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算盤把藥瓶放到林凡手邊，先招呼夥計搬櫃。十二隻矮藥櫃被挪成三排，兩側堆有異光的藥，中間留出抬人能過的窄道。
一瓶止血散剛放下，瓶身便亮出一行字，許諾服藥以後另有賞賜。蘇算盤立即把它撥到左邊。旁邊的甘草包也被尋寶光掃住，他皺著眉，將伸手搶藥的人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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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甘草。你要尋百年靈根，別拆我的藥包！」
林青竹帶傷員穿過櫃間。有人懷裡的牌突然亮起，她連忙停步，讓夥計先將那人扶到側牆，自己接過下一個。
後院門檻結起一層霜。蘇算盤取來從前壓過香絲的銅秤，橫在門邊，將掌心青氣送進秤紋。細灰沿秤桿撒下，迎面爬來的白絲碰上灰線，緩緩縮了回去。
林三叔把地契收進干布里，拄著竹杖挪近，照蘇算盤指的地方按住秤尾。靈力一續上，手背便白了一片。
「別讓灰斷開。」蘇算盤道，「我騰一隻手拿藥。」
林三叔低頭看著指縫。薄霜又在往上爬，他用杖尖攏回被風吹散的灰，手沒有松。
街口，韓七橫著門閂守在兩座藥櫃之間。來人要動刀，他先壓手；被後面擠得站不穩的，他伸肩頂住，讓人扶著柜子側身退開。
洛青螢將自己的幾包靈藥放到銅盆邊。小石看她拆開第一包，忙道：「那不是要帶去賣的嗎？」
「七枚碎靈。」她把藥倒進盆里，聲音發緊，「原本能賣七枚。」
藥煙升起，她取出邊緣已經焦卷的測向葉，壓在模擬玉牌上。玉牌照出一小片藥鋪門前的影子，左櫃第三格驟然炸開，隨即又被湧來的白光遮沒。
「離左櫃遠些！」
夥計剛退開，那隻抽屜便砰地彈了出來，瓶口碎了一地。洛青螢夾住葉柄再看，北巷影子裡全是晃動的人頭，方才可走的空隙已被擠滿。
「北巷別去了，有人在往這邊擠。我看不清多少。」
她將第二包藥送進盆里，煙稍濃，葉邊卻又黑下去一塊。餘下的藥也一包包續了進去，幾個藥袋最後都倒空了，只剩葉柄還透著一點青色。
小石退到招牌下，木牌忽然在掌心燙得拿不住。橋邊燒出的裂縫裡鑽進一道白光，他趕緊扣住牌背，光卻沿手腕纏上來。
【檢測到超級簽到區域】
【是否開放個人入口】
「不開放！」
他按了兩次，那行字都沒有退。裂縫越亮，屋頂三道簽到光越往他身上傾。
「林凡，它沒停！」
林凡抓住他的衣袖，將他從招牌下拖開。白光跟著追了半步，牌里的字又變了。
【關閉入口將中止連續簽到】
【未領取的連續加賞將清空】
小石盯著那兩行字，手指遲遲沒有落下：「前面那些天，我一次都沒落過。它今天給一點，明天又給一點，我都沒捨得停……全沒了以後，拿什麼補？」
林凡看著已經貼到他手背的光：「先保住手。以後掙了錢，咱們慢慢補。」
小石低下頭，按住關閉的字。牌面一暗，裂口卻仍在往裡吸光。他又試著把裂口攥攏，燙得一縮手。他終於蹲下，把牌按在地上，拇指沿裂縫蹭了蹭，另一隻手撿起石頭砸了下去。
斷角彈到腳邊。他的手還懸著，過了一下，才慢慢放低。
【個人簽到入口關閉】
【連續記錄清空】
招牌上那三道光暗了下去，纏手的細光也散了。小石將斷角撿回，握了好一會兒，才塞進懷裡。
「這筆很貴。」
林凡伸手想碰他的肩，又停住。小石自己站起來，把餘下的大半塊牌收緊，往藥櫃後挪了挪。
屋頂還有光在往下壓。林凡發現其中最粗的一道從人群後方的趙家玉牌上伸來，每閃一下，附近幾塊同樣的青紋便跟著亮，三名持牌修士也同時朝中間通道擠。
韓七將門閂頂在櫃角，擋住正面那人。林青竹放下傷員，抄起一塊橫板攔左側；羅麻子見右邊刀尖都到自己腰前了，罵著甩出坊役鎖鏈。
鎖鏈剛纏住對方，他腰間的執事印也驟然一亮，右手被扯得向外翻。
「踩住！快！」
小石撲過去踩住鎖尾，又抓著藥櫃站穩。羅麻子背靠櫃角，終於把險些脫手的鏈子繃緊。
蘇算盤抽出左櫃空掉的藥屜。屜底正黏著一截灰光，拿向哪邊，幾支尋寶針就向哪邊偏。他將抽屜遞上窗台：「花，扔到沒人的瓦面去！」
寒舌花捲住屜邊，奮力拋向隔壁屋頂。那一束光跟了過去，窗邊幾個搶藥的人也抬頭望去。花盆被擦得焦了一塊，它罵得更響：「空的！跟你們錢袋一樣空！」
其餘光仍直指林凡胸前。林凡借窗前騰出的地方站穩，按住發燙的右臂。灰格已滿，裡面銀線不停地撞，他只能將護著丹田的一點靈力抽薄，沿格沿慢慢往外鋪。
蘇算盤一把將藥瓶塞過來：「半瓶護脈液。喝了再動，別等脈裂了才來找我。」
藥液苦得舌根發麻。林凡咽下去，將空瓶滾回蘇算盤腳邊，等掌心的顫抖緩下一點，才試著伸直右臂。
「青竹姐，接傷員去。」他看著那道最粗的灰光，「別守我旁邊。」
她回頭望向門檻，剛抬進來的傷者正往擔架邊滑，便趕緊過去托住了人。
林凡沿格外鋪出的薄光一觸上灰線，整條右臂頓時往前一沉。他扶住櫃角，嘗試收回半寸，街口那道灰光也跟著彎了半寸。人群後的趙家玉牌一陣亂閃，擠向藥鋪的人暫時停了腳。
他剛要再收，丹田便空得發冷。裡頭那一路氣薄了，古香的寒意從背後壓進來；通天石卻在胸前驟熱，兩股力迎面相撞，將他剩餘靈力擠向經脈旁一段從未走通的細路。
林凡認得那道彎。抄本第五層的氣路從這裡經過，他讀過，卻一直沒能走進去。
此時靈力被硬擠過去，像在傷肉里拉開一根細線。他膝蓋撞上地面，才通到一半的支路已開始漏氣。
【第五層路形短暫顯出】
【尚未形成穩定循環】
林凡胸口發悶，連吸氣都疼，只能趁這一路還沒散，將貼近格外的灰線往旁邊一壓。
灰格內的銀線仍關著。新來的灰光擠在外面，他的經脈被迫繞著它撐起一圈薄壁，原本堵在擔架前的光終於從街上抬起，朝他右臂收攏。
「夠了！」洛青螢盯著林凡手臂上鼓起的青筋，急聲道，「別再往裡拉！」
林凡立刻停下牽引。後面十幾道細光還想跟進來，剛到櫃前便彼此撞開，只留下亂閃的殘影。
他試著收回一點靈力，薄壁立刻塌軟，粗灰光又向門口擠去。林凡悶哼著壓住，右臂懸在櫃邊，再也不敢鬆勁。
洛青螢將最後一截焦葉梗裹回空藥袋，收進腰間。蘇算盤合上左右藥櫃，把幾瓶將要滾落的藥塞穩。林三叔將吹散的細灰重新攏到銅秤旁；小石也把手中仍發燙的殘牌放進一個空藥罐，轉身去幫坊役抬人。
韓七向側面退開一步：「中間能走，快！」
兩名坊役想先擠過去，他橫起門閂，給擔架留住空當。
羅麻子氣得叫道：「那是我的人！」
「有腿的往後站。」韓七回了一句，目光仍盯著櫃外的刀。
林青竹背起一名傷者，雙手托住腿彎，經過櫃角時側了側身，免得垂下的腳撞上去。那人沉得她肩膀直往下墜，她咬住牙，一直背到巷口。
柳嬸和腳夫迎上來，將人從她背上接下。後頭又響起一聲喊，林青竹喘了口氣，轉身重新擠進櫃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