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舊看到李長陽從後殿衝出來時頗為無語,怎麼全趕一塊兒了。
少年道人依舊是初見時那身行頭,即便看起來在後殿內受了大罪,弄得頗為狼狽,但依舊神采奕奕,令人見之生喜。
微靜細細打量了一遍這位師兄舊友,將其拿來與小師弟林玦對比一番,不禁搖頭,能換個小師弟就好了。
原本還殺氣騰騰的精巧小劍已經褪去了白芒,飛回少年道人身側不斷盤旋。
李長陽握住小劍手一翻將之收了回去,不待再次開口,身後的大殿的防護靈禁重新顯現,將眾人隔絕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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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陽和他那位同伴長舒一口氣。
馬承陵將視線從李長陽身上轉到防護靈禁,不知是不是錯覺,他感覺防護靈禁又增強了一絲。
李長陽身旁的那位同伴適時開口,拱手道謝:「此次多謝諸位相救,在下戴仙山雲處玄感激不盡。」
「小雨師?」馬承陵似乎聽說過雲處玄。
雲處玄不擅長近戰,所以比師侄李長陽還要狼狽一分,不但衣衫破碎,頭頂道冠也被打去,僅用一根絲帶束起。
聽到自己的名號,雲處玄甚是慚愧:「不敢,師兄們抬舉,處玄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聽到雲處玄認下,馬承陵心下涼了半截,連「小雨師」都弄得如此狼狽,自己怕是拿不到那樣東西了。
但他還是不甘心,問道:「不知這後殿是什麼情況?」
雲處玄概括簡潔:「禁制是一套「天地禁」,除了真人,其餘人只能從外側打開。」
只有修成頂上三花者才能稱為真人。
對於自己在後殿的遭遇,雲處玄的介紹更是精簡:「至於內里......千『針』萬『線』,四下翻飛。」
隨後怕三人誤會,雲處玄又補充了一句:「非是貧道故弄玄虛,在下也不知那針那線是何物。總之,大殿外來事物——撞到針將被貫穿,碰到線將自行崩解。」
「而且,」雲處玄回頭看了一眼得到增強的靈禁:「再進去,就不一定還能出來了。」
李長陽問道:「陳......陳道兄,你們還要進去試一下?」
陳舊倒是沒什麼欲望,此行最重要的已經到手了,於是他看向馬承陵道:
「馬道友自行決定即可。」
馬承陵最後問了個問題:「不知處玄道兄在裡間可見過一副古松畫卷?」
雲處玄想了想,肯定道:「掛著的沒有,但書架上還有大量畫卷未及打開,我們在裡面也騰不出手。」
馬承陵只得放棄,同時他也不敢久留,與四人告別後當先離去。
餘下四人後,雲處玄長出一口氣,從大殿出來之時他就看出來,那名道姑與當中那位陳道人關係更密切,而另一位著裝侈麗華貴的富人與陳道人他們似有隔閡。
既然長陽師侄與那陳道人相識,那隻要先支走那馬姓公子即可。
沒了外人,雲處玄二人忙跌坐在地,抓緊時間調息。
.........
半個時辰後,雲處玄睜開眼,接過陳舊遞來的乾糧後真心實意道了聲謝。
李長陽調息吐納較慢,陳舊也不想再等,給雲處玄留下玄壇觀地址,又要到了他們的落腳地,便告辭離去。
陳舊二人回到玄壇觀後不出所料被大師兄一通教訓。
直到清盛道人晃晃悠悠從門口路過,大師兄才放過二人。
「觀主!大師兄!我去趟郎州城!」陳舊趁著大師兄和清盛道人交談,扔下一句話又跑了出去。
「欸你......」
微壽正要發怒,就被師父笑呵呵安慰下去:「好了好了,至少不會說走就走了不是,人家可還沒答應入觀吶。」
最後半句讓微壽瞬間沉默。
清盛道人又說:「是不是很久沒跟你們聊過了......老大,晚上把小四、小九都叫回來吧。」
.........
陳舊下山之後一路跑到柳杯酩的小院。
兩刻鐘後,陳舊拿著一本小冊離開,徑直去到蘇家莊園。
管家沒得到老爺要接見陳道長的安排,回園請示了一番才出來將陳舊帶了進去。
蘇養元帶著陳舊再次來到他的寢室,然而正準備說話,卻見陳舊搖著頭示意噤聲。
蘇養元心下一凜,明白了是什麼意思,滿腔怒火只能暫時壓制,又帶著陳舊來到他七天前剛下令翻新一遍的亂石林。
陳舊再次映照一遍,確認沒問題後才笑著恭賀:「蘇公無憂矣!」
說著將手中小冊遞給蘇養元。
「這是?」蘇養元接過冊子頗為疑惑地翻看。
陳舊說:「《赤松子九德符信經》,蘇公一看便知。」
蘇養元一字一句看下去:「......夫善者惡之符,惡者善之信......人為一善,神意安定;為十善,氣力強盛;為二十善......」
老太爺逐漸明白為什麼陳舊說自己不需要再擔心:這本《赤松子九德符信經》講的便是如何將善行功德轉化為自己所需。
可以說這本《符信經》就是功德成仙之路開闢前的「功德道」,蘇養元身上功德不夠白日升仙,但完全可以藉此經完成殘漏之軀修補。
蘇養元苦笑一聲:「清微何必如此......看完你上次送來的『荊州劉翁』之事,我難道還會去吞服長生道人的仙丹麼?」
蘇養元雖然垂老,但兩眼還很亮,他自然猜得到陳舊臉色煞白與求取《符信經》有關。
陳舊沒有過多解釋,只是說了一句在蘇養元聽來不太習慣的話:「死亡當前,人隨時可能念頭轉變......只有死人才有資格說不怕。」
就在陳舊疑慮員工手冊為什麼還不結算之時,園中突然響起一陣驚慌:
「快,快攔住它!」
「那邊!那邊!」
陳舊與蘇養元疑惑,朝鬧騰處走去,兩人趕到之時,混亂已經平息。
「孫福重!你又做了哪樣蠢事!」蘇養元對著場中最圓潤白淨的胖子呵斥道。
陳舊此時也想起來了,這孫福重好像是蘇刺史妻族的小叔子,好像還找廖先生看過馬。
想到這裡,陳舊打眼看向孫福重牽在身後的白馬。
「老太爺息怒!息怒!」孫福重擦了把汗,趕緊解釋:「是這畜生突然發瘋,我沒攔住......」
蘇養元也聽說過孫福重養了匹奇馬,只有給他扣上草帽才會走動,摘下帽子即使挨餓也不會移動分毫。
孫福重還時常帶馬來莊園炫耀,就是這匹?
蘇養元正要破口大罵,誰成想,那匹白馬突然開口說話,令場中眾人猝不及防:
「小道士安敢壞我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