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誰？」民同聽到石詩的話身子一抖，他順著老伴轉腰的方向扭過身去，以便石詩觀察。
此時陳舊等人也看清楚了周邊環境，互相對視了一眼。
聽到老太太的詢問，王結笑容和善，主動拱手朝老頭老太走去，嘴裡邊解釋：「大爺，大娘，實在是抱歉。
學校組織出來郊遊，我們幾個走丟了找不到路，這才誤打誤撞跑到您二位這來，真是打擾二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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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同背上的石詩聽到這話一愣，原本對這六人健全身體的質疑也沒說出口。
民同也很奇怪，這一片除了自己和老伴還有別人嗎？
他下意識將王結口中的大娘，視作對別的無眼人的稱呼。
他見老伴沒回話，急急地追問：「詩，怎麼了？」
石詩伸手輕撫民同的下巴，示意沒事，隨後解釋：「我看這六個學生風塵僕僕的，還挺可憐，天色也不早了，不如先停會兒，送他們去大路上吧？」
民同收到老伴的消息就沒那麼急切了，他猶豫了一下，才作出決定：「聽你的，我尊重你的意見。」
石詩再次伸出乾枯鬆散的手臂環住民同：「嗯。」
不遠處，其餘小隊成員看得嘖嘖稱奇。
王結停在兩人身前，靜靜聽完他們的對話，找準時機，再次歉意開口：「大爺大娘，這時候也不早了，我們也是厚臉，想問問二位能不能收留我們一夜？」
民同這時候也回過味了，原來他們說的大娘是自己老伴。
這次他沒再問石詩，乾脆拒絕：「我們家太小，住不下這麼多人。」
石詩也不勸，而是提供了另一個方向：「這樣吧孩子，待會兒帶你們去周邊的中學，這個點學生已經走光了，你們可以先去那裡將就一晚。」
老太太說完又對民同說：「待會我們去找民二姐說個情，她應該會同意吧？」
老漢沒回答，扔下手中蛇皮袋，就熟練地往大門外走去。
身後幾人見狀立馬跟了上去。
王結也不放過機會，跟在老漢身邊問東問西。
老漢一開始還回他幾句，但等眾人上了大街，老漢見王結還在問，於是嚴厲斥責了一句：「上街了就專心聽路！」
王結也不想觸人眉頭，於是落後幾步回了第四分隊之中。
「停，往左......可以了，往右......路口了，等車過去......」
在石詩斷斷續續的指揮下，幾人走了不到二十分鐘就到了「實驗中學」門口。
民同喘了幾口氣，才敲開值班亭的門：「莉姐，是我，民同！」
嘭！咯吱！
值班亭的門打開，裡面只有一名無眼老太太。
「莉姐，有幾個中城的小年輕在我那迷了路，我帶他們過來借住一宿。」
民莉老太太雖然看起來不好惹，但是心腸很軟：「可以是可以，就是我也帶不了路啊，他們有人配對了嗎？」
民同聞言微微側頭，示意老伴回答。
石詩趕緊道：「有。」
民莉點點頭，回身進去，不一會兒，學校閘門打開。
石詩趁著幾人擦肩而過時，遞了一條黑色寬眼布給他們。
「感謝大娘。」王結向石詩道謝。
民莉奶奶的聲音從裡面傳來：「不用謝！小伙子們晚上要是無聊了，可以過來陪奶奶說說話。」
.........
入夜，陳舊等六人找了一間空曠無桌椅的教室，席地圍坐，商議後續計劃。
陳舊主動道：「現在看來，我們分開探查才是最合適的。」
王遣圭也有這想法：「沒錯，我們是卡著秘境重啟的時間點進來的，現在這階段超智輪椅等系列產品還沒發行，城中於我們而言還沒有危險。」
「現在分散開來才是最明智的選擇，不然蒙著眼睛靠陳先生指路，不但我們起不到什麼作用，還會拖累陳先生的探索速度。」
第四分隊其餘幾人也是這個想法。
他們對比第三分隊還有一個優勢，那就是進入秘境之後碰上的第一個無足者沒有戳穿他們，因此他們還有扮演無眼者來融入這座城市的機會。
王結敲了一下地板：「剛才那位老太太一時沒有戳破我們，但並不保險，明天我先去探一下她的口風。」
陳舊在路上已經有一些想法：「你們要在人多的地方不漏餡比較困難，中部交給我去探吧，你們其他人就留在貧民窟四方打探，多找人聊聊。」
既然他們要尋求除秘境核心外的其它秘境破解方法，城市外部貧民窟一定是繞不開的地方。
王遣圭略作思索，肯定道：「如此也好，即便到時候超智輪椅提前發行，獨處居民產生領域，也波及不到我們。」
一旁的劉長青也提醒陳舊：「陳先生在中部區域要小心。」
空教室里，眾人迅速敲定各自探查任務。趁著還早，一同去找了保安奶奶。
這位名叫民莉的老奶奶聊起天來，也是個停不下嘴的，什麼都喜歡往外說。
雖然她配對的伴侶二十年前就因病離世，導致她再也沒有離開過實驗小學，說的最多的還是一些印象深刻的調皮孩子。
但民莉奶奶講起某個話題就喜歡拓展，倒是讓眾人藉此了解到一些額外的信息。
秘境中的這座城名叫耕織城，名字怎麼來的已經記不清了，但老人清晰記得在她小時候，整個耕織城還是個落後小城。
那時候耕織城最繁華的區域甚至還不如現在的貧民窟。後來有一天，城中突然組建起一家叫做「壁壘」的小公司。
這家公司的老闆通過幾次不得了的演講，贏得了全城人的支持，這幾次演講的內容後來還被編寫進了中學教科書，民莉經常聽見放學的孩子討論這幾篇演講，所以對此印象非常深刻。
在全城人的支持奉獻下，耕織城利用「壁壘」公司提供的科技工具，逐漸富足起來，城市中心築起了一棟棟高樓，地鐵修遍全城。
聽完民莉奶奶的描述，第四分隊眾人判斷耕織城的中部區域甚至已經呈現出紙醉金迷、燈紅酒綠的狀態。
再對比眼前這片貧民窟，眾人均是難以置信。
提及兩片區域的差異，民莉奶奶滿不在乎，甚至懷著巨大的期待：
「這有什麼，曾經的中部區域只不過兩條街寬，現在才過去幾年？就已經擴張到十條街區了。遲早有一天，我們這裡也能被納入中部區域。」
等到民莉奶奶困了，眾人順勢告辭離去。
回到教室，王遣圭嚴肅地看著各隊員：
「現在看來，我們曾經對秘境的看法忽視了一個非常重要的點。」
「既然是剪影，那就說明這些區域並不是獨立的。
耕織城這麼迅捷的發展，說明他們與『外界』一定有著物質聯繫。
被限制在了這片區域的自始至終都只有我們這些外來者。」
其餘幾人沒說話，但都收起了對局裡「深度挖掘秘境」這一決定的怠慢。
第二天，陳舊系上石詩給的黑色眼布，撿來一根直木棍，就走進了地鐵站。
「滴！老年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