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修為大進

  玄道院,靜室。

  方朔從入定中緩緩醒來,他抻了抻雙臂,只覺渾身通透舒泰,顯然是功行又有了進境。

  從北陰山回來的次日,他便趕來靜室閉關。

  其間,十枚玄陰果全部消耗,就連紫陽丹也僅剩三枚。

  總算是開闢出了第十六條道脈。

  方朔收功起身,不作片刻停留,徑直行至一石壁前,抬手按下機括。

  石門無聲,緩緩升抬。

  一股寒風蜂擁而來,將他衣袍吹拂而起。

  方朔立在門前,放眼望去,千山偃白,老松覆雪如披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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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怔了怔。

  才道天涼好個秋,轉頭冰掛滿檐勾。

  隨即低頭看向門外香爐中的子午香,內有三柱,其中一柱尚存火星一點。

  原來此番閉關,已經去三月。

  「還真是山中無甲子,寒歲不知年吶!」

  他輕嘆一聲,便起了雲,朝著玄心殿而去。

  ……

  來到玄心殿。

  方朔這才邁進道功閣,此前帶他挑選白爐劍的幫事道人便一眼將他認了出來。

  「師弟又來了,這次想兌換點什麼?」幫事道人靠在櫃檯上主動詢問道。

  方朔走上前,「見過師兄,我這裡有些精怪遺留,不知可否兌換道功?」

  「可以,」幫事道人笑道:「取出來看看吧!」

  方朔便將放在乾坤袋中的烏鱗大蟒內丹與部分鱗甲取出,堆放在櫃檯上。

  這位幫事道人將其看了好一會,這才道:「這內丹初凝不久,可兌換一百道功。」

  「只是這鱗甲也太少了,嗯……便共算道功一百二。」

  「師弟以為如何?」他抬起頭,看向方朔。

  「好,便依師兄所言。」

  「對了,」方朔取出一張名錄放在桌上,「不知院中可有這些?」

  幫事道人拾起名錄,看了起來,「五行金精、雷殛石髓金、磁母元金、霜紋鐵精……」

  他皺起眉頭道:「這磁母元金原本院中還有庫存,不過前些日子被兌走了。」

  「其餘的應該還有,待我查查。」說著,這幫事道人取出一部冊子查了起來。

  半晌過後這才道:「都有,就是那磁母元金沒了。」

  方朔聞言,心中泛了難。

  那磁母元金可是凝聚『元金真種』的主要,若是沒有的話,《大衍元金破虛法炁》暫時是修不成了。

  不過他也不急於一時,遂問道:「院中有的這些,各來一份,師兄看看作價幾何?」

  幫事道人道:「一共需要道功八百六十六。」

  「這麼貴?」

  方朔無奈道:「師弟可沒那麼多道功,那五行金精呢?」

  「道功二百。」

  方朔這才暗鬆一口氣,這個他能承受。

  「來一份五行金精。」

  幫事道人轉身走去,不多時便帶著一個袋子回來。

  「師弟再補八十道功即可。」

  方朔打開瞧了一眼,裡面裝有各色的金精礦石,正是五行金精。

  最終,方朔補上八十道功,成功兌得。

  走出玄心殿,方朔想著自己只剩了十道功,還有季一川給的三百法錢。

  此前他還自認比較寬裕,沒成想只是來了兩趟道功閣,幾乎將他身價耗費殆盡。

  難怪趙師兄整天除了修行聽法,便是四處在道院中幫工賺取道功。

  方朔搖搖頭,苦笑一聲。

  原來自以為的「寬裕」,不過是個錯覺。

  他回頭望了望玄心殿的飛檐,心想往後怕是要跟趙師兄一樣,把日子過在賺取道功的路上了。

  不過他又想起事務閣那些任務酬勞,實在太少。

  若是將時間耗費在這些上面,他還如何修行?

  雖說給道院中幫工,亦能學到如丹術、辨識靈藥、鑄器……等等有益於修行的知識。

  但如今時不待人,體內禍胎,未必肯留他喘息之機。

  此些技藝,待日後再專研吧!

  而今唯有奮迅提擢修為,早日拜入上宗,這才有可能拜師元神真人,解決自身痼疾。

  幫工是不可能幫工的,賺取道功,還須另尋良策。

  這般想著,他很快回到甲院。

  走進庭院中,他便發覺院牆角落趴伏著一頭猛獸。

  方朔仔細瞧去,此獸渾身漆黑,似虎類豹,臉上醒目的麻點讓他恍然。

  原來是申師兄的猇獸。

  師兄出關了?

  正在他思緒之際,頭頂上方傳來一道聲音。

  「方師弟回來了,好些時日不見,不知你的劍術修習如何了?」

  方朔抬頭望去。

  見申雲從師兄正躺在上方樹幹上歪著頭朝他看來。

  「師兄何時出的關?」

  申雲從翻身而下,落在方朔身前,「已經有好幾日了,院中雪覆無痕,你去哪了?」

  「閉關了幾日。」方朔道。

  「閉關……」申雲從這才發覺,眼前這小子渾身氣機內斂,不似此前一眼就能看穿,顯然大有所進啊。

  他起了興致,拎著酒葫蘆問道:「你如今道脈開多少了?」

  方朔如實道:「說來也不怕師兄笑話,只開了十六條。」

  申雲從正仰頭灌酒,聞言隨口應道:「嗯,十六條……」

  酒葫剛碰到唇邊,忽地一頓,手腕僵在半空,目光錯愕地轉過來,「只開了十六條?」

  「是的,」方朔答道:「此前還多虧了師兄的靈酒,讓我次日連貫三脈,才有了如今積累。」

  練炁十六重,在這玄道院並不出眾。

  可申雲從一想起方朔入院至今不過半載。

  如此再瞧這練炁十六重。

  這天賦……確實不錯。

  想他入院三載,便修至練炁二十九重,還曾位列南斗榜十七,須知修行愈往後,便愈艱難。

  如今破關而出,已至練炁三十四重。

  如此想來,與之相較,這小子不過與自己伯仲之間。

  「開脈十六,也還不錯!」他灌了一口酒,又問道:「那你抱神之際,可登名南斗?」

  「僥倖添名第二。」

  聽到此,申雲從竟有些悔恨自己多嘴一問。

  他捏著酒葫蘆的手指一緊,沉默了一息,隨即把葫蘆往腰間一別。

  轉身大步走進院中,抬手向後一揮,院中積雪擰成一道白線,划過方朔身前,嘩啦墜入崖下。

  他又隨手攝來一根枯樹枝攥在手裡,回頭看向方朔,「我說了,出關要考你劍訣。」

  「來吧,看看你的火候。」

  枯枝一橫,劍意驟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