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道人緩緩落在屋頂,語氣稍有和緩,勸說道:
「小道士天資不俗,隕落於此未免可惜。若是此時離去,道爺我既往不咎,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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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舊未有動作,長生道人卻是遺憾搖頭,自說自話地接道:「看來是要一意孤行了。」
話音未落,在陳舊的視野里長生道人身形消匿不見。
但在神識捕捉下,一隻枯瘦的大手迅捷朝著他面門突來!
砰!噔!
陳舊身後大廳之中傳來一聲巨響,半面廳牆轟然倒塌。
煙塵之中,長生道人挺立而起,回頭望向半邊身子化作青氣的年輕道人,皺眉道:「化氣?」
未及多想,長生道人只覺身周事物扭曲起來,隨後自身聖胎體內五氣飛速輪轉,似是自主抵消著外界某種侵蝕。
先遠離,長生道人靈台划過這一念頭。
不見有何動作,廳中道人拔身而起,一眨眼沖向大廳上空,欲脫離下方扭曲的區域。
隨著道人下望,雲霞蒸騰的一角納入眼中:「丙丁離火?不對還有個......」
還沒辨認出來其中暗藏的更令人心驚膽戰之物,長生道人靈台之中又是警鈴大作。
不多猶豫,暴裂的風罡透體而出,四射而去,試圖逼退偷襲之人。
然而出乎長生道人的預料,罡風激射而出,卻只聽幾聲清脆的叮噹聲:
叮!乒!乒!
斜眼看去,只見一丈之外,一柄精巧小劍裹在金白煞芒之中,朝他的頭顱俯衝而來!
電光火石之間,小劍的飛行路徑上,長出一堵兩拳來厚的無根冰牆,攔在長生道人身前。
小劍扭轉劍姿,想要繞開,卻是距離太近未及反應,徑直撞進冰牆之中。
躲在莊園後園某處客房的李長陽驚呼一聲,七竅破出汩汩紅殷。
旁邊的馬承陵見狀,迅速掏出一張靈符拍在李長陽的靈台,隨後神魂湧入,迅速切斷了少年道人與靈劍的聯繫。
卻說長生道人這邊,他驚魂未定地拔出凍結在寒牆之中的靈劍,看著靈劍之上光芒瞬間黯淡,冷笑一聲:「倒是果決。」
翻掌收走靈劍,長生道人再次將目光投向下方。雙目微閃,蒙上了一層玄光,再一番搜尋,就看到了丙丁離火中心舞動的數條朱光彩帶。
凝視片刻,長生道人一陣詫異,自己仰仗多年的道術居然窺不破它的前因?
隨即不敢怠慢,掐訣念咒,召請出數道「寒鴞陰風煞」,盤旋身周,護持聖胎。
長生道人準備完成,等待片刻,不見下方道人追來,一時回憶起自己方才的狼狽,怒氣攻心,竟再次俯身沖入「丙丁離火」場中。
「寒鴞陰風煞」在長生道人身邊不斷絞殺,沖抵著裹挾而來的「丙丁離火」。
長生道人微微皺眉,位格有差距,他只能以大量風煞來沖兌離火。
這念頭剛閃過,就被他拋到腦後。
一個小小築基,還能支撐多少離火?
隨後不再管,任由身周護體風煞不斷再生,沖抵著離火,自己則直奔在上方瞧見的那怪異的朱光彩帶。
陳舊此時身形完全化氣,借著離火的翻騰扭曲,隱匿在周圍環境之中。
他看著長生道人直奔「丙丁離火」本源帶而來,靜靜等待著試驗時機。
長生道人站在本源帶前,打量觀摩片刻,卻是毫無所得。
預想落空的不甘和道術失效的不安,不斷催化著心中的煩躁。
他一咬牙,催動體內五氣,將「寒鴞陰風煞」釋放到極致,瞬間將身周十丈的「丙丁離火」絞殺殆盡,趁著遠處的離火還未補充過來,御使風煞就要朝那無名彩帶撞去。
就在這時!陳舊等待的時機到來!
他心念一動,「借風」施展,長生道人還未反應過來,下丹田的「御風」神通枝葉一抖,他就已經失去了對風煞的御使感知。
下一刻,所有「寒鴞陰風煞」調轉方向,將長生道人吞沒。
成了!陳舊精神一振。
遠處關注著這邊狀況的雲處玄卻不是很樂觀。
果不其然,風煞暴動逐漸消散,長生道人的身影再次顯現。
狀況發生得突然,他只來得及催動「寒咒」覆蓋住要害。
此刻,道衣破碎之下,堅冰漸漸褪去。
長生道人急忙取下腰間玉壺,仰頭飲下一大口,身上猙獰傷口肉眼可見地癒合。
「很好,你們幾個現在求饒也沒用了。」
轟!咔!一聲驚雷震得方圓百里的生靈怔在原地。
醞釀已久的寒雨漏了下來。
長生道人不敢再動用「御風」,單抬一臂,「寒咒」催動!
漫天大雨一滯,洋洋灑灑的冰晶砸落下來,竟隱隱壓制住瀰漫在整個莊園的「丙丁離火」——他要以絕對的法力量差距抹除離火!
隱藏在暗處的雲處玄催動神通「喚雨」,與長生道人爭奪起大雨的控制權。
同時掐訣召請神明,將雨水替換為「螭龍怒雷水」,增加長生道人聚冰難度。
冰晶墜落之勢明顯變緩,但陳舊也不敢耽誤,這般施術雲處玄維持不了太久。
陳舊身形凝聚,操控本源帶向著長生道人攻去。
長生道人感受到危險,雙目精光一閃,左右騰挪中避開攻勢,再次升空而起。
誰料那朱光彩帶似是沒有極限,追在他身後沖天而起。
長生道人多次急轉試圖甩開而不成,就在即將被擊中之時,他抬掌快速念咒,體內五氣催動到極限,自掌心凝聚出一團幽深、攝人心魄的微光,朝那彩帶擊去。
天地忽靜。
寒光乍泄,蘇家莊園裡,甚而朗州城內的百姓,清晰聽到一聲怪鳥破殼般的鳴泣。
長生道人五內震盪,暴飛而出。
再看下方逐步崩解的彩帶,長生道人再服一口玉液,壓下體內震盪,狂笑出聲。
然而下一刻,蘇家莊園中又是數道彩帶抽出,長生道人駭得肝膽俱裂,轉身化作一道流虹欲逃。
他直接放棄了暴雨控制權的爭奪,任由「螭龍怒雷水」透身而過,聖胎運轉間就將怒雷水的侵蝕排除在外。
然而就在即將遁離暴雨影響範圍之際,長生道人突覺肉身一沉,化虹狀態維持不住,顯出真形直直墜落。
「該死,『一元重水』!」
腰間皂絲青光一閃,長生道人身形崩解,再次出現時已擺脫「一元重水」的影響。
長生道人心生絕望,臧真人怎麼還沒到?
沒錯,長生道人一開始見到陳舊,靈台警鈴大作之際,就已經傳訊臧真人,請他過來鎮場。
長生道人深吸一口氣,戾氣直衝靈台,一咬牙回身朝陳舊殺去。
「道爺活不成,你們也得扒幾層皮!」
而此時,臧真人那邊。
一身青袍,赤腳散發的臧克守俯身凝視著下方奄奄一息的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