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步外,裹著三層布的通天石片還在發熱,面板上的【填充】也沒有消失。林凡看了一眼右臂那條被它碰過的岔路,抬手按滅提示。第五層真讓灰線鋪成,往後運氣時還甩不甩得開它,他心裡沒底。
第一輪只服一段山參須,餘下最後一段重新封回藥包。藥力慢,雜質多,進入丹田後像一團帶刺的熱水。林凡按青木訣一圈圈拆開,先續上四層中途斷過的兩路靈力。
右臂那段試路也被藥力帶動。他沒有順勢往前沖,只在它快要扯動肩上岔口時放慢吐納,等痛意退去,再接下一圈。洛青螢守著藥盞,幾次抬到一半,又放了回去。
廟外換過一回熱水,半截殘燭也燒到了底。蘇算盤仍守著藥車上的斷腿夥計,隔著傳訊珠問清三處岔口的反應,才讓林凡用半份獸血散。另半份封好,由周小石拿到廟外,免得他疼急了伸手亂抓藥。
血氣將靈力推快,傷腿反而先冷了下去。四層兩路之間原本接不住的一處,終於連著走過三圈;右臂細支也跟著張開,廟門附近幾股靈氣忽然擠進感知。門板、韓七橫在門外的鐵槍、貼牆而過的一陣風,混成了重重疊疊的影子。
林凡想辨清門外是什麼。撐到第六息,右臂先刺痛起來;第七息還未過去,耳中便轟地一響,鼻下隨即流血。
洛青螢立刻拿走藥盞,擦去血跡:「鼻子出血了,人還聽得見。」
「獸血散停。」傳訊珠里響起蘇算盤的聲音,「補氣丸只服半枚,分三次化。每次化完先報肩上的痛,別急著吞下一口。」
周小石送藥回來,見藥紙邊緣粘著暗紅殘渣,便要抖進盞里。洛青螢攔住他:「這個留著辨藥性。再往他嘴裡倒,蘇掌柜又得給他洗一回經脈。」
他忙把紙折好,放回藥包里:「我還以為別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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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枚補氣丸分著化完,殘燭也燒盡了,廟門外仍是沉沉夜色。林凡腿上的冷意漸退,四層內外兩路也能接續運轉。那段試路從只能撐四息,慢慢延到九息,最長一次隨周天走了二十息;一撤去刻意維持的靈力,細支仍會縮回。
洛青螢看他還盯著右臂,伸手擋住藥包:「蘇掌柜說的兩個時辰快到了。你要是另起一輪,我得叫他進來。」
「不加了。」林凡收回目光,剛要再走一圈,門外忽然有人踩碎了一片瓦。
韓七在門板上敲了一下:「有人摸過來了。」
林凡撐住原有周天,沒有立刻起身。蘇算盤在車旁低喝一聲,緊接著便是鐵槍撞石的響動。一枚細釘從左牆外射向廟門,被韓七挑偏,叮的一聲落進廢井。來人袖口露著趙家青槍紋,手裡還有第二枚。
後窗外又響了一聲輕擦。窗距林凡不過三步,他試著將散出去的靈覺收向那邊;同一道動靜竟疊出幾處,忽前忽後。他辨不准那人往哪兒走,只朝門口喊:「後窗也有人!」
周小石正在車尾,轉頭便見一隻手越過窗下矮牆,伸向藥車上的包袱。他抓起腳邊半塊磚砸過去,那人縮手避開,掌中亮起一枚尋蹤釘。
蘇算盤一手托著傷員斷骨,另一手已經抬起。青木靈氣裹住那人的手腕,硬將釘尖扳向牆面。
「還愣著?到我身後去!」
周小石彎腰鑽過車底。韓七從門前繞過牆角,槍尾掃中探子膝彎,將人壓進瓦堆;肩傷被這一擰扯開,他咬著牙,沒有繼續追刺。
門前那人瞥見蘇算盤出手,喊了聲「撤」,一邊退,一邊從袖裡抽出傳訊符。韓七聽見紙響,轉身將鐵槍擲了出去。
探子顧不得催符,撒手往牆後滾。鐵槍撞在石棱上,朽壞的槍桿折成兩截;符紙落在廟門邊,洛青螢搶出半步,把手邊煎剩的藥湯澆了上去,再用鞋底碾進泥里。
車旁的探子也掙脫青氣,拖著一條腿逃了。蘇算盤沒有離開傷員,只催眾人收拾:「他們會回去叫人。該裝車的先裝,別等看見下一撥才動。」
林凡應了一聲,鼻下卻又滲出血。方才那一下收氣扯得右臂生疼,此刻連香案的邊角都疊著虛影。
「收回去的時候疼?」蘇算盤隔珠問。
「嗯。只留後窗那一處,胳膊就像要翻過來。」
「那就別再往外探。先把你自己看清楚。」
林凡閉上眼,將青木靈力一寸寸收回。余藥還熱,那段試路又要被推開,五步外的通天石片也隨之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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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一沉,停住往細支里續氣的動作,只留下維持灰格外壁的那一股,緩緩運轉四層周天。
這一圈比先前慢了許多。藥勁漸漸退下,林凡沒有再去拉那段細支,丹田裡的青木靈力仍能沿四層兩路接回。右肩雖痛,卻沒再把整圈吐納拖斷。
他又走完一圈,才扶著香案起身。傷腿落地發軟,運氣托住膝彎後,總算站穩;從黑水坊出來後一路繃在胸口的那股悶氣,也慢慢吐了出去。
【修為反饋:鍊氣四層初境穩住】
【第五層試路:可隨四層短時閉合,尚非進境】
【近身靈覺:只能短開,不可久用】
【代價:經脈裂痛、感知過載、藥力餘毒】
韓七撿起槍頭看了一眼,丟回瓦堆。他按住肩上滲血的布,站到門口:「能自己走嗎?」
「能。要是再打一場,得讓我先跑。」
「本來也沒打算讓你頂前頭。」韓七伸手扶他跨過倒在地上的門板,又轉身去推車。
周小石把廟外封好的半份獸血散交給蘇算盤。蘇算盤連同剩下的半枚補氣丸一起收走,另一個裝著整丸的小包也繫緊了。
「這些先在我這裡。胳膊疼也別偷偷補藥,剛才那股血氣還沒退淨。」
林凡點了點頭,回身去取盤匣。隔著三層布,石片的熱意仍一陣陣頂著掌心。他低頭看右臂,包住灰線的薄壁比先前貼得更緊,正沿那段細支向外鼓起。
白鹿殘魂從荷葉包里探出白煙:「看見了?你不肯讓它替你鋪路,它也沒白看這兩個時辰。」
林凡沒有接話,掌心的汗沾在匣布上。他剛靠自己的靈力把四層轉穩,身旁這塊石片就已經學著往他的經脈上貼。
周小石見他停住,忍不住道:「昨夜要是沒有這層東西,那條街都過不來。先帶著走,等找到地方再拆,行不行?」
韓七回頭看向林凡的右臂:「它還在往肉里長?」
「能切就早切。你先說怎麼切,我替你守著。」
林凡抬了抬手,外壁里的趙家灰線跟著一顫。他竟連先從哪一處下手,都拿不準。
洛青螢扶住他垂下的胳膊:「繼續留著會怎樣,眼下誰也沒看全。可剛才只收回一點靈覺,你就疼成這樣。真要拆,先讓蘇掌柜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