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一晃而過,店裡生意好時陳舊依然給眾人打著下手,也聽了不少南來北往的小道消息。
幾天下來陳舊也發現了這地方大概率跟自己原來的世界沒什麼關係。
雖然不知道這個叫平城的小城在禹國算不算上游城市,但小城的富足程度著實讓陳舊震驚。
百業發達,過往行商絡繹不絕,居民無有不安居樂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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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還是有些失望於,幾天下來沒有打聽修行者的痕跡,充其量只有一些神話鬼怪故事。
閒下來時陳舊也耐不住寂寞,從城東逛到城西,看完北門的告示,又跑去南門外打鳥。街坊鄰里的熱情漸漸撫平陳舊初來乍到的不安。
至於厭火術,他嘗試了幾次後,發現這門法術不但讓自己從此不懼火燒,同時還可以通過吞吸火中炎精,存在腹中,關鍵時刻一股腦吐出。
不過噴火效果非常一般,基本只能起到個觀賞的作用。
陳舊猜測無外乎兩種可能:
其一,自己吞吸的火焰來自小廚小灶,所以即使把收集到的火集中吐出來也沒什麼威力。
其二,聯繫到厭火術描述里的『火隨氣烈』,還可能是自己沒踏入修行、無法導氣的緣故。
.........
這天,陳舊逛了一整天回到仁和酒樓時,發現酒樓眾人都聚在後院無所事事。
陳舊察覺不對勁,坐到前堂夥計邊上小聲詢問:
「這是怎麼了?」
李和貴,也就是那位前堂夥計,撐著腦袋來迴轉著桌上的一枚銅錢,心不在焉地回應陳舊:
「嗐,少東家回來了,在上面跟掌柜的對帳呢。」
陳舊瞭然,難怪大家都這麼心驚膽戰。
陳舊寬慰了一句:「你們又沒幹什麼雞鳴狗盜之事,怕什麼。」
李和貴嘆道:「先生你沒做過生意,你不懂。」
看著眾人焦慮地轉來轉去,陳舊越發好奇這位少東家究竟有什麼神通。
沒過多久,酒樓掌柜就從帳房走了出來,這位留著長須,面容精瘦的中年掌柜朝大廚說道:
「牛師傅,麻煩去給少東家下碗面。」
掌柜安排完正要回房繼續對帳,突然瞥見旁邊的陳舊:
「咦,陳先生回來了?」
掌柜回身進去跟少東家稟告一番,不多時又走了出來請陳舊進去。
.........
「砰。」
磚頭厚的帳本,被扔到桌上。
這位少東家看向陳舊,伸了個懶腰,起身引陳舊進了側間。
陳舊上下打量著少年,約莫十六七歲,身著青色玄紋長衫,頭戴蓮冠,腳蹬雲靴,神情平靜,讓人不自覺放下戒備。
陳舊暗自感嘆原來世上真有如此丰姿少年郎。
兩人各自坐下後,少年率先開口介紹自己:「在下李長陽,現追隨庾州戴仙山劉真人修行。俗名為先......唔,凡俗家世不值一提,不說也罷。」
介紹完自己,李長陽又笑問:
「還未請教先生姓名?」
「我姓陳,名舊。」陳舊略一停頓,接著道謝:「陳舊多謝長陽仙師救命之恩,不知陳舊這殘身可以為仙師做些什麼。」
李長陽看起來並不在意,他擺了擺手:
「陳先生不必將此事記掛在心上,你我相遇也是緣分。
不說城中其它世家,就算遇到我家另外幾位兄長,也未必會將你救下。」
陳舊聽得一頭霧水,連忙詢問何意。
只聽李長陽解釋說,李家曾經出過一位築基先祖,而這位先祖曾經留下幾條奇怪祖訓,其中有一條就是:遇短髮、奇裝異服者必救。
到了他們這一代,或許家中只剩李長陽自己還記著這幾條祖訓。
陳舊聽了心中一驚,築基修士就能預知未來?還是這個世界曾經出現過其它穿越者?
說實話,李長陽作為陳舊迄今為止遇上的第一個修行中人,似乎有點樸實過了頭。
一個修行者,還要親自操持生意。
以至於陳舊聽到這位少東家居然是位修行者時還有點失望。
不過陳舊也沒耽誤,抓住機會問了一些修行之事。
問完之後他才知道是自己想岔了:
原來,此方世界的修行並無明確的等階劃分,凝聚出第一滴法力便是邁入了修行。
再往後的修行就只剩下:積蓄法力、修習法術、懲妖除惡三件事。
直到積蓄的法力足夠多,量變引起質變,完成五氣朝元和三花聚頂兩道大關,就可以著手成仙了。
而只要邁入了修行,就能被稱為築基法師。
陳舊覺得有點過於草率,但如此一來倒是能理解李長陽的行為了。
難怪李長陽已經步入修行還要回來操持家中產業,也難怪李長陽不需要時刻侍奉在師父左右。
.........
時間漸漸流逝。
一番促膝長談,李長陽對陳舊的提問知無不言,逐漸填補了陳舊對這方世界的認知。
李長陽也發現陳舊對修道有著別樣見解,兩人均是相見恨晚。
不過,當陳舊詢問李長陽是否能引自己入修行之時,他想也沒想直接拒絕了。
對此,李長陽直言戴仙山對於修行法門把控極為嚴苛,弟子擅自傳授修行法是絕對無法容忍的。
雖然拒絕了陳舊,李長陽還是給他指了一條路:
「我聽說城外青雲觀最近來了一位高修,你可以去試試。聽說這位高修最擅火法,曾經在東石開壇降天火除掉了一條作惡百里的江蛟......」
天火?陳舊心中一動,想到了《嶄幻匯錄》第一頁畫的圖。
就在這時李和貴端著兩碗熱騰騰的雞蛋掛麵走了進來。
「東家,陳先生,面好了。」
.........
平城郊外,小烏山,青雲觀前。
一位身著老舊灰道袍,頭髮短似和尚的道士扣響了觀門。
不是別人,正是陳舊。
那日聽到李長陽說有道士開壇降天火,他就知道自己必須走這一遭。
而且不能是貿然上門求法——想到《嶄幻匯錄》厭火圖畫上悲號一片的跪地民眾,他就對這位高師有了些許警惕。
他借來李長陽的舊道袍,又簡單問了一些這方世界的掛單禮節,就找上了青雲觀的門。
叩響觀門沒多久,就有一位清秀道童過來開門。
見到觀門打開,陳舊打了一個稽首,向道童說明了自己想在青雲觀掛單一段時間。
掛單之事道童也不能直接做主,向陳舊回禮後只說自己帶他去見觀主。
「有勞道友。」
......
來之前李長陽就告訴陳舊:青雲觀沒有修行傳承,觀主只是位普通人,因此不必太過拘謹。
見面後陳舊沒有客套,再次表明掛單的請求。
在聽到老觀主表示觀中住房緊缺後,陳舊說主動表示自己不在意居住環境。
老觀主一番思量,最後還是給他安排了一間平時留給香客的通鋪房。
一路隨著老觀主走進漆黑的通鋪房,不等老觀主前去點燈,陳舊張口呼出一道火焰。
明焰一貫而過,點燃了兩丈開外的一排蠟燭。
老觀主驚異非常,再三確認陳舊不在意居住條件後,表示陳舊閒暇之時可去北院尋同樣掛單的蔡高師交流一番。
.........
順利在青雲觀住下,後面的幾天陳舊閉門不出,齋食之後只回房中打坐。
在詐術一道上,陳舊從來不缺耐心。
不出所料,那位蔡高師比陳舊先忍不住,他在一次與老觀主論道之時,假作無意地提及,希望能邀請近日新來掛單的那位修士交流一番。
聽了蔡高師這話,座下有坐不住的道童自告奮勇前去邀請陳舊。
.........
「咚咚咚」
道童敲開陳舊的房門,詳細解釋了一番事情經過。
陳舊聽完,知道魚上鉤了,於是二話不說,起身隨道童來到講道堂。
陳舊踏入講道堂時一眼就看到了與老觀主對坐的『蔡高師』。
只見此人一身寬大的杏黃道袍,頭戴純陽巾,肩背一把桃木劍。長須及胸口,鷹目一橫,朝堂外看來。
呼......
陳舊一眼就確定:此人就是厭火圖上畫的起壇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