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司夜去得快,來的也快。
不過這次他身後跟著一位十來歲的童子。
這童子生得濃眉大眼,一臉虎氣,見得方朔幾人,憨憨笑著。
別看他一連靦腆,還未等靳司夜介紹,他便對幾人作揖道:「見過諸位師兄,我叫謝雲,表哥說了,讓我來給師兄們跑腿帶路。」
他撓了撓後腦勺,咧嘴笑道:「師兄們個個氣度不凡,定是人中龍鳳,師弟在此祝賀各位師兄旗開得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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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司夜對方朔幾人笑道:「你們可別看他一臉憨厚,實則鬼精鬼精的。」
方朔見他尚未煉炁,還處於築元境。
他略一思索,從懷著取出一瓶白陽丹,丟給謝云:「那便叨擾師弟了,這瓶白陽丹贈予師弟,也不枉師弟一番腿腳勞爾。」
申雲從與趙無年幾人也紛紛取出幾個小物件贈予謝雲。
謝雲並未去接,而是扭頭看向身旁的表哥。
靳司夜見他眼中想要又不好接受的意味,笑道:「諸位師兄贈你,你便接下吧!」
得了允許,謝雲一一作揖道謝,這才收下唉。
他看了天色眼,樂呵呵道:「外面雲燦如霞,不如我帶師兄們去望海蓮台,正好可觀我東道院第一奇觀——金烏浴海。」
「如何?」他看向眾人。
金烏浴海?
幾人在謝雲的帶領下,很快便向著望海涯而去。
越過兩座島嶼,方朔便遠遠瞧見前方一座孤峰自海中筆直拔起,直插雲霄。
峰頂建有一座九層閣樓,琉璃作瓦,斗拱飛檐,映在霞光中洵爛奪目。
在閣樓下方,一圈圈懸挑平台層層探出,遠遠望去,整座孤峰宛若一座巨大的九層蓮台。
有著道道遁光從四面八方趕來,落在閣樓下方的平台上。
不用謝雲介紹,方朔幾人也知曉這便是望海蓮台。
趙無年指著蓮台上方閣樓問道:「謝師弟,那閣樓不開放嗎?我怎麼沒見有弟子出入?」
謝雲答道:「這是望海樓,來時我聽一位師兄說,那裡被用來招待各院長老了。」
閒談間,他們一行已經來到這蓮台左近,此地密密匝匝坐滿人影。
方朔目光掃過,見得台上弟子服飾分作五類,也算是五院齊聚了。
他們尋了張空案桌,落座下來。
趙無年與靳司夜幾人紛紛取出美酒,羅列案桌,各自斟滿。
海風送爽,殘陽鋪霞,憑此對酌,就著這海天暮色,倒是別有一番滋味。
申雲從將一酒盅遞到謝雲身前,呵呵笑道:「小子,能飲一杯無?」
「有何不可?」見他豪爽一笑,接過酒盅,對著方朔幾人敬了一圈,仰頭便飲。
幾人見他放下酒盅,雙頰一片紅暈,也不知是這殘陽所映,還是不勝酒力。
方朔見此,會心一笑,申師兄這靈酒倒也有些意思。
當初他可是差點頂不住,卻也得了不小的好處。
不過他也並不擔憂,他能看出謝雲還未煉炁,申師兄自然不會用太烈的酒。
果然,一旁的謝雲很快便覺體內酒液化作一股龐大靈機,充斥四肢百骸,當即盤坐,默運玄功煉化起來。
幾人推杯換盞間。
周圍好似有人認出申雲從,紛紛議論不休。
議論的自然是這次五院會典十大弟子花落誰家,各抒己見顯然誰也不能說服誰。
在眾多五院弟子心中,十大弟子皆有不同的人選。
這些人聊著又換了風向,盯著下層蓮台邊上一人議論。
方朔順著他們目光望去。
見得下方有幾人圍坐一起,其中一人生得魁梧異常,儘管是坐著,也看得出要比常人高出一截。
「這就是南院呼聲最高的柏舟嗎?」方朔看著他背影暗忖道。
此人名字風雅文秀,人卻生得高大威猛,倒是有趣。
他耳邊忽爾一陣騷動。
「快看,我北院第一鮑美人來了!」
天邊有幾個女子踏雲而來。
為首一女高挑豐腴,落在雲台之際,雲錦裹著的豐盈竟隨步履微微一顫,似熟透的蜜桃將墜未墜。
她身後的幾位女子也算窈窕,落在她身旁時,卻如弱柳見了春山,瞬間黯淡失色。
北院鮑沁,亦是十大弟子呼聲最高之一。
方朔見得周圍眾多師兄弟目光灼灼,也不再爭論十大弟子究竟由誰占據。
果然,這些平素里能為了一句經義吵得面紅耳赤的師兄弟們,遇見這等旖旎風光,皆會心照不宣的暫停爭論。一個個開始故作風姿雅態,可那目光還是忍不住隨那道衣袂浮動遊走。
申雲從一把拍在方朔肩頭,笑道:「看走神了?」
方朔轉過身來,見諸位師兄一臉心照不宣笑了笑,他也沒解釋,端起酒觴,便是一一邀戰。
這番騷亂僅僅片刻又被一陣更大的喧鬧所蓋。
有人指著天際呼道:「火燒連雲,金烏浴海了!」
眾人齊齊望去。
但見天際處,一輪赤曦墜入粼粼海波,雲若赤錦流蘇,海天共一色。
方朔見得海中靈禽披金點波,振翅而過,心頭不由閃過一千古名句。
有弟子見得這般奇觀,胸中沒來由生出一股意氣,放聲吟唱:「天光燒海三百里,何須更羨蓬萊洲?」
「彩!」
有人當即起身,舉杯附和道:「會典一試群雄手,我自踏浪立潮頭!」
「豎子狂妄!」
「……」
……
上方望海樓中正傳來絲竹陣陣,琮琮琤琤,樂音流淌,似清泉擊石,餘音裊裊不絕。
東道院院長雲璈子坐在首位,左右兩側是一眾遠道而來的四院長老。
離塵與霽月兩位玄道院長老皆在其內。
「這次弟子會典,不知那位師弟願意主持?」雲璈子看著眾人問道。
五院會典,每一屆篩選十大弟子的方式皆由主持的長老所操持。
故而,每一屆五院會典的大比皆有不同。
北道院韓長老見諸位目光落來,他笑道:「那便由師弟我來吧,正好我前不久在天外一處界空獲得一件法寶,此物正好合用。」
「善!」
這時,樓下一陣喧譁放歌。
這一眾長老聽得下方弟子放聲豪言,西道院一位姓賀的長老笑道:「這屆弟子倒也不賴,不如在這會典前夕,再給他們助助興。」
說罷,他將手一拂,一道白虹飄向窗外。
下方一眾弟子忽見一尊玉壺懸在海天,正有疑惑,一道聲音傳入眾弟子耳中。
「爾等興致濃濃,不若以此『流霞釀』作彩頭,讓老夫提前瞧瞧你等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