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朔見這位師兄欲言又止的模樣,眉峰一挑,問道:「師兄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這件事我若不與師弟說清楚,唯恐師弟將我誤會,以為我從中作梗,這可就壞了你我情誼。」
方朔笑問道:「師兄儘管將其中緣由說來,師弟豈是那種不明是非之人?」
陳洵思忖片刻,這才緩緩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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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弟能來這歸雲湖,想來也是知曉的,這湖中不定時凝聚出『玄水玉珠』與『碧葉芝』。」
此事方朔知曉,這兩物並非真實的靈植,乃是由精純靈氣於特殊地勢所凝。
對練炁修士而言,是提升修為,鞏固道脈的上佳靈材。
「唉!」他嘆了口氣,繼續道:「怎奈師兄我來此半載,僅僅採摘過一株『碧葉芝』。」
「嗯?」方朔有些疑惑。
他問道:「是出了什麼緣由嗎?」
他繼續道:「自我采了那一株『碧葉芝』後,便沒在發現其蹤跡。」
「雖說這兩種靈材並不多,甚至用稀少來形容,可再怎麼少,以這歸雲湖充沛的靈機,不至於僅有一株吧?」
「起先,我以為是采砂的譚家利用采砂之際,將其偷采了,可細想也不對。」
「譚家每月來此采一次砂,這湖中靈材可不定時,又在我眼底下,自然沒機會偷采。」
「後來,我下到湖底細細勘探,發現確切被偷采了,只奈並未發現是何物所為,直到如今亦是如此。」
他看向方朔,「緣由便是如此,師弟可留意一下。」
方朔聽完,皺了皺眉。
這兩種靈材若是就此損失,於他接下來的修行可要打了不少折扣。
不過他並未在這位陳師兄的頭頂發現任何氣象,想來所言不假。
「好了,此事明了,我便走了。」
陳洵走出大門,「雖說湖中靈材沒了,可這歸雲湖靈機充沛,算得上一修行寶地。」
「師弟保重!」
說完便駕雲離去了。
見陳洵離去,方朔僅思緒片刻,便不再糾結此事,轉身沿著身後的木梯走上二樓。
世間靈物,有緣者居之。
往後若真探查不出所然,那便是與他無緣,與其糾結,不如將心思多放在修行上。
登上二樓。
這樓上同樣只有一間房,十分空闊。
只有一架木榻與一排書架。
木榻臨窗,正對歸雲湖。
從此處望去,湖水澄明如鏡,有一孤舟漂泊其上,偶有飛禽掠過,倒是有幾分意趣。
讓他意外的是,這空蕩的書架上,竟擺放著幾本書籍。
想來應該是昔日在此值守的師兄所留吧!
他走上前,隨意翻看了一會,都是一些雜談書籍,修行遊記之類的。
而後他又走出小樓,沿著湖心島走了一圈,沒發現任何異樣,這才回到小樓。
將周圍環境熟悉之後,方朔便在一層的法陣中樞石台旁盤腿坐下。
藉此地濃郁靈機修行起來。
次日,方朔自清晨醒來,他取出值守玉符放在石台上。
待玉符上有光華閃過,他這才將玉符收起。
如此,便算一日點卯。
而後,他又按例操控石台探查湖底下方鞏固靈脈的法陣,確認無異樣,這才走出小樓。
清晨的湖,霧氣蒙蒙。
這些霧是從水面生起,白茫一片,緩緩飄在湖面,好似流動的雲紗。
此事,天光還未徹底放晴,一片青灰。
方朔本想沿湖巡視一圈,卻聞幾聲交談至霧中傳來,他循聲望去。
少頃。
見一小船破開晨霧,向著湖心島而來。
此船不大僅有十來丈,通體墨黑,船沿兩側各嵌有一條流螢玉帶。
這是一種淡青色的半透明靈石,打磨成片嵌入船體。
白日自行吸納日精,夜晚則散發柔和螢光,如螢火環繞,既能照明,亦能警示水中精怪獸類。
待船臨近,霧氣中傳來一道渾厚的聲音,「譚家,譚珩前來拜見鎮守大人。」
方朔放眼瞧去,一位中年男子立在船頭,向他望來。
聽得霧中言語,他對此人的身份已經有了猜測。
此人正是負責開採這歸雲湖內『水魄銀砂』的譚家家主。
他眸子一凝,此人頂門竟隱隱有光華溢散,雖然極力掩藏,卻還是無法盡數收斂。
修士在打通內天地與外天地交匯之際,體內真炁與外界靈氣交感,便會有玄光映照,透頂而出。
一般來說,大多玄光修士,都會將玄光內斂,外人無從發現。
此人這般,顯然是剛突破不久。
沒來由的,方朔看著船上那道身影,心中竟覺得這個玄光修士……有些弱。
「哈哈哈,昨日我譚家門前喜鵲喳鬧,沒想今早便聞鎮守大人駕臨。」
譚珩跳下小船,上前恭敬拜道:「鄙人譚珩,見過鎮守大人,敢問大人尊號?」
「在下方朔。」
方朔拱手道:「見過譚家主,這邊請。」
說著,方朔便將這位譚家主請入小樓前的涼亭中。
就在兩人身後,船上下來四個侍衛打扮的男子,手中各持有一個尺許見方的箱子。
「不知譚家主前來,所謂何事?」方朔坐下,直接問出來意。
「聽聞大人駕臨,譚某自要前來拜見一番,為大人接風洗塵。」
譚珩說完,一揮手,身後的侍衛便依次將手中箱子放在石桌上,並將其打開。
一個侍衛還從其中一個箱子內取出佳肴酒水,擺放在桌上。
方朔抬眼看去,箱子內里擺放的,皆是一些練炁修士用得著的靈物。
靈草、靈果……等等。
「譚家主,這是……」方朔指著桌上的箱子問道。
譚珩為方朔斟上一杯酒,放在他身前,笑道:
「方大人莫要見笑,這些都是我們這窮山坳中的一些特產,並不值錢。」
方朔低頭看了一眼身前的酒,「譚家主,若是還有話,還請趁早說明,以免日後生出什麼誤會。」
譚珩舉起酒杯,笑道:
「方大人說笑了,譚某如今所有,皆是上宗所賜,豈敢有異心,此番只是前來拜見大人,聯絡情誼,便於日後輔弼大人。」
方朔見他話語誠懇,頭頂也無氣象所示,便舉杯相邀,一飲而盡。
「譚某便不擾大人清修了。」
二人閒聊幾句後,譚珩起身告辭道:「我譚家就在下游數十里外,大人若有需要,盡可吩咐。」
譚珩很快便帶著侍衛離去。
方朔望著留在桌上的東西,拂袖便將其收入乾坤袋中。
他知道,若他不收,這譚家主是不會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