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勉強站起，又立刻扶住藥櫃。胸口仍熱，後背還冷，右臂經脈像多出一圈繃緊的細線。
【隔離成功】
【污染未清除】
【宿主靈力結構用於臨時邊界】
他抬起右手，五指能動，才想聚一點青木靈力，格外薄壁便跟著搖了一下。蘇算盤按住他的胳膊：「那條新路還在漏氣，手放下。你如今還嫌傷得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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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閉眼內視。銀灰追蹤仍擠在格心；街口截來的粗灰光貼在格外，沿右臂鼓成一圈薄壁。再往外，又浮著一隻巴掌大的灰框，四邊細齒抵住薄壁，慢慢刮過。
框裡沒有任務，也沒有獎勵。它刮一下，林凡的指頭就麻一下。
第三下刮過時，他眼前猛然鋪開十幾條路。
【左巷安全】
【右巷安全】
【原地等待救援】
【擊殺前方任務目標】
林凡閉上眼，那些箭頭還亮著。他扶櫃的手一滑，險些朝正有人衝來的街口邁步。
韓七攥住後領，將他拖回牆邊：「坐下。路我看。」
櫃外十幾個持牌修士堵著出口。有的嘴裡還喊著護送傷員，腳下卻朝同伴撲；有人看見手背被燙起泡，終於把牌掖進袖裡往後退。最前面留下四人，短劍、護盾、護身符各亮著光，持槍的那個站得稍遠，先用槍尾撥開了擋腳藥筐。
幾塊牌的青光落進林凡眼裡，破面板接連照回同一行殘字。
【擊敗持刀散修】
短劍最先刺來。韓七將靈力壓到握閂的手上，側身讓過鋒芒，門閂磕中對方手腕。劍尖擦著櫃面劃出一線，他頂肩將人撞開，卻沒能把劍擊落。
那修士退了一步，立即換手持劍。韓七沒有追，他身後剛好有副擔架挪過櫃角。
護盾緊跟著壓進窄處。韓七退到晾藥架旁，扯掉繫繩，半幅濕藥布落在盾光上。盾沒破，布卻將來人的臉遮住，對方忙抬臂去揭。
韓七橫閂頂住盾邊，膝蓋抵著櫃腳往前壓。盾光一晃，反力沿掌心震上右肩，他咬牙將門閂下移，逼對方先退回櫃外。另一人從旁邊故意挺胸撞來，腰間護身符先亮了一下，青光沿肋下鼓起。
門閂將要碰上胸口時，韓七忽然收手，轉而別住他的膝彎。那人膝彎一軟，趕緊撐住藥櫃，腰間符光跟著晃動。
「他是不是在等你打？」小石站在櫃後，緊緊看著那張符。
「站得太直。」韓七道，「不像要躲。」
持槍者已經從另一端探進來。韓七一腳踢動空藥壇，罈子滾到槍桿下，逼得對方先退開半步。短劍趁勢又刺，他只能抬閂硬接，木屑當場崩出一片。
四人沒再一個個往裡闖。持盾修士扯掉臉上的藥布，將盾移到前面，罵道：「一起壓！他就一根破木頭！」
牌光重新聚起，顯出一條協同目標。持劍者貼到盾後，護身符修士守住右側，長槍從兩人之間探出，擠得韓七一步步往回退。
他用門閂頂住櫃角，沒有去撞盾。長槍要夠到他，就得越過橫在中間的矮櫃；槍頭剛抬高，韓七便踢松櫃腳的木楔，整座柜子向前一傾。
盾被倒櫃壓得偏了。持劍者急忙側讓，韓七趁兩人換位，將一把藥渣掃到他們腳前。細灰揚起，嗆得對方咳了一聲，槍尖也從他肩邊划過，帶走一片衣料。
護身符修士抓住這個空當，抬掌拍向韓七左肋。韓七已沒地方全讓開，只能縮肩收腹，借門閂擋了一下。閂身咔嚓折斷，餘力仍砸得他氣息一滯。
「別管牌上指哪裡，堵住他！」持盾者吼道。
韓七咽下喉頭血味，把半截門閂往前一別，挑開持符者的腰帶。任務牌掉在兩人腳間，仍在發光。他腳尖一撥，將牌踢進櫃旁的藥缸。
水花里炸起一圈靈光，韓七退回櫃後。牌面沉在渾水下，投出的字影被波紋攪碎。持符者下意識低頭伸手撈牌，旁邊的人卻還在抬盾向前，盾沿撞上了他的肩。
「先讓開！」
「我的牌！」
只這一亂，韓七已經繞到倒櫃另一端。劍和槍都追著他轉，櫃後的擔架便空出一條貼牆的路。
林凡聽見他喘息短了一拍，立刻喊：「能走的先過！擔架跟上，別在櫃後等！」
羅麻子看了一眼韓七沾血的衣側，這回沒爭。他叫兩名坊役抬起不能走的傷員，沿櫃後擠出去，自己拖鎖鏈擋住想繞進來的散修。
韓七等擔架過去，才踢翻藥缸。污水沖開滿地藥渣，那枚牌滑進沒有人的岔溝。持符者追了兩步去撿，盾和短劍則仍壓著藥櫃找路。
「他們還在追。」小石道。
「看見了。」韓七按了一下左肋，換手握閂，「帶人走。」
林凡靠牆坐著，強迫自己不去看那些互相矛盾的箭頭。林青竹在前面接傷員，他便朝聲音傳來的地方喊，叫後面的人扶住前面一個；沒聽見應聲的，讓坊役過去看，不能悶頭往外推。
羅麻子帶人退到兩側，嘴上仍罵：「擠什麼！踩著本執事，你們也走不了！」
小石趁空從藥罐里拿回殘牌。裂口旁只剩一點淡光，連著簽到的那行字已經空了。他翻到下方，看見一隻熟悉的小船影。
【臨時逃生船：已領取，未召出】
他用指頭輕輕碰了一下船影，沒再按下去，趕緊把殘牌和斷角一併收進懷裡。
後院又出來幾個孩子，是林青竹剛從傷者家屬中找出的。一名小姑娘抱著空藥碗，怎麼都不肯離開躺在門板上的娘。小石蹲下告訴她，兩人走同一條路，她才鬆開門板，攥住他的衣襟。
「柳嬸在前面。」他領著這批孩子繞向側巷，「別看那些亮字，看我的背。」
持槍者一直沒追到溝邊。小石的身影才從櫃後露出，他腰牌上的青紋便亮了，順著槍桿指向孩子所在的窄道。
韓七先看見他收槍轉肘，立刻貼著藥櫃往回挪。那人抬腳跨過倒櫃時，林凡也看到了逼近的槍鋒。
他下意識催動那條新擠出的細支，想推開橫在孩子面前的櫃角。靈力才轉半圈，經脈便猛然收緊，掌心什麼也沒送出去，胸口反而湧上一口血。
小石聽見咳聲，回頭將孩子往牆邊一推。長槍順著空出的半步刺來，韓七已從櫃側踏進槍桿旁，裂刀終於出鞘。
他沒有硬碰槍尖。刀背貼住杆側往下一壓，借對方跨櫃前沖的勢頭，把槍鋒帶進了磚縫。那人忙要抽槍，韓七已經頂肩撞過去，將他推離窄道。
刀在掌中震得嗡嗡響。原有裂口沿缺處崩到中段，韓七虎口的血一下浸透了柄繩。
兩名坊役趕來，用鎖鏈卡住尚未拔出的槍。小石抱起嚇哭的小姑娘，帶其餘孩子從牆邊跑過。
林凡擦掉嘴邊的血：「刀裂了。」
「還沒斷。」
「再擋一次會斷。」
韓七望著孩子離開的巷口，手仍穩穩搭在刀柄上。
「真衝著孩子來，斷了也得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