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釋疑

  蘇養元一臉輕鬆,未對陳舊的觀點作出評價,轉而詢問道:

  「長庚今日遞拜帖是為何?可是請託你的事有眉目了?」

  陳舊與蘇養元結識之時道人就是以「戴仙山陳長庚」自稱。

  彼時蘇養元苦求入道而不得,苦悶之下獨自前往城外某處密林對月獨酌,卻意外碰上陳舊與另一名修行者鬥法。

  那人被陳舊一路壓制,卻始終未曾落敗。

  而蘇養元苦求大道多年,雖因身軀殘敗未曾入門,但對修仙界常見術法的利弊頗有研究。

  因此躲在林中的蘇養元一見被陳舊追逐的那人邊打邊退,卻不敢轉身逃離,就猜到其用的乃是「銅皮術」。

  本想冷眼旁觀這場鬧劇,卻在硬抗術法那人歇斯底里的咒罵聲中得知,縱火來追那人名叫陳長庚,乃是戴仙山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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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養元有感於這位「陳長庚」刻意避開農田山林的舉動,加上厭惡另一人言語粗鄙,遂出聲提醒「陳長庚」銅皮術的命門在後背。

  陳舊得到提醒,在四方位埋下天罡煞箭符後同時激發,這才破掉其術,擒下其人。

  隨後陳舊前往密林,要感謝這位出聲的高人。

  蘇養元不以為意,卻拗不過這位年輕道士人,只好以「幫他收集可用來蘊養體魄的修法」為請求搪塞過去。

  後來這位年輕的戴仙山道人來找過他多次,蘇養元欣賞其容止坦易,待人無有身份成見,加之道人對各道論的理解釋義鞭辟入裡,遂與其結成忘年之交。

  在這之前陳舊對借用戴仙山身份沒什麼心理負擔,但前些日子他接受了清虛道長給自己取的道號。

  加上跳樓之後陳舊給自己加上了一條「對親近之人不可隱瞞」的鐵律,他決定先解釋一番身份問題:

  「蘇公容稟,小道本名陳舊,道號非為長庚,也非戴仙山中人。今日之前對蘇公多有隱瞞,還望蘇公見諒。」

  誰知蘇養元並無驚訝,似乎早已猜到。他聽了陳舊的話,反而好奇:

  「那你道號是什麼?」

  「貧道清微,見過蘇老太公。」陳舊起身長揖一禮,當作賠罪。

  隨後蘇養元再次問起他來訪的目的,陳舊還是決定稍作迂迴:

  「蘊養體魄之法清微暫未尋到,但陳舊偶得一法可助蘇公走上修行之路。」

  蘇養元坐直身子,認真傾聽。

  陳舊繼續說:「蘇公可還記得前幾日在黃芽樓宴飲上獻詞的那位馬公子?」

  時間過去沒多久,蘇養元當然記得那個誇誇其談的富家公子。

  「那日宴散之後,他邀請我探索一處古仙遺蹟。」陳舊隱去鬥法的部分。

  「根據他的提示,我推測,其中可能有一份未經問世的金丹丹方......」

  陳舊話沒說完,蘇養元就直接否定:

  「這不可能,世間絕對不可能再出現外金丹。」

  不止於此,陳舊這番言論說完,蘇養元看向他的眼神里似乎充滿了審視,甚至於帶著似有似無的敵意。

  陳舊趁機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原先清微也作此想法,可馬公子不斷引導往這方面猜測,清微只擔心他已經得到了丹方這一部分遺物......畢竟據清微了解,要煉製金丹,功德是必不可少的?」

  言下之意也很明顯,他擔心蘇養元會遭到毒手。

  蘇養元聽了陳舊的解釋這才放鬆下來,知道自己誤會了他,同時無奈得向他普及煉丹知識:「不管煉什麼丹,有一個最基本的東西,那就是鍊度之物,也就是用以熔煉丹材的材料。世上煉丹大多以各種火為鍊度之物,世人常稱其為丹火。」

  蘇養元嘆了一口氣:「鍊度之物的選擇常常決定著丹方的增減調配。而外金丹,作為煉丹之道的頂峰,自然更為苛刻。

  你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嗎?

  這就意味著,一種鍊度之物只能對應一種外金丹丹方——並非每創作一種外金丹都要換一種鍊度之物,而是每一種鍊度之物誕生之初,只能用來煉一種外金丹。

  事實上,上古修士創造外金丹丹方的方式就是:選擇一種鍊度之物進行反推演。」

  陳舊這下聽明白了,合著世間每種鍊度之物對應的丹方都已經被上古仙推演完成......

  難怪廖先生和蘇老太爺都一口咬定不可能再有新的金丹丹方出現......

  再次回想廖先生的說法,陳舊心中一動,外丹好像並不一定是金丹,只是非金丹服用後就徹底斷送了成仙路,難道......

  陳舊再一躬身,試探問道:

  「清微受教了,只是蘇公似乎對清微提及外金丹頗有敵意,可是擔心清微拿半成品外丹給蘇公服下?」

  蘇養元閉上了眼睛,兩根手指有節律地敲擊著木椅扶手。

  等待蘇養元做決定的間隙,陳舊嘗試將神識擴張到最大,以覆蓋整個書房。

  果然,又在書案支腿底部、側間胡床下的瓷磚上發現了兩道符文,其中書案支腿下的那道符文還隱隱透著微光。

  不再等蘇養元作出決定,陳舊哈哈一笑就結束了這一話題:

  「蘇公無需多慮,清微此前對外丹之道不甚了解,這才前來求教。無論是什麼丹,在未曾摸清效用前,清微都不會拿給蘇公以身試毒。」

  蘇楊元睜眼看向陳舊,只見道人緩緩搖頭,示意稍後再說。

  蘇養元結合上月發生的怪事,稍一思索就想通了其中官竅,遂順著陳舊講起了煉丹之道。

  二人這一閒談就到了日上三竿。

  蘇養元顫顫巍巍起身:「午食已經備好,清微再陪老夫走一趟如何?」

  陳舊也起身回應:「當如蘇公願。」

  隨後陳舊引動一股強風推開書房門,兩人卻都立在原地沒動。

  又過了片刻,陳舊感應到符文暗淡了下去,這才掏出小劍蹲下身,斬斷那書案支腿的底座。

  蘇養元接過底座,仔細查看後卻沒什麼頭緒,只能大致猜測這符是作傳遞信息之用。

  蘇養元長嘆一口氣:「怪不得此前只覺他無所不知。」

  經此一番蘇養元疑慮盡去,把畫有符文的底座放下,就帶著陳舊走去自己寢屋。

  在陳舊確認寢屋沒有符文痕跡之後,蘇養元才緩緩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