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年原本見方朔一劍未奏效。
又見那孽畜掙脫開他的束縛,朝著深潭逃去,心中焦急如焚。
就在此刻!
他見方朔閃身阻截,電光石火間射出一箭。
天地霎時為之一寂。
便覺有一道雷鳴閃過,貫入那孽畜殘破的頭顱,從其眼中一閃而出。
且去勢不減,在亂石堆中犁出一道長長的溝壑。
那孽畜躬起的蟒軀驟然一僵,隨即轟然而倒,掀起煙塵無數。
趙無年只是怔了一瞬,旋即來到那烏鱗大蟒的屍體上空。
「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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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喚來飛輪,對準其頭顱便是狂轟亂砸,宛若陷入魔障。
方朔站在遠處,瞧見師兄這般模樣,他並未阻止。
顯是趙無年第一次經歷這般生死,如今宣洩心中恐懼罷了。
讓他不禁想起自己初次經歷生死時,比起師兄也好不了多少。
只是如今的他早已麻木。
過了好一會兒。
直到那烏鱗大蟒的頭顱徹底被砸為肉泥,趙無年這才喘著大氣停下手中的動作。
他又望著那攤爛泥呆了片刻,這才轉身來到方朔身邊。
「讓師弟見笑了。」他躬身行了一禮,「此番若非師弟相救,為兄恐怕難逃一劫。」
「如此大恩,我趙無年必會銘記!」
方朔見他頭頂的氣象消散,內心一松,將他扶起,「師兄言重了,我又怎會眼睜睜看著你身隕。」
趙無年看著方朔那平靜的眼神,臉上不由一紅,想起此前帶師弟登名南斗時。
自己還在他身前以師兄的姿態教導,沒成想此番……
方朔見狀,好似猜到他心中所想,便道:「師兄無需為此事介懷。」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此乃人之常情。」
「師弟,此蟒實力不俗,想必是凝聚了內丹。」他忽然望著那布滿傷痕的巨蟒屍身道。
「你去將它取了吧,只是那身鱗甲算是無用了。」
方朔頷首,便走了過去,留出一點空間讓師兄獨自消化。
他來到這屍身前,喚出白爐劍開始分割起來。
果然,很快他便在屍首頭顱中找到一顆拳頭大小的內丹。
他見這屍身上還有些許完整的鱗片,便也順道給收了起來。
一併丟入乾坤袋中。
就在他準備離去之際,卻在這蟒腹中發現一塊不知什麼材質的絹帛。
方朔拾起看了看,其上布滿蠅頭小字,只是沾染血污,看得並不全。
他抬手從不遠處的潭中引來一道水柱,將其沖洗乾淨。
這才發現上面記載了一門法術。
將其收起,他眼看這蟒屍再也沒有什麼可取之處,便放了一把火,將其點燃。
這才起身與師兄回合。
趙無年此刻已經恢復了狀態,他見方朔回來。
迎上前笑道:「師弟,這玄陰果一共二十一枚,我留下五枚,其餘全數予你,若非……」
他話還未說完,方朔便將他打斷,「師兄不必如此,按照此前所約即可。」
說著,他拿出從蟒屍中發現的錦帛遞到趙無年身前,「師兄,這是在那屍體中發現的,裡面記載了一道不俗的法術。」
誰知趙無年僅是撇了一眼,便將其推開。
「師弟,那巨蟒是你斬的,裡面不論有何物,都是屬於你的斬獲,說了給你,我便不會染指。」
方朔笑道:「師兄就不想知曉裡面記載的是何法術嗎?」
「不想。」
趙無年擺手,「你我身為玄道院弟子,他日拜入上宗,何愁學不到高深的法門?」
「這錦帛你且收好,待練成之日,讓我開開眼便是。」
方朔不再推讓,將錦帛收起。
此事已了,趙無年喚出飛舟,二人同乘其上,須臾遠去。
只餘一具仍在燃燒的蟒屍,孤零零臥於原地。
……
歸途總是要比來時短。
不消幾日,方朔二人便已返回玄道院。
去了一趟玄心殿消去登名,這才與趙無年分別。
前往甲院的路上,方朔並未駕雲,而是徒步在這秋水長山之間。
望著一路的秋色澄明,此前在北陰山所積的陰鬱,仿佛都隨著山風拂去。
待得暮色四合,他這才慢悠悠回到甲院。
方朔慣例往左居一瞧,其內空空,申雲從申師兄顯然還未出關。
他這才推開自己的屋舍,坐在窗邊細索此行的收穫。
途中,趙無年硬要塞給他十六枚玄陰果。
最終,他只取了其中十枚。
起初趙無年是不同意的,但經過方朔一番苦心勸慰,這位趙師兄這才一臉為難的收下。
方朔自然是知曉他的心思,但與人相處卻不必處處占盡好處。
與友人相處,更是如此。
況且他此番收穫已然足夠,除卻原本所約的玄陰果外,還有那烏鱗大蟒的內丹、部分鱗甲與其內發現的錦帛。
更重要的是,此番算得上他學法以來,第一次印證所學。
不光讓他真正體會到《上陽玄照神炁經》煉陰納陽的霸道。
還有殺鯨劍訣重勢不重巧,逐劍蓄勢,一旦使出,不經打斷,便如怒浪連綿。
配合白爐劍的法禁特性,更是能發揮出十二分之力。
無弦弓的威力倒是一如既往沒讓方朔失望。
他也不知這弓是何品階,除卻弓身那道明顯的聚炁法禁,再未探索到其內有何法禁存在。
不過他也發現了這弓的劣勢所在。
十分消耗真炁。
他此前全力一箭將那烏鱗大蟒射殺,看似輕鬆,實則已經將他體內真炁消耗九層。
若是方才沒順遂將其擊殺,那他也只能放任離去了。
不過這般劣勢,恰巧讓他在那錦帛的記載中,尋到了解決的門徑。
具體如何,還需他將其修習出來,才能印證心中所設。
想及此處,他取出那錦帛,開始研讀。
上面記載的法術喚作——大衍元金破虛法炁。
此炁一旦修成,不光鋒銳無匹,且獨立於體內真炁。
修行此法,需采諸般庚金之炁,盡數匯聚於肺腑。
再以自身肺腑金炁為基,融匯諸庚金之炁,最終凝成一粒「元金真種」。
真種一成,便是初步修成了。
只是其中難度便在於法門中記載的所需金炁,他大多聽都沒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