,往往半道上就挨了打,伏擊的北殿將士不戀戰,放倒一兩個就撤,可偏偏每一回都能得手。
漸漸地,採買隊沒人肯去了,給雙倍賞錢也不肯去。駐軍所要物資,只能靠艦船從水路運來,運來的還是硬餅乾、醃肉,並沒有他們最想要的新鮮蔬菜水果。
雖說新香戰場的主力部隊布置在香山縣,導致新會縣的軍事力量較為薄弱,部隊沒能拿下英印軍重兵把守的新會縣城和江門,但無處不在的頻繁襲擾,還是狠狠挫傷了入侵新會縣英印軍的士氣,令他們身心俱疲。
連新會縣城和江門鎮的主力駐軍都不勝其擾,也不敢遠離主要水道,深入腹地的鄉村探查、搜羅物資。尤其是江門的駐軍。
不知從哪條兵船的水手嘴裡,他們聽到了一些關於皇家海軍陸戰隊作戰失利、傷亡慘重的風聲。這些風聲起初還只是私底下悄悄的耳語,後來便像瘟疫一樣在營房裡傳開了。
傳皇家海軍的陸戰隊在磨刀門、唐家灘頭傷亡很大,甚至是全軍覆沒。
當然,這些傳言難以確認,不過從司本艦隊抽調船員編成的一個陸戰連,活著回來的人很少卻是可以確定的消息。
畢竟負責江門鎮、新會縣縣城輸送補給的部隊,就是司本艦隊,這些人可是親眼看著船上的同僚加入陸戰隊執行登陸作戰後一去不返,再無音訊,長官們也禁止他們討論這些負面消息。
新會縣縣城,江門鎮的英國軍官們也不敢深究這些「謠言」是從哪裡傳來的,也沒有斥責談論此事的士兵,士氣這種東西,越罵越散,謠言這種東西,越闢謠人家越信,更何況這些並不全是謠言,至少有部分內容是真的。
新會縣的英印軍被死死牽制在新會縣城和江門鎮,活動範圍也主要局限於附近水深的主要水道,據點之外寸步難行。牽制之效既成,順德方向的機會便來了。
新香二縣以北的順德縣縣城。 七旅旅長彭勇、八旅旅長李瑞幾乎同時收到了香山前線和新會縣的戰報。
香山縣一日三捷,英夷水師步勇登陸受挫,死傷慘重;香山縣城內的英印軍又分兵南竄五桂山山區,被藍桂生咬住不放;如今新會縣的英夷也為當地守軍所牽制,自顧無暇。他們此刻從順德南下,沿途側翼已然無虞。
「難得的良機啊。」彭勇敏銳地意識到這是難得的戰機。
「英夷陸師入山,水師受創,新會之敵動彈不得,此時正是打擊香山縣城的大好機會!」
剛到率部抵達順德不久的八旅旅長兼廣東戰區副司令的李瑞也認可彭勇的判斷。
兩人經過商議,都覺得這是打擊香山縣城之敵的好機會。遂各點一個團,合計兩個團的步兵,又從騎兵團團長王藩處要了一個騎兵營,一併帶上新近成立的火箭營,攜帶仿製以及改進的各型康格里夫火箭,浩浩蕩蕩南下。
一年多前,從滿清朝廷手裡收復廣州的戰役期間,北殿軍曾從助戰英夷手中繳獲過康格里夫火箭,並送往漢陽兵工廠研究仿製。
如今不僅仿製成功,還製造出了五斤火箭、十斤火箭、二十斤火箭、三十斤火箭、五十斤火箭、百斤火箭、二百斤火箭等不同重量的仿製康格里夫火箭。
北王本人還親自對其改進,自研改進的火箭徹底拋棄了那根笨重的木質平衡杆,實現了飛行中的自旋轉,消除了風箏效應。
康格里夫火箭靠長木桿平衡,極易受到側風乾擾,飛出去像斷了線的風箏,偏到哪兒全憑運氣。而改進的火箭通過高速自旋產生陀螺效應,極大地提升了彈道的穩定性和射擊精度。重量與體積也隨之銳減,在去掉了占總長三分之二的木桿後,火箭變得非常緊湊,便於戰術運輸。
此外,後坐力與發射安全也得到優化,新火箭重新設計了尾部噴嘴,氣體噴射更加均衡,降低了發射時的猛烈晃動和炸膛率。
兩種火箭,直接仿製自康格里夫火箭的,名為「霹靂火」;自行改進的,名為「自旋霹靂火」。只是這自旋霹靂火加工極難,對噴孔的加工精度要求極高,每個噴孔的傾角、孔徑必須絕對一致。加工過程中哪怕產生一毫米的誤差,氣體噴射就會不均勻,火箭不僅不會自旋,反而會在空中劇烈翻滾,直接墜毀,甚至掉頭打擊到己方陣地。 除了火箭本身,自旋霹靂火多黑火藥質量和裝填的工藝也高得多。
自旋霹靂火火箭要在空中高速自旋,離心力極大。
如果內部裝填的黑火藥裝填不均有任何空隙,在巨大的旋轉離心力下,火藥藥柱會瞬間斷裂。藥柱一旦斷裂,燃燒面積就會呈幾何級數暴增,導致火箭瞬間在空中凌空自爆。因此製造自旋霹靂火必須使用巨大的水壓機將火藥藥面極其均勻地強行壓實成固體。
故目前自旋霹靂火的良品率低,產量非常有限。
相比之下,霹靂火只需鑄造一個普通的鐵管屁股,工藝非常粗放,容易製造,產量很高。因此目前火箭營只是裝備了少量的自旋霹靂火,主要裝備的還是普通的霹靂火火箭。
各部集結完畢後即刻啟程出發。
騾馬驢這些大牲口也都優先給了火箭營使用,用於馱載運輸火箭,拉火箭車。
各型霹靂火火箭被一支支捆在馱架兩側,粗細長短不一,至於最重的百斤、二百斤火箭,則只能擡上車讓車拉,且一車拉不了幾根。
由於大牲口數量有限,此番又未徵調民夫,有一個團的步兵直接充當了輜重兵的角色,承擔了火箭等軍需輜重的運輸任務。
剩下的步兵以及騎兵則負責警戒掩護。
進入香山縣縣境之內,便能看到零星活動,鬼鬼祟祟向他們隊伍張望的英夷騎兵,想來是英夷的偵察兵。
彭勇此番攜帶有整整一個營的騎兵,北殿一個騎兵營有七百多騎,按照英軍的標準就是一個騎兵團的兵力。 彭勇見到這些英夷騎兵,放出了一個連的己方騎兵,讓己方騎兵消滅這些煩人的英夷游騎。騎兵營的將士們早已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收到出擊的命令後迅速包抄追擊英夷騎兵。
奈何己方戰馬多為繳獲自八旗部隊的蒙古馬,馬力不如英夷之良駒,取得的戰果有限,沒有抓到活口,僅斃殺了三名英夷騎兵,剩下的英夷騎兵全讓他們給跑了。
出擊的騎兵連只能悻悻歸隊,隨大部隊繼續南下。
未久,彭勇、李瑞便率部抵達了石岐河西北岸,與石岐河東南岸的香山縣縣城隔河相望。
香山縣縣城雖小,城垣面積只有兩平方公里左右,但城牆全部包有條石青磚,在同等級的縣城中規格是非常高的,維護得也比較好。
畢竟香山縣商有開埠之便,農有沙田基塘之利,是全國名列前茅的頂級富縣,財力雄厚,近代買辦大家族和民族企業家,有相當一部分都是從香山縣走出來的,革命家孫文亦是香山人。
廣府土改之際,統計出來的大戶數量,香山縣並不比省垣附郭縣番禺縣、南海縣少多少,所得錢糧財貨,亦在廣府諸縣中名列前茅。
澳門馬禮遜學堂學生也多是香山人,其中有不少目前為北殿效力。
如粵漢鐵路公司總裁唐廷樞及其父親唐寶臣和他的兄弟,主管外務的殿前承宣官黃勝等人,都是香山人。
香山縣城以石岐河為城西護城河,縣城的西面城牆,是距離石岐河最近的,距河最近的城門為西門迎恩門。
在西門之外,城牆與河流之間的這二三百米空地上,密集地擠滿了貨棧、魚欄、茶樓和胥家棚屋,此處便是石岐埠。
這裡本是全縣貨物客流的集散地,商鋪聚集區,為全縣商業中心。只是現在是戰時,縣城附近的百姓早已在戰前被撤走,如今這裡已是英印軍軍營,駐紮在此的士兵以殖民地土兵部隊為主,本土白人部隊則駐紮在縣城之內。 兩個團兩個營,合計約七千號兵馬南下,並且全是正規軍,這麼大的動靜自然瞞不過香山縣的英印軍。坐鎮香山縣城的英軍將領米歇爾在彭勇、李瑞的部隊抵達石岐河河畔之前,便已收到了北面順德的中國軍隊主力南下的消息,嚴陣以待。
米歇爾登上迎恩門城樓遠望。
石岐河雖窄,但縣城附近河段有一百六十碼到二百七十碼之寬(150~250米),並且整個河面都在他們大炮的有效射程之內。
想要在他們大英帝國的軍隊監視下和炮火射程之內渡過石岐河,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更別說攻打縣城了。
米歇爾舉起望遠鏡細望。
對岸的中國軍隊黑壓壓一片,旗幟、馱馬、炮車、獨輪車以及他從未見過中國軍隊使用過的車架在河堤後頭若隱若現。
可看來看去,他愈發不解,對岸的中國軍隊,不曾攜帶渡河用的舟筏。
沒有船,沒有筏,連浮橋的構件都見不到,那他們南下到此,意欲何為?
疑惑不解的米歇爾放下望遠鏡,眉頭緊鎖。他打了半輩子仗,跟印度人、波斯人、緬甸人都打過仗,見過形形色色的東方軍隊,卻從未見過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對手。
米歇爾有想過北面的中國軍隊可能趁著他們近期在香山縣作戰不順舉兵南下收復縣城,只是連渡河用的舟筏都不帶,也沒有就地取材打造渡河舟筏的跡象,屬實匪夷所思,讓他摸不清楚對方的意圖。不過,近期和中國軍隊作戰不順,五桂山方向進展不及預期,在磨刀門、唐家登陸的陸戰隊又遭重創,米歇爾還是不敢掉以輕心。
「全軍警戒。」米歇爾沉聲道,「炮兵部隊保持高度戒備,一旦敵方進入大炮射程,不必請示,直接開火!」
「是!閣下!」米歇爾身旁的通信兵飛奔下樓。 米歇爾重新舉起望遠鏡,繼續觀察對岸敵軍的動向,對岸的中國軍隊這般興師動眾南下,絕不會只是來此隔河觀景的。
在石岐河西北岸立足之後,彭勇和李瑞沒有急著動手。
畢竟他們連對岸英夷的炮位摸不清楚,貿然前出只會白白送命。
他們先是派出了偵察兵,抵近河岸偵察對岸英印軍的炮位,同時試探其射程。
派出去的偵察兵都是老手,輕裝上陣,不攜武器裝具,呈分散隊形專挑田埂、桑樹、蒲葵樹、蕉樹、斷壁殘垣等有遮蔽物的地方走。
他們並不打算渡河,只引誘對岸的英夷炮兵開火,把對岸的火力點一個個釣出來。
石岐河東南岸邊的英印軍隊炮兵已經獲得了米歇爾許可的開火權。
這些炮兵自聞知北面出現敵情起,就保持高度戒備,緊盯著北岸,此刻早就盯得眼酸,這會兒見有敵軍靠近河岸,哪裡還忍得住,紛紛開炮驅離。
第一輪炮來得又快又猛。
炮彈掠過河面,帶著刺耳的尖嘯砸在北岸的泥地里,炸起的泥柱足有一兩丈高。
偵察兵們早有準備,聽見炮響便撲進預先看好的溝坎里,任憑彈片從頭頂飛過,一動不動。待炮聲稍歇,他們又爬起來,貓著腰向前躍進幾十步,故意把自己亮在對岸的視野里。
英軍炮兵果然再次開火,這一次,河岸邊的炮位、石岐埠營壘後頭的炮位、甚至城牆上的炮位都參與了射擊,轟轟隆隆打了一刻鐘。 偵察兵們等的就是這個。
每一處炮口火光的位置、每一股白煙的升起處、每一發炮彈的落點,都被在後方瞭望上充當觀察員的炮兵軍官一一記下。
此時己方炮兵也予以還擊,雖說己方炮兵陣地的位置要比這些偵察兵靠後,敵人炮位的位置早就超出了他們所攜帶的小拿破崙炮、過山炮的有效射程,但己方炮兵絲毫不吝嗇彈藥,還是持續不斷地朝敵方炮位發炮,分散英夷炮兵注意力,為己方偵察兵提供掩護。
幾輪炮擊下來,彭勇和李瑞大致摸清楚了英軍的炮兵炮位位置,以及英夷的大炮大致能打到哪裡。見目的已經達到,彭勇和李瑞迅速把偵察兵收了回來。
有些機靈的偵察兵,還順手把彈坑裡的炮彈和彈片帶了回來。
根據帶回來的炮彈以及開花彈破片,己方炮兵據此判斷對岸香山縣城的英夷炮兵裝備有九磅英夷陸師野戰炮,十二磅炮,十八磅炮,二十四磅炮,火力兇猛。
回到營帳中,李瑞解下披風丟給一旁的勤務兵,對先一步回到營帳的彭勇說道:「英夷在迎恩門城樓兩側各有炮位,石岐埠臨河一面修了簡易炮壘,共八處炮壘,方才朝咱們開火的夷炮,不下二十四門。打得最遠的,落點在西北岸九百米上下,再遠他們便有心無力。
當然,咱們的炮兵也對他們的炮壘有心無力,除非連夜將炮兵陣地前移,白日和英夷炮兵對炮,不過我想你沒這麼缺心眼。畢竟咱們這次來香山不是為了和英夷對炮的,是來試試咱們的霹靂火火箭。」雖說此次南下香山縣城,彭勇和李瑞帶有小拿破崙炮,過山炮這些輕便的火炮,但這是出於有備無患的目的而帶的,並非為了攻打堅城而帶。
再者,英夷炮火無論數量還是口徑都遠占優勢,和香山縣城的英夷炮兵對炮,純粹是老壽星吃砒霜,嫌命太長。
彭勇盯著圖看了一會兒,說道:「老子還沒那麼缺心眼。我們的五斤霹靂火火箭,射程只有一千到一千五百米,在英夷大炮的射程之外打不到香山縣縣城,最多只能打到石岐河邊的石岐埠。要打到縣城,五斤霹靂火得抵近到英夷火炮的射程之內,風險太大。」
李瑞點點頭:「漢陽兵工廠和廣州兵工廠提供的霹靂火火箭說明確實是這麼寫,火箭營的將士們實箭訓練時也試射過各型火箭,丈量過各型霹靂火火箭的射程,漢陽兵工廠生產的霹靂火火箭質量稍高些,打得更遠點,但還沒有五斤霹靂火火箭打出超過一千五百米距離的記錄。」
目下北殿的三家兵工廠,漢陽兵工廠、長沙兵工廠、廣州兵工廠都具備生產基礎版的霹靂火火箭的能力不過由於漢陽兵工廠實力最為雄厚,擁有的熟練技工最多,漢陽兵工廠生產的霹靂火火箭質量最好,其他兩個兵工廠生產的霹靂火火箭則要差點意思。 至於自旋霹靂火,則只有漢陽兵工廠有能力生產,並且產量也很有限。
彭勇坐到位置上,用鋼筆在圖上畫了幾道線,測算了一番距離,說道:「五斤霹靂火打不到香山縣縣城,但能打到石岐埠,石岐埠也有大量夷兵駐紮。
十斤以上的霹靂火火箭,射程都超過了一千五百米;二十斤以上的霹靂火火箭,射程均在兩千米以上,五十斤霹靂火火箭射程能打到三千米左右,百斤以上的霹靂火射程還要更遠些,在英夷大炮的有限射程外打擊到縣城內的任務,就交給十斤以上的霹靂火火箭。」
李瑞笑道:「話雖如此,就是這火箭準頭欠佳,打得雖然比炮遠些,可準頭實在不行。打擊一千五百米外的目標,偏差能有一兩百米。」
這是北殿自行改進研製、批量生產的火箭首次實戰,能有什麼樣的效果,李瑞心裡沒底。
這些霹靂火火箭在廣州城郊試射的時候,他是親眼見過的:一排十支齊射,打得遠的能飛出兩千米,打得近的七八百米就栽進地里,落點東一個西一個,散布如滿天星斗。
唯一慶幸的是這些霹靂火火箭不至於點著火就往回躥,打到自己人。
可說到底,這東西是聽天由命的傢伙什,準頭二字實在談不上。何況南他們這次是在河邊打火箭,河風日夜不斷,霹靂火火箭那根長平衡杆最吃側風,偏到哪裡去,神仙也算不准。
更別說操持這些霹靂火火箭的火箭營那些凡夫俗子,攏共也沒實彈試射過幾回。
畢竟火箭不比銃彈,並不便宜,尤其是裝藥大的大火箭。
眼下一根普通的五斤霹靂火火箭造價都要一圓零一角,也就是說,尋常北殿士卒的月餉,就夠打三根最便宜的五斤霹靂火。
至於和炮彈相比,霹靂火火箭確實要比炮彈貴許多,不過發射火箭不需要笨重昂貴的大炮,只需要一個造價幾角錢、幾十公斤重的廉價鐵製、或者木製字架,即便五斤霹靂火使用的火箭發射車,發射車造價也比三磅過山炮便宜得多。 綜合算下來,使用火箭還是要比大炮便宜。
只是北殿軍方不吝讓炮兵進行實彈射擊,那是因為炮兵炮打多了能把熟練度、精度餵上來。而當前的火箭,並不存在精度一說。
自旋霹靂火倒是打得准些,可惜產量稀少,運到廣州的更少,火箭全營攏共也就裝備了兩百支,而且試射的自旋霹靂火中,飛到一半凌空自爆的也不少。
彭勇笑道:「打擊城池、兵營這麼大的目標,要什麼精度?精度不足,數量來湊。全往對岸的縣城和城外的英夷營地招呼,即便偏差超過二百米,也有很多火箭能命中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