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選擇

  考慮到旁邊還有個不懷好意的蔡道士,陳舊還是忍住了當場求教的念頭。只是出言寬慰老觀主:

  「觀主勿慮,貧道既然願意講與諸位聽,便無藏私之意,此法全憑你半生積累所悟,與我實在是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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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觀主還要說什麼,陳舊只好再扔出絕招:

  「此法並非我道統主要傳承,觀主可安心修行。」

  聽到這話,老觀主才鬆了一口氣,只是再三叩謝陳舊之恩。

  蔡道士不知懷著什麼心思,也是服軟:

  「貧道為陳道友道統之博大精深所嘆服,亦需為方才出言不遜致歉。」

  陳舊聽後客氣了幾句,心知沒那麼簡單。

  不出所料,蔡道士接著發難:「聽道友所說,呂祖道統修行法眾多,不知是否有不設禁的術法,貧道願意交換。」

  陳舊知道這次青雲觀之行的重點要來了,要避開蔡道士的發難很簡單,只需要咬死自家道統對術法的限制相對更重,只是這樣一來,卻失去了絕佳的試探機會

  對這一場景,陳舊早已打好腹稿:

  「區區術法,不必提交換之言,貧道聽說道友屠蛟之時,天降異火,想必極擅火法?正好,貧道有一小術,名為厭火術,可與道友交流一二。」

  「厭火術?」

  蔡道士露出疑惑之色,不似作偽。

  陳舊未作解釋,而是先問:「道友召天火的壇法此時也不便施展,不過我聽說道友開壇之地與降火之地相去甚遠,想必道友自身亦懼所召壇火?」

  蔡道士眉頭一鎖,神色似有不快,卻也不否認,轉而挽尊道:

  「道友有所不知,我最擅長的乃是呼風壇,對降火壇卻是不精。」

  「既如此,我之厭火術正合道友之用。道友瞧好了。」

  說完,陳舊起身朝堂外走去,眾人緊隨其後,只見陳舊走到門外一堆秸稈前,張口一呼。

  一道明焱洶湧噴出,片刻就蒸乾淋濕的秸稈堆,稈堆燃起熊熊烈焰。

  眾人被熱浪燎得不禁後退數步,再睜眼時卻見陳舊大步向烈焰中走去。

  蔡道士看得一驚,暗道不好。

  周圍眾道童俱是被嚇了一跳,連連驚呼陳高師。

  就在此時,大火之中又傳來陳舊沉穩的聲音:

  「諸位師弟勿憂!」

  數息之後,眾人就見到,火中之人安然走出,竟是連隨身衣物都未沾染半分火氣。

  陳舊回身一吸,不一會兒就將沖天大火納回腹中。

  未等陳舊出聲,蔡道士急切開口:

  「道友之法精妙異常!貧道天資不足,恐怕終身無法領悟,就不勞道友傳授了......貧道專研呼風壇就好。」

  這下連老觀主也聽出不對勁了,他怎麼一直在提風壇?

  陳舊樂了,心中已有猜測,不過仍需回城驗證。

  臉上不露分毫,他板起臉,不快地教訓:「蔡道友怎可妄自菲薄,修成厭火術對你可是大大有益啊!」

  蔡道士仍是一味推辭。

  陳舊順勢面露不悅,道袍一甩,轉身負氣踏出青雲觀,下山離去。

  .........

  陳舊下山進城後先回了仁和酒樓,找李長陽打聽到幾處城中糧倉位置,片刻都沒耽誤,又火急火燎地出了門,直到傍晚才晃晃悠悠回來。

  李長陽見陳舊似乎心事重重,也沒多問,只是招呼陳舊過來嘗嘗桃酥:

  「陳先生快來,剛買回來的!」

  陳舊坐下之後也沒什麼心思吃,李長陽一看這樣就知道他有話要說。

  這位少年道士也不急,在旁邊靜靜等他開口。

  半晌,整個大堂只聽見李長陽咬桃酥的咔嚓聲。

  路過的李和貴機靈地給二人拿來一壇清酒,還貼心地給他們倒上。

  陳舊看著李和貴一陣恍惚,他不禁想起剛遇到六子的場景,都是一樣的聰明。

  想到這,陳舊叫住回身的李和貴:「和貴再拿只碗,一起喝點吧。」

  李和貴轉頭,先是看向少東家,見李長陽沒什麼意見,才放心應下了。

  一連喝了三碗,李和貴覺得一直這麼下去也不是個事,小聲開口:「陳先生這是有心事?」

  陳舊苦笑兩聲,問李和貴:

  「和貴,你在酒樓幹了十年前堂,是不是很累?。」「不用看你弟眼色。」

  李長陽向陳舊透露過,李和貴是李長陽的乳娘家大兒,二人幼時就以兄弟相稱,形影不離,只是長大後才逐漸生分。對此李長陽還向陳舊錶示過甚是惋惜。

  李和貴聽到這話,猜到這事一定是少東家給陳先生說的。

  原來他還記得......李和貴眼眶不禁有些酸澀,嘴上卻很誠實:

  「累。」

  「那如果,現在衝進來一幫賊人將店裡洗劫一空,購置新物件又需要時間——也就是說,這段時間你可以好好休息......你高不高興?」

  李和貴聽後嚇了一跳,左顧右盼一番,確定陳舊說的真的是如果,才搖頭回答:

  「雖然說店裡有些物件真的需要換了,但如果真的遭了賊,豈不是大家都沒得飯吃了?餓肚子休息還不如飽肚子幹活呢。」

  李長陽聽後仰頭大笑起來,過了半晌才平復下來:

  「貴哥兒,回頭寫個單子給楊掌柜,店裡哪些東西要換了,我讓他先換一批。」

  李和貴既高興手頭的傢伙事能換新的了,又不解少東家在笑什麼,同時還有些感動於這聲熟悉的「哥」。總之,五味雜陳的李和貴應了下來。

  「酒沒了,再去挑一壇吧。」李長陽道。

  李和貴拿起還剩小半壇的清酒,知道自己該回屋了。

  等李和貴走遠,李長陽看向陳舊:「陳先生,問吧。」

  哪知陳舊搖著頭:「還問什麼,我想通了,我現在的舒服日子就靠你了,一根繩上的螞蚱。直接告訴你吧。」

  陳舊拿起桃酥咬了一口,道:「我去探了一下那位『蔡高修』,他......」

  .........

  聽完陳舊的推測,李長陽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他給陳舊補齊了蔡道士的行事動機。

  只聽李長陽緩緩道:「陳先生有所不知,在修行界,除了修頂上三花的正統成仙路,還流傳著一種特殊的成仙大道——功德成仙。」

  「功德成仙?」

  「不錯,不比我之前與你所說的傳統成仙路子,功德成仙依靠的是『民眾願力』......」

  陳舊聽完冷笑一聲,道:「原來他想藉此收割平城的百姓願力。」

  沉下心神看著虛浮在身前的《嶄幻匯錄》,厭火術這一頁上的道人起壇圖分外扎眼。

  「既然陳先生已經看穿了他的把戲,那剩下的事就交給我吧......雖說俗世身份無關緊要,但在這些事上,我來做還是比陳先生方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