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商議(二合一)

  陳舊進去的時候滿是同情:「觀主無需在意,小師弟腦子不太靈光,時常想一出是一出。」

  清盛驚訝地看了看他,笑著說:「你倒是變化挺大。」

  第一次見他的時候,這位年輕道人還總是收著情緒,一心做自己的事,好似身後有無常在追趕。

  陳舊頗為贊同:「世間事,惟變恆常。」

  所以玄壇觀不會一直沒落下去。

  清盛聽出了陳舊的畫外音,感嘆了一聲:「可惜看不到了。」

  房間裡一片沉默,清盛是真在傷感,陳舊卻是在想有沒有辦法能救老觀主。

  片刻之後,陳舊沒頭沒腦地提起自己曾經的許諾:

  「觀主可還記得,清微曾經說過若是踏入五氣朝元,要將玄壇觀府庫填滿;若是僥倖修成頂上三花,就接下玄壇觀法脈?」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清盛點了點頭:「當然記得,貧道期待那一天。」

  兩人東一句西一句地聊著天,陳舊抓住機會問了一些關於五氣朝元者的信息。

  夜漸深,陳舊起身告辭。

  臨了,清盛叫住陳舊又感嘆了一句:「貧道本以為你會提出讓小四、小七去替你壓陣。」

  陳舊一晚上問得這麼詳細,清盛能猜到他要做什麼也正常。

  他回身看向老道,最後施了一禮:「清微無輕視玄壇觀之意,只是此事不該讓觀中師兄弟承擔。」

  .........

  蘇家莊園。

  長生道人在莊園裡布置的符文已經全部清除,陳舊幾人聚在涼亭商量應對之策。

  在場五人中只有雲處玄與五氣朝元者動過手,他當先發問:「諸位對那長生道人可有了解?確定其已完成五氣朝元?」後一句是對陳舊說的。

  陳舊坦然說道:「不確定,但也不能寄希望於敵人的弱小。」

  雲處玄瞭然:「也就是說,還有可能是三花聚頂者?」

  陳舊被噎得氣息一滯,隨後保證道:「若是三花聚頂者,諸位可逕自離去,貧道絕無怨言。」

  這時,李長陽笑著揭穿了師兄:「道兄放心,三花聚頂者必被天地通聞,此人絕無此境界。」

  哦?陳舊頗覺稀奇,連忙追問緣由。

  雲處玄全然不似外表看上去那麼嚴肅,既然頑笑被拆穿,他也主動解釋道:「每有一位三花聚頂者誕生,異象鋪展,名號果位必定被刻入天地,任人觀瞻。」

  「可以說一旦修成頂上三花,你在其它三花聚頂者眼中將毫無秘密可言。」

  陳舊聽得直皺眉。

  坐在他身旁的柳杯酩見陳舊這副神情,只以為他在擔心自己修成頂上三花後的隱私問題,書生搖著紙扇邊笑邊提醒道:「陳兄醒醒,你這築基都沒走完就在想三花聚頂的事了?」

  隨後柳杯酩將自己收集的信息說了出來:「昨日我又去信問了我那同窗,按他描述的情況,可以肯定的是,他那所謂的仙丹就是被剝離出來的神通種子。」

  「也就是說,他至少有一道神通種子已經發芽?」雲處玄抬指輕輕敲擊石桌。

  「而且應該是與風,或者雪有關。」柳杯酩點點頭。

  李長陽入門不過三年,他與陳舊有一樣的疑問:「這神通種子發芽很可怕嗎?」

  雲處玄只說了一個信息就讓李長陽理解了這件事意味著什麼:「你師父也在這一階段。」

  李長陽沉默了,自己師父是三代弟子首席,修行進度一騎絕塵,去年他在大部分師兄弟還被攔在五氣朝元門口時,就完成了三花聚頂,升任戴仙山瓊林殿殿主。

  如此人物居然也才完成神通種子發芽?縱然有劉真人不滯於術一心修行的原因在,但李長陽還是對功德蘊養神通的效果有了新的概念。

  「那師兄你......」李長陽問。

  「只有一道發芽。」雲處玄搖著頭:「若是如陳道友所說,那長生道人真剝離了九道神通種子來掠奪功德,那我們需要做好應對八神通發芽的準備。」

  陳舊覷了馬承陵一眼,見他沒什麼反應,才向雲處玄求教:「雲道友,敢問術法修行境界該如何劃分?」

  雲處玄回答依舊簡潔:「種子初成,神通發芽,開枝散葉,穿雲通天。」

  柳杯酩似乎對此也很熟悉:「雲道兄莫要誤導陳兄。」

  隨後書生看向陳舊:「後兩個可以不去理會,那是他們萬法派的境界,與常人無關。」

  雲處玄輕笑道:「境界就在那裡,世人皆可達成,何來戴仙山專屬之說。」

  陳舊想起馬承陵說的「術法大成」,於是又問書生:「我曾聽人提起術法修到大成境界可以觸類旁通,難不成那就是......」

  「那是開枝散葉,」柳杯酩沒有多想:「是廖先生跟你提過?」

  陳舊恍然,想起那天「馬真人」給自己普及術法知識時,自己曾拿戴仙山與玄都山做對比。

  當時還覺得玄都山沒落了,沒想到是選錯了對比目標。

  雲處玄見陳舊一直在問,索性展示一番:「正好我們也需要先互相了解一下,那就我先來吧。」

  「我築基積累已經完成,但一時還沒資格碰五氣朝元,術法也不過主修三術,所幸這『喚雨』之術已經完成神通發芽。」說著,亭外天空漸生烏雲。

  不消片刻,雨一股腦劈了下來。

  「完成神通發芽後,神通紮根修者下丹田,念動即法至,無需配合法令口訣。」

  「當然喚雨不止這點能耐,我還可以在雨水中混入『一元重水』。」

  「也可以混入其它神水,不過五氣朝元者不受侵害,一元重水更合適。並且一場鬥法我只能嘗試三次左右,鬥法時間拉得越長,第三次也可能釋放不出。

  至於其它輔助道術,施展不便不說,也不適合用來鬥法。」

  雲處玄一口氣將自己的家底透了個乾淨。

  隨即又看向師侄:「我的一元重水,你的飛劍之術,都能作為威脅五氣朝元的殺伐手段。」

  說完,雲處玄抖袖攤出一手,示意自己說完了。

  另外兩人齊齊看向陳舊。

  陳舊不慌不忙,畢竟他們是自己請來幫忙的,理應自己先來。

  他召集四人來蘇家莊園之前就已經打好腹稿:

  「貧道築基時日尚短,也無法判斷法力的積蓄進度,但貧道嘗試過全力以赴僅能支撐半刻鐘。」

  馬承陵聽了一怔,不知在想什麼。

  陳舊述說不停:

  「僅習得厭火一術,可吐納火精,不懼火燎;借風一術,掌控狂風,如臂使指。此二術均是可念動即用,按雲道兄所說,應該已過神通發芽之境。」

  雲處玄聽到卻是皺眉不止:「應該?道友內視不到下丹田情況嗎?」

  陳舊伸出手示意雲處玄可上手查看,同時解釋:「沒見過神通種子的痕跡。」

  雲處玄大感稀奇,搭手一探,果真空無一物。

  大敵當前,陳舊不至於在這種事情上扯謊,嗯?他剛才說......

  雲處玄想起了一處不對勁的地方:「道友的『借風』是那道地煞術?確定是藉此數可御風?」

  得到肯定答覆後,雲處玄判斷:

  「起碼已經完成『開枝散葉』了......」

  這位萬法派高徒心裡閃過一個荒唐的念頭:難道已經到了穿雲通天?

  雲處玄趕緊把這個念頭甩掉,回到正事上:

  「道友修習的兩術似乎都只是駕馭之法?」

  那即便是已經開枝散葉,觸類旁通,於鬥法上也無用啊......

  馬承陵聽到這裡,神色才有些變化,頗為古怪地看著這位紫冠道人。

  陳舊解釋道:「貧道另習有一道天罡化氣符,與『借風』合用可近身周旋;一道天罡九炁符,提前將九炁藏於風中可遠遁絞殺。」

  「至於厭火術......」陳舊頓了一下,思忖了一番自己提前想好的說法還合不合適,最後還是按計劃托出:「貧道收服有一道『丙丁離火』火精,可作攻伐之用。」

  隨後陳舊緩緩攤開手掌,五指打開划過的軌跡上打開五對裂縫,其餘四人不可見之處,五條「丙丁離火」本源帶浮現。

  陳舊心念一動,本源帶翻騰起來。

  其餘四人頓時一驚,紛紛望向亭外,只見四周毫無徵兆地浮現出一片赤色「雲霞」。

  在眾人的注目之下,「雲霞」突然劇烈翻騰,毫無徵兆地,涼亭四周的假山竹林被無聲無息消解。

  隨著陳舊手掌輕抬,「雲霞」嗡的一聲巨響,沖天而起。

  雲處玄召來的暴雨被吞噬殆盡,十數息後,天上似是被捅了個窟窿,灼熱的陽光灑了下來。

  陳舊隨手一甩,解除了本源帶,又向幾人補充道:「因為只需要稍作掌控,所以若是只用這個,可以維持三天左右。」

  四人的表情出奇一致:你叫我們來幹嘛的?

  雖然陳舊這手有點離譜,但云處玄還是有點理智的,也知道對付五氣朝元者再怎么小心謹慎也不為過。

  於是這位萬法高徒清了清嗓子總結:「看來應該以陳道友為主要力量,來布置殺招了。」

  眾人又看向剩餘兩人。

  馬承陵主動道:「承陵在正面幫不到什麼忙,只有一式『願君抖擻』可暗中挑動長生道人的情緒,或可促使他魯莽行事。」

  馬承陵很有自知之明,收到信的時候他就知道陳舊要他幹什麼。

  雲處玄若有所思,又看向那位書生。

  柳杯酩啪地合起摺扇,笑說:

  「柳某無門無派,一介散人,比不得諸位名山高徒。所幸遊學多年,見識過不少術法,故此只有在旁為諸兄查漏補缺了。」

  因著除了陳舊還有其他人在場,柳杯酩只得將最後一句話咽下去:柳某還極其擅長收屍。

  陳舊看著他眉飛色舞的樣子就知道他沒憋著什麼好屁。

  「柳兄的保命手段我見識過,還懇請柳兄能在我們撐不住時,出手吸引一次長生道人的注意力,給我們製造個喘息之機。」陳舊道。

  柳杯酩思索片刻,這才應下。

  大致了解了彼此一番,幾人又開始討論長生道人可能有的術法,以及應對之策。

  雲處玄又提及陳舊的術法之事:「如若柳兄的猜測沒錯,長生道人利用劉翁的功德蘊養出來的,就是道風法,

  那隻要陳道友的借風真的已經達到『開枝散葉』,他那術法就是被廢掉一半了。」

  更高層次的神通境界,對同類術法有著絕對的壓制。

  陳舊聽到這一信息時也在想:或許還是個驗證神通優先級的機會。

  「最麻煩的還是他那個疑似可追本溯源的神通,這意味著我們在他面前可能毫無秘密可言。」柳杯酩滿是擔憂地補充。

  雲處玄也很頭疼這件事,原本雙方對彼此都不了解,如果柳杯酩說的是真的,那就變成他們在明處,長生道人在暗處。

  「既然如此,那就......」

  .........

  計劃敲定,五人各自離去。

  涼亭里又恢復了寧靜。

  過了片刻。

  管家帶人走進小園,又退出拱門看了看磚額上的字。

  「沒走錯啊......」

  假山呢?竹林呢?

  管家兩眼茫然,而罪魁禍首此刻已經跑去了勻走藥堂。

  「廖先生,我今天先賒個帳,過幾天一定來還上!」陳舊纏著廖先生說了半天。

  廖先生吹鬍子瞪眼:「你小子孤家寡人一個,你兵解了我上哪討債去?」

  「這不是還有杯酩嘛!」

  「嗯?你倆在這消遣我?昨天他剛從我這掏走三瓶逢春丹一瓶胎息丹,說的就是掛你身上!」

  「......」

  「不對啊,你要幹這事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廖先生回過味來:「坑到我頭上來了!」

  說罷,廖先生不由分說,扔下陳舊求取的丹藥就沖了出去,要找柳杯酩算帳。

  剩下的時間裡,陳舊一直待在蘇家莊園,不斷熟悉「丙丁離火」的使用。

  直到這日,朗州城內外陰雲密布,綿綿細雨之中,一道身影自東南飛掠而來。

  其人一身玄黃道衣,皂絲琴鞋,手中念珠盤桓不停,面上不耐,戾氣滿溢。

  陳舊察覺異樣,再次安撫蘇養元一句,便踏出蘇家會客大廳。

  抬頭凝視著那長生道人。

  那道人立於半空,在陳舊借風的感知中卻似空無一物,唯有雙眼及神識切實捕捉到其存在。

  長生道人俯瞰著蘇家莊園,也看到了唯一走出來的小道士。

  陰鷙的雙目鎖定上小道士,正要譏笑其不自量力,然而此時眉間卻是一突。

  有危險?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