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舊一僵,怎麼地鐵也有這播報?
他用的這張卡是昨晚向民莉奶奶借來的,但這一狀況實在出乎他的預料。
好在貧民窟很少會有人選擇坐地鐵,加上陳舊出門比較早,所以站內基本沒有什麼人。
陳舊在工作人員的鄙視里淡定地走進站台。
一路來到中部區域的外沿,陳舊一條條街掃過去,同時開啟神識和『借風』,小心控制著範圍,避免信息量過大導致自己錯過重要信息。
動用借風也讓陳舊發現了一些不對:借風在秘境裡的降格程度增大了。
陳舊不由得慶幸自己風道修行已經邁入第三階,否則恐怕『借風』在秘境中維持十米都是難事。
這是不是說明這處剪影秘境和017區沒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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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陳舊自嘲一笑:廢話,017區哪有這種古怪的無眼、無足人聚集地。
陳舊走得很慢,除了要聽取有用的消息,他還需要找人——那位將在幾天之後積極推廣智能輪椅的「自由會」組織者石崗。
一整個上午,陳舊都毫無收穫,中午縮在一棵大樹下隨便吃了點乾糧,沒成想居然有人給他扔了幾枚銀幣。
稍作休憩,陳舊繼續掃街。
就在下午即將結束,他以為今天就要揣著幾枚銀幣收工時,有幾對披著斗篷的人悄悄朝他靠近。
陳舊裝作沒發現,繼續向前走去。
就在他即將路過一處巷口時,一對披著斗篷的人突兀躥出來,攔停陳舊:「這位先生,能否借一步說話?」
隨後背上之人湊在他耳邊嘀咕了五個數字,那人精準拉住陳舊的手腕,就要帶他走進小巷。
陳舊驚慌失措:「你們是誰?!快放開我!」
另一對一直跟在他身後的組合捂住他的嘴,湊到他耳邊:「這位先生請冷靜,我們沒有惡意,只是希望向你推薦一些實用的產品。」
這對說完,似乎篤定陳舊能夠聽懂,且自信陳舊抵不住誘惑,竟然毫無戒備就放開了捂嘴的手。
陳舊倒不怕他們做什麼手腳,索性任由前面那對拉著他在小巷裡左拐右拐,最後走進一處六層老舊居民樓。
剛到樓下,陳舊一嘆:原來是這產品。
前面那對拉著他一氣爬到三樓,似乎就有些喘不過氣,稍作休息時,一對男子走了下去。
中年無眼男人衣著華麗,此時滿面紅光,似乎頗為滿意;而其後的年輕男人面黃肌瘦,神色沉寂。
那對男人走出居民樓後,陳舊還一直維持著神識映照,看著他們拐出巷口。
拉客之人緩過勁來,又牽著陳舊一口氣來到頂樓。
斗篷摘不摘沒什麼意義,拉客之人直截了當地給陳舊介紹:
「這位先生,我們看您一整天都是拄杖逛街,您還沒配對?
沒關係,我們這裡有充足的貨源,您一定可以挑中一套滿意的......」
即便早有準備,陳舊還是心裡一涼:無足群體已經淪為買賣對象了嗎,難怪超智輪椅推出會引起這麼大浪潮。
看來扮演無眼者還是非常正確的,否則這些人今天絕不會找上自己......
陳舊臉上有些扭曲,聲音略微顫抖,說話還有些結巴:「可,可是我,我身上的,錢......錢、錢可能不夠。」
眼前之人頗為自信:「先生放心,只需要三枚銀幣,就可以在前廳任挑。」
難怪會給我三枚銀幣......陳舊摸向口袋裡銀幣。
「您可以一個個來試,您放心,這些都是記憶超群的產品,如果您需要更換密語的話,他們各個都可以三天內背下來。我們可以保證,三天背不下來,無償給您換一個中廳產品......」
在他的介紹下,陳舊才知道,這人背上無足者在其耳邊嘀咕的數字原來是密語。
假模假樣背起幾位無足者,陳舊發現,這些人輕得嚇人——背在身後固定好,幾乎如同背著一個四歲小孩。
難怪一個個像是斷食不知道多少天的樣子。
並且在他背起這些人後,每個人都在賣力配合展示,以期自己能被選走。
陳舊未做多餘的事,這才第一天,不急。
隨口以還要再做考慮為由推脫掉後,陳舊拄著木棍,「啪嗒」、「啪嗒」,走出了居民樓。
接近飯點,本著不用白不用的原則,陳舊拿出一枚銀幣買了三份小籠包,店家找回十三個銅幣。
意思是四十八份小籠包就能買一個人麼......
陳舊邊吃小籠包,邊往回走,同時更加細緻地觀察了一遍來往人群。
基本上都是配對上街......
但並非所有的無足者的狀態,都與他在居民樓看到的那些人一樣。
差不多有一半的配對者相處得非常和諧,雙方說說笑笑,比自己在垃圾場見到的那對伴侶要快樂得多。
陳舊再一細想,似乎這種正常的配對在白天的占比還要高上許多。
他回程走的比較快,不一會就走到地鐵口,想了想,又花四個銅幣買了四份小籠包,這才一路坐車趕回實驗中學。
「民莉奶奶,我給您帶了一份小籠包,我掛在門上了,您趁熱吃!」
老人疑惑地打開門:這幫小子怎麼還沒回家?
眾人再次聚在那間空教室,各自總結了一番自己打聽到的情報。
先是王結,他給眾人吃了顆定心丸:「那位石詩大娘不會說出去。」
其它人對王結很信任,也沒多問他判斷的理由。
隨後是王遣圭、劉長青兩人各自選了貧民窟最大的那兩處老年中心,最後印證了民莉奶奶說的話。
王遣圭還打聽到另一件事:
當年從零開始建設耕耘城時,「壁壘」公司只提供了技術支持,耕耘城改造成現在這樣子所消耗的物資,全部開發自耕耘城。
這個改造速度最慘痛的代價就是:最早幾批參與者拿命去填,最後十不存一。
那些老人向王遣圭提及這些事時,各個涕泗橫流。
張雪靈則是混在實驗中學觀察了耕耘城的課堂,發現連在課堂上學習的孩子也是兩兩配對,大部分無足者負責習字學課文,而無眼者則負責學習各種自然科學。
陳舊對此頗為訝異,將自己遭遇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其餘幾人各有思索,但對此都沒什麼波動。
王遣圭看出陳舊有些糾結,勸說道:「陳先生,這方秘境只是一段剪影,無論這幾個月我們做了什麼,剪影重啟後,都將化作無用功。」
陳舊點點頭,示意他放心,自己不會亂來。
最後是老粟,他因為實在不擅與人交流,所以去了冶鐵廠打零工。
剛才老粟聽完陳舊被人施捨了三枚銀幣後一陣沉默,他見幾人都已經說完看著自己,這才幽幽開口:
「我在冶鐵廠幹了一天體力活,廠長給我發了兩枚銅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