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殘魂適時開口：「老夫倒有一門上古斷契法，只需你將通天石片交由老夫溫養……」
「你的法子，我更不敢試。」林凡看著那縷白煙，把盤匣放回石階。
話還沒說完，右臂猛地一震。經脈感知中，一隻巴掌大的灰色任務框正在臨時外壁外撞動，框角生著四排細齒。林凡伸手摸去，掌下只有繃緊的皮肉；那隻框，是破面板將外來的侵入照成了他能看懂的形狀。
他靠住門框，試著把維持外壁的靈力減去一點。薄壁立刻向內凹陷，外壁里的趙家灰線擠成一束，朝最薄處鑽去。更深處，原先封住的銀灰追蹤仍在格心裡，貼著邊界劇烈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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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急忙續足青木靈力，凹下去的地方才重新鼓起。壁內灰線重新壓住，右臂細支仍在痙攣，五指久久伸不開。
蘇算盤將傷員的斷骨與夾板重新紮牢，確認不再滑移，才趕過來握住他的腕子：「你這邊一減氣，經脈就繃成這樣，還敢繼續減？」
「我想試試能不能拆。」
「先找東西接住它們。」蘇算盤順著他指的痛處摸到小臂，「傷脈還沒養好，別拿這條胳膊硬扯。」
灰框又撞了一下，林凡眼前隨即亮出提示。
【是否允許隔離區調用宿主全部循環】
他選了【否】，沿著方才摸清的氣路，將供靈仍束在右臂外支。丹田裡的青木靈力繼續送來，卻被他壓著流量，沒有任由外壁朝軀幹擴張。
【臨時外壁可擴容量：下降】
鼓出的薄壁緩緩縮回，趙家灰線擠在其中。格心早已裝滿的那一道銀灰沒有移動。右臂的痛意反倒更重了，林凡只能靠著門框，一點點把亂顫的細支穩住。
外面的灰框停了一息。它沒有標題，灰色齒紋也與趙家任務牌不同，破面板只認出一項。
【外部請求：嘗試建立任務入口】
【來源：未知】
【是否開啟】
林凡選【否】。
【拒絕將導致未知損失】
「把損失寫明。」
【未知】
「那就繼續拒絕。」
灰框這次沒有再問，邊緣伸出一條細線，勾向臨時外壁的縫隙。林凡短促地放開一點靈覺，辨出它要碰的位置，將青木靈力送過去堵住。
細線在封口前一頓，忽然朝旁邊轉了過去。
周小石正把斷牌往懷裡塞，掌中猛地一亮。他低下頭，灰光沿牌角攤開，投出整整三十個日期，懸在殘存的領賞入口上。一行字隨之浮起。
【是否接受補錄三十日】
「它說能補回來。」周小石盯住那行字，聲音忽然小了。
韓七已按住他抬起的手：「先別碰。」
「我沒碰。」他答得很快，拇指卻還懸在牌角上，「萬一真能補呢？我一天沒少跑，半夜起來也去過，連下雨都……」
林凡撐著門框，眼前灰線從自己右臂連向牌角，正往裂縫裡分叉。
「小石，它是從我這邊過去的。你先把手挪開，看清再說。」
周小石嘴唇動了動，目光仍留在牌上。
【本次補錄免費】
「這回還不要錢。」他念出來，自己倒先愣住了。
蘇算盤的手正貼著林凡手腕。那三條經脈繃得發硬，指尖也涼了下去。他沒有催周小石，只將林凡的袖子挽高，讓灰青的腫痕露出來。
周小石看了一眼，猛地搖頭：「不要。」
牌面上的亮字還在。他按以前收起領賞提示的辦法退回空白牌面，扣住斷牌，向門外退了兩步。灰光投出的日期再次浮起，他又將它們按滅，手指捏得發白。
「三十天已經賠掉一回了，還想拿這一筆騙我？」
灰線仍扯著牌角。林凡趁它繃直，沿外壁將青木靈力合攏過去。右臂像被向外翻了一下，他悶哼出聲，那點近身靈覺當場散掉。
韓七一步跨回來，扶住他往下滑的肩：「要我做什麼？」
「扶著就行，別碰右手。」
蘇算盤從隨車藥包里抽出一條浸著護脈液的急救布，遞給洛青螢。她托著林凡小臂纏緊，藥液涼意剛透進去，布面便被烘得發白。
林凡咬著牙，守住還在運轉的四層周天，將那股細流持續送進右臂。薄壁合上最後一線時，周小石掌中的斷牌終於暗了下去。
兩股力量一撞，林凡眼前閃過幾幅陌生畫面：城池裡有人伸手接住任務牌，荒原上有人對著石碑反覆簽到，還有人將借靈金契獻入祭壇。最後是一座看不見頂的灰色巨物，無數細小入口向下投著光。
畫面一瞬即逝，鼻下又濕了。林凡沒有追看。蘇算盤正掐著他的腕子，讓他照平日的吐納節奏慢慢吸氣；他眼前能看清的，只剩洛青螢染血的手背。
【臨時外壁：已穩住】
【權限未授予】
【持續耗靈】
【注意：隔離不等於斷聯】
林凡緩過一口氣，抬頭看向周小石。那孩子站在門外，仍緊緊扣著斷牌，見他望來才問：「它還連著你？」
「被堵在外頭了。裡面那兩道也還在，沒敢放。」
周小石想過來，又低頭看了眼掌心。林凡朝他搖頭：「先離遠點，我這邊還疼。」
蘇算盤解下已乾的急救布，摸過三處痛點，才鬆開手：「眼下要走路，右臂別再催急氣。以後真拆，先備修脈藥，再找個能接灰線的器物。你先把傷處養好，別再急這一時。」
韓七把林凡扶直：「地方我來守。東西沒備齊，你別自己動手。」
林凡應了。袖口垂下來，仍遮不住發顫的指尖。
周小石等了片刻，終於把斷牌收進貼身小袋：「我的牌要是以後能修……不能還照以前那樣吧？」
「你想怎麼修？」
「去哪兒我自己挑。哪天走不動了，就少簽一天，不能又把前頭都抹掉。」他說到這裡，低頭摸了摸小袋，「獎勵也先讓我看明白，別我還不知道是從誰手裡拿的，就落進懷裡。做不到，斷著也能用。」
林凡點頭：「真有那一天，先問你。到時候你不想修，也行。」
門外，韓七已將藥車調過頭。通往廟後的窄路能避開探子逃走的方向，蘇算盤催他們跟上，自己先俯身去看傷員的腿。
林凡彎腰抱起石階上的盤匣。臨時外壁外側忽然閃過一串灰字。
【源端異常編號：壹零七·殘】
他還沒看第二遍，字已經消失。林凡默念了一遍殘號，將盤匣綁緊在胸前，跟著藥車跨進廟後荒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