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晉春攔在兩個穿尿不濕的小孩身前,居高臨下施壓。
倆小孩瞪著四隻眼看著她,應該是沒理解眼前這位大姐姐的話。
其中頭比較圓的一個發現手中棒棒糖要幹了,趕緊又舔了幾口。
這行為在孫晉春眼裡無疑是赤裸裸的挑釁。
自己好端端在步道上散著步,這倆小孩舉著棒棒糖就往自己身上撞,糖漬混著口水黏在裙子上,好不噁心!
她怒從心起,惡向膽邊生,一把奪過二孩手中的糖,就要扔到河裡餵魚。
然而起勢剛做,她忽然想:不會污染環境吧?要不扔草里等貓貓狗狗的吃掉?不行不行,這跟這倆貨有什麼區別。
不待她多想,兩個小孩也反應了過來,開始嚎啕大哭,圓頭那個膽子大些,還伸手去扯她裙角。
孫晉春氣得一把推開圓頭,掏出自己剛才買烤腸的塑膠袋,把糖塞進去就扔到地上一通猛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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噔!噔!噔!一連好幾腳下去,棒棒糖被踩得稀碎。
她看著兩小孩哭得撕心裂肺,只覺一陣快意。
然而當小孩又蹲下身去掏袋中碎糖時,孫晉春又無語了。
「......原來是倆傻子。算了,不跟傻子計較。」
這動靜已經引得不少路人駐足圍觀,孫晉春收拾好心情,正要轉身離去,這時小孩的父母卻找了上來。
年輕男人蹲身安慰著小孩,女人卻先去扯住孫晉春:「欸,妹妹先等會兒,剛才還玩得好好的,怎麼一下就鬧這麼大矛盾了呢?」
孫晉春掙開女人的拉扯,皺著眉冷臉回道:「誰跟他們玩了!是他們倆莫名其妙衝出來把棒棒糖蹭我身上了!」
「不至於不至於,都是小問題,犯不著絕交嘛!」女人輕笑,又蹲下身安撫了兩句,才板起臉:「這事你們三個都有不對,他們弄髒你裙子有錯在先,但你也不該這樣欺負他們不是?
你看這樣,妹妹這衣服姐姐幫你洗,留個地址到時候姐姐給你送回去;妹妹也給兩位弟弟道個歉如何?」
女人自覺判得公平公正,沒成想孫晉春似乎比一開始還要憤怒了。
怒火攻心之下,孫晉春一句話沒說,抬起機械腿就朝女人太陽穴鞭去。
女人像是沒反應過來,呆愣在原地,幸好身後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攔下孫晉春踢過來的腿。
「你這小姑娘怎麼回事?跟你講道理不成還要打人?你家長呢?不在,不在就跟我去找警務吧!」男人連珠炮似的輸出,手下也不停,一把將孫晉春擒鎖在手中,就要帶著他離去。
周邊看熱鬧的人可能沒看出什麼,也可能是不想多管閒事,沒一個人站出來說話。
孫晉春在男人攔下他的鞭腿時就察覺到不對勁,此刻就是再沒閱歷,也知道了這兩人就是沖自己來的。
奈何她再想掙扎,也掙不動;想呼救,卻像是泡在了水裡,無論怎麼張口都發不出聲音。
只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被男人帶走。
年輕女人留在原地處理兩個小孩,男人則帶著孫晉春來到了河邊酒吧背後的小巷裡。
一輛商務車停在年輕男人身前,走下來一個眼神銳利,身形彪悍的黑衣男人。
黑衣男人看了眼他手上的少女,提醒道:「勒這麼死,可別把人弄沒了。」
年輕男人苦笑一聲:「死丫頭勁大得很,不這樣根本困不住。」
兩人一手交人,一手交貨,就在黑衣男人要提著孫晉春上車離去時,他餘光瞥到了不遠處的街角似乎拐過來一個人。
黑衣男人一時眼中寒光閃爍,就要先處理掉來人。
誰知他剛走近,兩人還離著兩丈遠,就清晰地聽到那運動衫男子的聲音,那男子似乎在笑:
「正愁怎麼截停能不傷人呢,你自己送上門來了!」
黑衣男人臉色一變,然而還未有反應,只覺渾身一熱,溫度瞬間飆升,下一個念頭還沒冒出來,整個人就化為了灰燼。
那年輕男人見事不對,一個橫躍跳進商務車,催促司機快開車。
然而還是慢了。噔噔噔噔!車上的人被一連四顛——車胎被逐個吞噬掉了。
下一刻,無聲無息地,車門洞開一個大洞,露出外面男人的笑臉:「自己自覺下來,我還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
.........
河邊燒烤攤。
孫晉春已經緩過勁來了,她也不客氣,剛端上來的油邊拿起就往嘴裡塞。
「嚯,嚯!」熱騰騰的油邊又在嘴裡翻炒了一遍。
陳舊看到這一幕不禁笑了一下,隨後就嘆了口氣,又是一陣低落。
「大叔你幹嘛要放他們走哇?」孫晉春喝了口水,遺憾地問。
「人臉拍下來了,他們走了也逃不掉,為什麼要多此一舉。」
嗯哼......怎麼決定是人家的事......孫晉春一下就想通了,於是不再問,安心干串。
陳舊仰頭看著烏雲逐漸將圓月讓了出來,圓月很亮,但河邊更亮,所以周圍沒什麼人發現。
他心思又回到剛才的遭遇上,兩個全副武裝的第二階在他面前撐不過一合,甚至自己還沒動用本源帶。
或許是008區的力量限制更大,而017區的力量更通用,陳舊總覺得017區更讓他感到心安。
如此一遭,讓他更明白了為什麼巡查局對待第三階悟道者這麼謹慎。
同時也更好奇,這都不算是非人,那被普遍認為非人的第四階又是怎麼樣?甚至......
陳舊又笑了起來。
孫晉春看他笑得莫名其妙的,忍不住問:「大叔,你樂什麼呢?」
陳舊正經逗她:「我今天做了個好人好事,不值得樂嗎?」
孫晉春癟了癟嘴:「那你還造了個殺孽呢!」
「他先起殺心的,而且我看他手指甲縫裡還夾雜著血肉碎屑,我是沒負罪感。」
陳舊心想,就算是員工手冊把他列上了我也不認。
「到底樂什麼呢?!」孫晉春畢竟已經十一歲了,裝生氣還挺像那麼回事。
陳舊又樂了:「好吧,我實話實說,我開心是因為救了一個忠實顧客啊!」
「?!」孫晉春一腦門問號,轉頭看向忙碌的燒烤攤大娘:「這燒烤店是你的?」
「哈哈哈哈!」陳舊笑得合不攏嘴。
待緩過勁來,他憋著笑提醒:「你在我店裡還有幾張一折券沒用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