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縷靠近中牌，陌生任務框便隔著臨時外壁敲了一下。
林凡將它按回視野邊緣，守住右臂外支的供靈。另分的那縷青木靈力沿桌邊向前，帶著破面板顯出的亂紋，停在中牌下方。
他先讓細流從接頭旁掠過，沒有碰線。中牌不變，恰逢右牌裂口亮起，那裡回來的應紋比左邊慢。
【發現可連接的任務通道】
【是否接管】
林凡選了【否】。廟裡那條爬向小石斷牌的灰線，他還記得；眼下只求讓一道令慢下來，不敢順著陌生入口往裡走。
左牌再次顯字時，他按住那處已看清的回紋，讓附著亂紋的細流擦過接頭。左邊回來的應紋晚了一線，牌面上的搬箱字也暗了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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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小石剛抬起頭，右牌裂口已經亮紅。補令紋沿另一條細線送回中牌，桌下的出令青光仍按原先的間隔掠過，左牌的字接連重顯兩次。
「它自己補回來了。」小石忍不住道。
烏橫拿鐵葉照過中牌底部：「你絆住了左邊的回紋，右邊替它應了一聲。出令沒停，再找。」
林凡收回細流，手指已開始發熱。這一次只碰短短一段靈線，丹田沒有像小比時驟然抽空，右臂上的傷卻經不起連續硬催。
烏橫將三牌熄下，解開接頭，重新起了一輪。林凡沒有立刻再試，先看右牌的裂口。每到第三息，那裡的回紋都遲一線，恰好擠在下一道左牌應紋之前。
他等到那個接頭重新發亮，這一回只碰右邊。細流壓得比先前更窄，擦過裂口下的回紋，使它又遲了半拍。
那道遲來的回紋撞上隨後趕到的靈光，狹窄接頭一時擠得發白，中牌的出令紋隨之暗下。半息過後，回紋錯開，搬箱令才重新送出。
【搬運貨箱至甲處】
左牌上的字顯全，右牌也恢復了原來的間隔，沒有再補閃。林凡一直盯著桌下細線，見搬箱令確實晚了，才收回那縷靈力。
烏橫用鐵葉照了片刻，朝棚外的執筆弟子點頭：「這回記半息。」
林凡鬆開桌沿，右手卻抖了兩下。他擦中的仍只是一處，時機比第一次更窄，偏開一點就要落空。真碰到有人握著的完整任務牌，未必還會有這樣露在桌上的裂口。
棚樑上響起極輕的轉動聲。林凡抬眼，看見那面觀察鏡正朝自己的右腕傾斜；窗外河岸遠處，也有一點反光掠過。
他把袖口拉低，遮住手臂上鼓起的脈絡，手指的顫動卻沒藏。既然必須給考官看這一手，至少別讓窗外的人連經脈里哪兒在耗靈都瞧去。
洛青螢走到窗邊，順著那點反光望了一眼，將窗下捲起的草簾放落些。棚樑上的鏡子仍看得見桌面，河對岸究竟看清多少，兩人都不知道。
烏橫讓牌紋熄下，又將右牌換了個方向，重新接好：「還試得動嗎？換個方向給我看看。」
林凡屈了屈手指。右臂尚能供靈，細微的刺痛卻沒退乾淨。他想了一下：「只再試一回。」
新一輪開始，裂口轉到桌內。林凡第一次沒有碰到回紋，便讓細流從旁邊退開；等接頭再亮，才趁那一閃按住殘紋。
中牌短短一滯，不到半息，搬箱字便重新顯全。他立即收手，指尖卻又涼了下來。
「到這裡。」林凡把手收進袖裡，「再催，胳膊就壓不住了。」
烏橫沒有接著重起練習牌。他用鐵葉沿三處接頭照過去，確認原令能重新走完，才停在林凡手腕外，看了看尚未平復的靈氣。
「真放開來，能不能到一息？」
「剛才換個方向，半息都沒夠。」
「再添一點力，也許就夠了。」
林凡抬起發抖的手：「考題已經過了。你想試一息，先說這條胳膊壞了誰治。」
烏橫看了他一眼，將鐵葉重新罩回左眼：「還知道收手，行了。」
棚樑上的觀察鏡隨之垂下。林凡出棚時，洛青螢遞來水囊，先讓他坐到背風處。她握住他的手，逐根輕按手指，問哪幾處還麻。
烏橫帶弟子收拾試具，又去查另一名應試者的結果。林凡靠著木柱慢慢運氣，等了兩刻多，才把指尖那股冰涼捂回去；他試著察了察身旁的水囊，剛辨出輪廓，右臂便有些發緊，連忙收回。
不遠處，韓七坐在石頭上查看刀脊。他用拇指輕輕試過裂口，便收回鞘里。小石蹲在旁邊，難得沒問過關能退多少錢。
烏橫再過來時，手裡多了一塊黑紅木牌。林凡接過，正面刻著「萬象魔門外院臨時招募牌」，背面是候選渡口的水紋，還有一處未亮的護界印。
「三項過了。持它到候選渡口，才能接著查來歷、談入門。」烏橫指向對岸露出的一角石標，「真要本門替你擋追兵，先在那裡驗牌，再看這邊肯不肯接。」
「那也是另收錢？」
「從以後做外務掙的錢里扣。」
「多少？」
「看追來的是誰。」
林凡忍不住問：「趙家和黑水坊都來呢？」
「那就重新談。你這點押錢，連護陣用的料都未必夠。」
林凡沉默了片刻，翻回牌面。三試換來的路已經到眼前，他眼下也拿不出另一筆錢，再去找別人談。
烏橫打開押款匣：「繼續換這塊牌，得留一枚續押，進山再換牌時沿用。你若不試了，剩的一枚半都拿走。」
林凡將舊考核牌遞迴：「換吧，留一枚。」
烏橫揀出半枚碎靈推給他，餘下一枚轉到黑紅招募牌的押印名下。
林凡將新牌收進懷裡，把半枚碎靈塞回錢袋。碎靈隔著薄布抵在掌心，他把袋口繫緊，又按了一下。
河邊忽然靜了。原本在渡口等候的幾名應試者退向兩側，一面青旗從人群外豎起，緊接著又是三面。
趙玄策站在黑水河邊，身後四名趙家修士各持任務玉牌。這一次他們沒有搶著往黑布下沖，只隔著河岸將四個陣位站齊。
玉牌同時照向林凡，破面板從迎面而來的青光里映出一條新令。
【緝拿林凡，奪回通天石片】
趙玄策看了一眼他手裡的黑紅木牌：「還沒入門。」
烏橫已坐回問禍碑旁。林凡捏緊木牌，面前通往候選石標的那段水路，正被四面青旗一點點封住。
旗落下時，河水先倒涌了一息。渡口浪頭回卷，三條停船撞向岸邊，插在水中的候選水標也被壓彎。
旗面亮起「緝拿林凡」四個血字，四名持牌修士的膝頭同時一沉。遠處送來的靈力沿旗杆壓下，在河面上聚成一道沉重刀影。
「有築基修士借陣送力。」荷葉包里，白鹿的聲音低了下去，「真身還沒現，先別迎那一刀。」
林凡看著四根繃緊的旗杆。主持陣法的人正咬牙托住刀影，旗角已隱隱發焦；可懸在斷橋上方的刀尖，卻沒有偏開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