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檐廡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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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院長看著下方蜂擁而至的弟子。
他扭頭將目光移向身旁五位長老。
左側一人身形矮小,扎雙髻面若童子,他皺了皺眉,再看一人,身姿妖嬈,眉眼間自帶萬種風情,又暗自搖頭。
直到落在最後兩人身上,這才將眉頭鬆了松,開口道:「霽月、離塵,這屆五院會典,你二人帶隊。」
「好!」喚作離塵的道人一拱手,笑著應聲。
他一身杏黃袍,腰掛九枚銅錢,圓臉寬額,濃眉大眼,看似三十來歲,天生一副笑臉。
而他身旁一襲素白宮裙的霽月靜立不語,只是衝著荀道人微微頷首。
他二人形貌上佳,又皆是元嬰修為,由他倆帶隊,自是再好不過。
荀道人見他們應下,也不再多說,身形微晃,已消失再原地。
其餘三位長老見狀,對視一眼面露無奈,只得客套兩句便也自行離去。
待下方弟子皆全部登殿完畢,離塵與霽月這才向著身後大殿二樓飛去。
待他兩人進去不到片刻,懸在整個道院上空的倒懸峰倏然一動,緩緩升空,化作一道流光往東疾迅。
在這倒懸峰上,這近三百來號弟子或是進入大殿,就地打坐;或是三兩成群聚在殿外。
眾弟子的議論聲,在這殿內殿外彼此起伏。
他們所討論的話題無一例外,皆是五院會典十大弟子之位,究竟各院如何占比。
還有這五院冠冕究竟花落誰家。
「你們說這次五院會典,我玄道院有幾人能拿下十大弟子一席?」
「申師兄,靳師兄,還有葉師兄肯定能占一席。」
有人反駁道:「申師兄應當沒問題,但靳、葉二位師兄可就不一定了。」
「東道院雖然少了一個宮玉蟬,可還有計麟、樓心月、梁澈三人,其餘三院也有不少名聲在望之輩。」
「不過五院冠冕,應當出自申師兄,東院計麟、南院柏舟、西院裴恕己、北院鮑沁,這五人。」
忽然有人道:「咱們道院還有一個南斗榜眼的師弟,宮玉蟬走了,他不就成榜首了嗎?」
「這位師弟入門時日並不長,也不熟悉啊,不知他有沒有參加這屆會典……」
趙無年聽見周圍繁雜的議論,轉頭對方朔道:「對啊,師弟你現在可是南斗榜首了,頂著這名頭,屆時盯著你的人肯定不少。」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嘛」方朔攤手打趣道。
「師弟你倒是成了第一個還未露面,便已經名傳五院的人了。只是入門時日短,大多人雖然會格外關注你,但其餘幾個卻不會太過放在心上,不過嘛……」申雲從接過話,灌了一口酒,這才道:
「不過他們怎麼也不會想到,這五院冠冕,你也能爭上一爭。」
申雲從這話才落下。
一旁的蕭、韓,以及靳司夜三人齊齊扭頭看向方朔……
倒懸天宮打著玄都派雲旗,於青冥之上逶迤而行,清光灑落如瀑拖曳,浸染雲濤數十里。
行經數日,所遇勢力不知凡幾。
會錯而行的雲舟、飛梭遠遠望見這座龐然巨物,早有弟子走出船艙,立在雲頭仰面痴望,眼中一片羨色:「這就是玄都派嗎?比傳聞中還要氣派……」
有不少門派掌門見得這玄都雲旗,紛紛率弟子走出甲板,整肅衣冠,遙遙作揖。
還有的邪魔外道遠遠瞧見,仿佛白日見鬼一般,紛紛藏匿身形,深怕上方天宮內的高人仙真順手將他這株雜草給拔了。
倒懸天宮極速非凡,一路順遂無殃,僅僅十來日便跨過南域來到東域星羅海。
此乃東域內唯一一座內海,因其中島嶼星羅棋布而得名。
倒懸天宮上,一眾弟子經過數日奔波,議論漸息,紛紛就地打坐,閉目養神。
這時,一道聲音至殿中傳出。
音調並不高昂,卻又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傳入一眾弟子耳中。
「東道院已抵達,諸位弟子謹記戒律,可莫要墮了我玄道院之名。」
「會典開始前……」
這聲音一連囑咐了不少注意事項。
一眾弟子齊聲應下。
聽得抵達東道院,不少弟子紛紛遙望下方,都想見一見這東道院是何景象。
方朔很好奇望去,入眼一片白茫,顯然他們還處於雲端。
待這倒懸天宮破開雲層,緩行降下,他才看清東道院的景象。
只見下方一片浩渺碧波映入眼帘,天際處海天交作一線,一眼望不見盡頭。
一座座島嶼奇峰宛如翠螺密布,霧氣環腰。
其間島嶼上飛瀑垂練,寒潭生煙,瓊樓隱現於蒼篁松竹間,朱殿懸立斷崖,九曲廊橋凌波而臥。
見得這般景象,方朔不由在心中暗忖:「玄道院靜謐群山,東道院臥虹於海,不知其它三院又是何等景象?」
很快隨著倒懸天宮愈發接近,聽聞一道爽朗聲線傳入雲霄,一道身影倏然出現在雲端。
「哈哈哈,不知玄道院是那位師兄弟前來?」一個玄袍中年男子立在半空拱手笑道。
離、霽二人走出大殿,離塵見著來人微微一怔,笑著回禮道:「原來是姜師兄,此番是我與師姐一同來此。」
「原來是離師弟與霽師妹啊,算一算日子,咱們得有數十年未見了,望海樓早已聚集諸位師兄弟,就等你們了!」姜明見得二人,心中一喜。
離塵聽聞此言,好似憶起往昔,悵然道:「是啊,咱們這代,剩下的師兄弟可不多了。」
「先隨我來,把弟子安頓了,再去與其餘師兄弟聚一聚。」
姜明說話間,把他們一行人領到一座島嶼上空。
向下望去,但見奇峰聳立,瑤林玉樹參天,青磚綠瓦掩映其間,參差錯落,鱗次櫛比。
離塵對一眾弟子道:「會典十日後開始,這幾日爾等便在此靜候,參觀可以,可莫要擾了東道院弟子修行。」
這三百來號弟子應下,便有人向著島嶼飛去,緊隨其後便是道道遁光升起。
須臾間這座倒懸天宮便空無一人。
離塵收起天宮,三人消失在原地。
方朔與申雲從幾人尋了處建在海涯邊的居所。
待安頓之後,幾人又聚在一起,靳司夜笑道:「諸位,都來到這東道院了,不去逛逛嗎?」
申雲從望著從島上四散的遁光,掏出酒壺灌了一口,「人生地不熟,怎麼逛?」
「我有一表弟就在東道院修行,待我去尋他來,領咱們逛逛,如何?」靳司夜看著幾人詢問道。
幾人本就對東道院有著幾分好奇,只是礙於不熟,唯恐無意間擾了東道院其他師弟修行,徒增不快。
如今聽聞有東道主作領,自然欣喜。
見得諸位師兄弟同意,靳司夜當即化作遁光消失在幾人視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