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全鎮外掛炸了鍋

  羅麻子帶著坊役封住街口,嗓子已經喊啞:「把牌收起來!誰還敢往人身上試,先捆了再說!」

  幾個散修趕緊熄了牌光。也有人剛捧住領來的賞物,不肯鬆手,被坊役一推,反而衝著他叫罵。旁邊婦人拖著孩子貼牆跑過,連掉在地上的鞋也沒回頭撿。

  一名鍊氣二層散修腿上流著血,正向符販求一張遁符。他錢不夠,低頭在借靈金契上按了「借」字,三枚靈石剛滾進掌心,紙角便長出一條催收金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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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急道:「不是三年麼?」

  他想將靈石塞回去,契紙卻往腕上一卷,金紋又長了一截。符販看得臉色發白,將自己的貨匣抱進懷中,連價都不敢再報。

  另一頭,有人舉斧劈藥鋪的門,腰牌答應事成賞他一塊新門板。鋪里的人隔著門罵,他自己也罵:「我不要門板!先把我手上的火滅了!」

  火順著腕骨燎上來,他一斧砍歪,在門檻上留下半尺深的口子。

  林凡胸口隨那聲響一燙。近處兩塊趙家玉牌先亮起同樣的青紋,他腕上的黑水封紋也跟著繃緊。再過片刻,符販匣邊一隻小銅針竟轉了方向,指向他胸前。

  灰格里的銀線又撞起來。林凡續住靈力,緩了口氣才轉頭看路。

  【檢測到同源請求】

  【數量:持續增加】

  【建議:離開聚集區】

  韓七看著西牆邊擠作一團的人:「往哪裡走?」

  小石指著一條窄巷:「那邊有我認識的孩子,院門被壓住了。」

  林凡扶著牆看了一眼:「走,先把門挪開。」

  洛青螢拉了他一下:「繞鎮還能走。你現在連這條胳膊都顧不過來。」

  林凡看向回春鋪上空,又低下頭。柳嬸塞的冷飯還在小石懷裡,連包飯的葉子都沒拆。

  「三叔和青竹還在裡面。先找到人,能帶多少就帶多少。」

  洛青螢沒再勸,繞到他沒受傷的那邊。四人貼西牆穿過人群,韓七推開倒下的門板,又拆下一根粗門閂握在手裡。

  小石從第一座院子裡領出五個孩子,最小的那個緊揪著他的後衣襟,跨門檻時幾乎把他拽了個跟頭。

  隔壁又有三個老人出不來。他喊來兩名正往外搬筐的腳夫,讓他們從左邊貨道攙人,自己領孩子走右巷,約在西口會合。

  林凡先趕到出口,將橫在路中的半扇門拖開。兩路人很快都到了,最小的孩子還在哭,小石忙把冷飯包塞到他手裡,騰出手替一個老人撐住拐杖。

  一名持刀散修卻堵住了出口。他雙眼發紅,左手死死攥著右腕,刀尖在地上一下下刮出火星。

  任務牌懸在他肩頭,亮光掃過人群,在八個人的衣角各留下一點灰色。林凡眼前的破面板照回兩行殘字。

  【截留散逸舊紋】

  【尚余:八】

  「別過來!」那人沖孩子吼了一聲,自己卻踉蹌著邁前一步,「它要扣我三年壽數……我沒想砍人!」

  刀鋒一抬,韓七的門閂便壓了上去,將他連人帶刀頂到牆邊。那人拼命往回收手,懲罰電光仍沿腕骨亂竄,牙關咬得咯咯響。

  林凡發現自己靠近時,他的刀尖便向胸前盤匣偏一點;退開,刀又追向孩子衣角。

  「先別松。」他對韓七道。

  他將衣內的日記移到貼身短褂下,才脫下外衣,緊貼盤匣縫口按了片刻。外衣沾了熱氣,再往門板上一搭,散修肩頭的牌光立刻掃來,離門板最近的一點灰紋也被引得飄起。

  小石看見了,忙把孩子往後拉。林凡將衣服裹緊門板,留在空巷中央,自己退開一步。小石的牌又透出白光,他趕緊將它藏到衣板背後,招手讓孩子們退進牆邊暗處。散修的目光追到板上,沒有再轉開。

  八點灰色陸續從衣角剝離,擠向那團更亮的氣息。林凡盯著它們落在布上,直到牌面只剩一團灰影,才叫小石收牌走開。

  「它找的是這些灰氣。」他朝散修喊,「別看人,看那塊板!」

  韓七稍松門閂。散修哆嗦著轉過身,將刀背壓在衣板上。灰紋順著刀身涌回任務牌,電光斷斷續續地閃了兩次,終於熄滅。

  那人膝蓋一軟,跪在牆邊喘氣,刀也從手裡滑落。小石抱起哭得最厲害的孩子,從他背後跑過,三個老人由腳夫攙著,跟在後頭。

  「衣服還能拿嗎?」小石回頭問。

  「先別碰。」林凡看著布上殘留的牌光,「跟他們走遠些。」

  韓七等牌上再沒有電光,才鬆開門閂。散修扶著牆喘了幾息,沒道謝,只撿起自己的刀,轉身去幫另一隊老人推開堵路的板車。

  林凡只剩貼身短褂,風一吹,肩頭便一陣抽痛。洛青螢掀開傷布看了看,摸到木刺斜著入肉,不敢在巷裡動它,只重新按緊鬆開的布結。

  「先回鋪里。」

  西口腳夫已經將五個孩子和三個老人接到牆外,領往沒有牌光的土路。小石點過人,才折回來追上同伴。

  後巷有人搬開柴堆,有人扶住將倒的棚柱。柳嬸站在遠處揮鍋鏟,叫幾名熟腳夫從另一條貨道接人;這次她喊得很響,已經顧不上怕人認出是自己。

  街角那張剛吐過三枚靈石的金契忽然掙出主人手掌,紙角金紋探向經過的人。兩個散修立刻閃開,羅麻子用執事印壓了過去,才將契紙逼回牆邊。

  他喘了一口氣,抬腳卻踩碎一層薄霜。冷意正從林家所在的西街爬來。

  回春鋪門前擠滿了人。有的受了傷想找藥,有的舉著尋寶盤,堅稱針正指著柜子。坊役分不清誰真要闖門,只能將最前面推搡的幾人往外拖。

  寒舌花沿屋頂探出枝條,罵聲蓋過半條街:「尋你祖宗的寶!再扒窗,我把藥渣全倒你領子裡!」

  蘇算盤將藥櫃橫在門後,先看林凡胸前,再看他的肩:「石頭還帶著?」

  「拿不下來。」

  「那先坐下。別把血滴進藥屜。」


  「三叔!」

  林凡起到一半,被蘇算盤按回去。夥計迎上去幫忙,林三叔才伸出握著地契的那隻手。契角結著霜,連指節都凍得發白。

  「宅下又有白絲往外爬,半刻不到,後院就結了霜。我讓青竹先帶人走,地契是臨出門抓的。宅子還在,總不能連這張也丟了。」

  林青竹顧不上說話,先將傷者扶向裡屋。那人瘸著腿,膝蓋一彎便站不住,她只好把人又往肩上架了架,慢慢挪過門檻。

  林凡胸前的熱氣忽然翻起,背後冷得像貼了塊冰。街上的箭頭一齊朝藥櫃掃來,他剛向後門退兩步,近處幾道光跟著轉,壓在街口的粗灰線卻仍橫在撤人的通道上。

  一副擔架被逼得退回門裡,床上人悶哼了一聲。羅麻子在外頭喊人拖開灰線,鎖鏈才碰上去,反被扯得撞向自己。

  林凡抬起右臂。那股灰光擦過格沿的一瞬,竟向他這邊彎了一點。

  【可嘗試截取同源污染】

  【格心已滿】

  【臨時邊界將由宿主經脈承受】

  【四層循環失控風險:高】

  「截下以後,能不能鬆手?」他低聲問。

  【無法保證】

  蘇算盤聽見他這句話,停下手裡的藥瓶:「你想做什麼?」

  林凡指向堵著擔架的灰線:「先挪開這一道。你們把人從中間送出去。」

  蘇算盤看了看他的手,又看向退回來的傷者,終於將桌上的藥瓶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