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崢乃科舉主考官，此次科舉舞弊，定會被問責。」
李玄沉吟片刻，目光中帶著幾分凝重。
蘇言聞言，神色微微一動。
魏崢這傢伙他也算是見識過，算是大乾真正為數不多的清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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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種人，有一個最大問題，就是過於迂腐。
嚴以待人，更嚴以律己。
「父皇，魏大人罪名……嚴重嗎？」蘇言正色問道。
李玄嘆了口氣，旋即揉了揉眉心：「按照律法，他身為此次科舉主考官，便是第一責任人， 齊明徳與梁守敬二人的罪名，他要同罪論處，若那二人經過三司會審，定下罪名，他連帶著被抄家滅族，也並非不可能……」
「抄家滅族？」
蘇言聞言，臉色微微一變，手裡的茶盞都差點沒拿穩。
這也太嚴重了。
魏崢那老傢伙一輩子清廉自守，若因為旁人的過錯，落個抄家滅族的下場，那也太冤了。
最重要的是，魏崢兒子魏隱，還在他萬年學堂研究科學。
如今已經算是徹底入了門道。
將來有可能是學堂的中流砥柱。
若魏隱受到牽連，對學堂和蘇言日後的籌劃，都有著巨大的影響。
「父皇，這……」蘇言剛要開口。
李玄卻抬手打斷了他，目光深沉道：「朕知道你想說什麼，可律法便是律法，滿朝文武都盯著此事，朕若可以袒護，那些士族便會借題發揮，說朕偏私。」
說到這裡，他神色愈發凝重，「朕今日在刑部衙門，沒有去提這件事，就是想看看還有何餘地。」
「此次諸公與士族損失慘重，他們定會不留餘地地針對魏大人。」蘇言苦笑道。
「不錯。」李玄點了點點頭，「以魏崢那驢脾氣，他定然會把所有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到時候誰都救不了他。」
尋常人，定會找各種理由推脫罪名。
可魏崢不一樣。
他本就是個迂腐之人，最是講究禮法的性子。
科舉舞弊還未蓋棺定論之時，他就上趕著認罪。
如今查出來，他定然也會認罪。
「除了你，沒人幫他脫罪了。」李玄搖頭嘆息一聲。
蘇言沉默了，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能聽出李玄話語中的無奈。
魏崢這樣的人，若因為一場舞弊案，被弄個滿門抄斬，絕對是大乾的損失。
他低頭想了想，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邊緣。
終於，蘇言抬起頭，緩緩點頭道：「父皇放心吧，保下魏大人的命應該沒問題。」
無論是為了魏崢，還是為了魏隱，他都不能讓魏崢擔下這個罪責。
不過，他也知道，魏崢這一關不好過。
李玄聞言，神色間閃過一抹欣慰：「那明日早朝就看你的了。」
蘇言微微頷首。
……
房府。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
房如名騎著馬回到府門前，翻身下馬時，步伐都比往日輕快許多。
如今已經快要過了晚膳時間，以往這個時辰若是回來，李媛媛必定黑著一張臉，摔碗砸筷，指著他鼻子罵個沒完。
可今日，他剛踏進府門。
便有一道身影迎了上來。
「夫君回來了！」
李媛媛換了一身淡粉色長裙，髮髻上還簪了一支金步搖，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
「今日在外面遊街累了吧，妾身讓廚房備了你愛吃的膳食，就等著你回來了。」
她快步走到房如名面前，一雙眸子裡滿是柔意，伸手便要去替他解披風。
「不必。」房如名卻挺直腰板，目光淡淡地掃了李媛媛一眼，抬手制止了她的行為。
說完，便自顧自地往前走。
若是換作以往。
李媛媛早就炸毛了。
可今日，她不僅沒有半分惱怒，反而小跑著跟上來，一邊替他拍打衣襟上的風塵，一邊柔聲道：「妾身只是心疼你在外面奔波。」
那語調，軟得像是能掐出水來。
聽得房如名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暢快。
多少年了。
他懼內的名聲傳遍了帝都， 所有人都笑話他。
如今從蘇言那裡得到妙法，終於找回來男人的尊嚴，揚眉吐氣。
膳廳內。
房齊賢與劉氏早已落座。
見兒子進來，劉氏正要說什麼，瞧見李媛媛緊跟在房如名的身後，話便堵在了喉嚨里。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皆是看到對方眼神中的古怪之色。
「如名，快過來用膳。」劉氏招呼著房如名，「今日可是媛媛忙前忙後，讓膳房備好你愛吃的，趕緊坐下！」
「坐吧。」房齊賢也放下手中茶盞，指了指身旁位置。
房如名拱手行禮後，在父親身側坐下。
李媛媛則是自然而然地坐在他旁邊，還主動替他擺好了碗筷。
房如名只是看了她一眼，沒有拒絕。
一家人沉默用膳。
房齊賢夾了一筷子菜，漫不經心地開口問道：「萬年學堂之事，你是不是提前知道些什麼？」
這話問得平淡。
可頓時讓劉氏和李媛媛二人側耳傾聽。
「父親，兒子並不知曉什麼內幕，只是相信大哥。」房如名放下筷子，搖頭正色道。
房齊賢聞言一愣，旋即緩緩點了點頭：「那小子，的確厲害。」
這次連他都沒想到，蘇言竟然會鬧出這麼大的動靜，甚至整個布局讓他都嘆為觀止。
聽到父子倆談起這個話題，李媛媛終於忍不住了。
她放下筷子，聲音中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夫君，那十萬兩盤口，是不是能變成一百多萬兩？」
房如名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沒錯，除了盤口，還有大哥與崔文生等人的賭約，那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大哥說了，等從士族那邊將銀子收回來，便讓人送到府上。」
「發財了！」李媛媛激動得臉都紅了。
這可不是一百多兩，而是一百多萬兩啊！
她以往雖然身在皇家，可以前皇室本就沒錢，李玄都窮得揭不開鍋，所以後宮的吃穿用度，並沒有旁人想像中的那麼多。
嫁到房家。
房如名每月的俸祿也不多。
再加上大乾成婚之後，就屬於成年人，應該自力更生，平日裡也不好向房齊賢去要銀子。
所以，李媛媛覺得自己貴為公主，卻嫁了個廢物，才會那麼大的怨氣。
如今聽到馬上有一百多萬兩入帳。
她心裡自然激動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