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背鍋還得看鍋底

  那一閃讓林凡想起黑水坊的水索。他盯住男人的袖口,又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借水行術的人多了,還得再看看。

  他將箱子放穩,從包匣布松出的邊緣撕下一小角,塞進箱蓋縫。三層隔靈布仍纏著盤匣,只是露在外面的毛邊又短了些。

  瘦高男人原本盯著他胸前,腳步忽然一頓,眼神順那點石片殘氣挪向箱蓋。左邊又有一隻手探來,林凡轉過箱子,用銅邊隔開,左手始終壓在禍印旁。

  男人從他近旁繞過時,袖口傳出極輕的水響。林凡短促放開靈覺,只辨身旁這一處,果然捕住幾聲壓低的傳話:「第四十九件……同行的人也查,驗過熱痕就回報。」

  箱帶一響,餘下的話便聽不清了。他收回靈覺,右臂隨即一刺,手指又麻起來。

  這人查的不是箱上的黑紅印。

  林凡朝旁邊一名應試散修招了招手。那人臉頰有道刀疤,剛才扶著腰間刀鞘,圍著禍印轉過一圈,始終沒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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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替我盯右後面,到香盡。那瘦高的再往我背後摸,叫住他。」林凡壓低聲音,「半枚碎靈,從我的牌押里出。」

  刀疤散修看向烏橫。烏橫點了頭:「他開口許的,待會兒從那兩枚里撥。」

  「只盯人,不替你打。」

  「夠了。」

  刀疤散修站到另一側,瘦高男人隨即換了位置。林凡也將箱帶提緊,免得一隻手撐不住時,箱蓋就被人掀走。

  短香燒過大半,一縷水光忽然從人縫裡穿來,直取箱蓋縫裡的布角。刀疤散修喊了一聲,林凡立刻轉箱,細針擦著銅邊彈起,被烏橫兩指夾住。

  針尾連著一絲回流水光,正牽向瘦高男人的袖口。

  烏橫瞥了眼針尖:「取我的禍印,帶黑水坊的驗氣針做什麼?」

  瘦高男人轉身便走。圈邊兩名魔門弟子剛要攔,烏橫抬了抬手,兩人讓出半步,目光仍跟著他。

  林凡還未鬆氣,男人已將一張藍紙甩向箱蓋。藍紙觸到銅邊,驟然化開一道黑水環,沿蓋縫往裡勒,紙尾另有一線水光伸向林凡右腕。

  他見過黑水水索怎樣纏人,立刻抬手避開。守陣弟子已按住銅樁,黑紅光從圈邊抬起,截住那條伸向手腕的水絲。

  箱子仍沉沉一墜,銅邊原有的護紋也亮了,頂住往蓋縫裡擠的水光。兩股靈力磨得箱蓋直響,林凡以膝抵住箱角,換左臂壓住另一邊。原先繞箱伸手的人見水光外卷,忙退到灰繩邊,一時誰也不敢再靠近。

  「紙尾!」刀疤散修又喊。

  林凡順著這一聲看見,藍紙的一角被銅邊掀起,底下那道細水紋還沒貼牢。他將一縷青木靈氣裹住指尖,夾住翹角,猛地往外扯。

  紙沒撕開,指腹先裂了一道口。水光順著傷處向外卷,又被守陣弟子催來的紅光擋下,銅邊的護紋卻被壓暗了半寸。

  林凡倒吸口氣,把紙角壓到箱棱上,換一個方向折拉。濕紙沿著銅邊裂開,尚未合攏的水環也跟著缺了一口。黑紅護紋從缺口頂出,繃緊的水光驟然散開,在箱蓋燒下一道半月焦痕。

  殘水沿箱棱回卷,他趕緊甩開紙片,抽遠袖口。額頭汗落下來,滴在膝邊,指尖疼得連箱帶都捏不牢。

  此時瘦高男人已跑出黑布。兩名魔門弟子從另一側跟了出去,沒有大聲喝追。烏橫看見林凡還壓著箱子,抬起鑼槌;短香最後一點火光落下,他便敲了鑼。

  「第二試過。」

  林凡先退開半步,讓守陣弟子接住箱子,才低頭去看手指。傷口淺,血珠已不再往外涌,右臂卻仍在發麻。

  烏橫將藍紙上殘留的水光壓熄,夾著驗氣針一併收起:「這口鍋,你倒沒白背。」

  「背之前總得看看鍋底。」林凡鬆開肩帶,「連裡頭是什麼都不知道,我哪敢接?」

  林凡往瘦高男人逃走的地方看了一眼:「你故意放他?」

  「他還有人在外面接。我的弟子跟去了。」烏橫沒有再看那個方向,轉手揭下箱頂禍印,收入灰碗。先前圍著箱子的尋物鏡隨即暗了下去。

  刀疤散修仍站在旁邊,朝林凡伸出手:「我那半枚呢?」

  林凡看向烏橫。烏橫從押款小匣中取出半枚碎靈,交給刀疤散修,再讓林凡看了一眼匣內同色印記下的一枚半。

  碎靈落進刀疤散修的錢袋,輕輕一響。林凡揉著發酸的肩,等他走開,才又望了一眼押款匣。

  有人不服:「他還請人幫忙,算自己守住的?」

  烏橫朝銅箱抬了抬下巴:「背箱的是他,撕水封的也是他。找個人看住背後,有什麼不行?」

  守陣弟子將箱子拖到旁邊,檢查焦痕處的銅邊。林凡把卸下的肩帶搭回箱上,退到了一旁。

  第三試按各人身上的異物分題。背任務劍的女修被帶到另一處石台,林凡則被領進封閉草棚。桌上擺著三塊相連的練習牌,三牌下的靈線都通向桌底,並未接在人身上。

  烏橫卸下左眼鐵葉,先將三塊牌依次照過:「這一組只練發令。讓下一道搬箱令晚出半息,字隨後能照常顯回,算過。只遮住牌面的字,底下仍在發令,不算。」

  「弄壞呢?」

  「停手認輸,押錢照退。硬把牌催壞了,拿押錢補料;讓異力漏出棚,還得付清理的錢。」

  周小石站在窗邊,聽見便皺起臉:「只剩一枚半了。」

  「我記得。」

  烏橫將棚門掩上,自己留在桌旁。左牌完整,每息顯一次搬箱字樣;右牌裂了角,每三息亮一下;中牌表面黯淡,桌下卻接著兩條細細的靈線。

  林凡沒有再開靈覺,只引一縷普通青木靈力貼著桌沿,碰過三牌下方。左牌顯字以後,一絲應紋流回中牌;右牌裂口裡也有回紋,偶爾遲一線,擠到下一輪才亮。

  他想到小比時趙石腰間那塊牌。那時先看清青線認號、隨步的先後,才擠進一回空隙;如今對著一組空牌,若仍盯著最亮的字,就要找錯地方。

  中牌桌下的細線輕震,左牌隨即顯字。林凡將目光留在那條線的一處接頭,破面板從外露的牌光里辨出一小片可以觸及的殘紋。

  他維持住封灰所需的靈力,另從丹田分出細流,沿剛才探路的桌沿送過去。視野里那片殘紋被按下時,細流中隨即夾進一道錯亂字紋,向中牌下方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