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拜訪

  「先生所說『外丹道被天道抹除』又是何意?」陳舊問。

  「這個說法是最後一批外丹道修士傳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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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後來修行界專門編了一次名冊,才發現:金丹有極數。

  外丹一旦吞下,不可再服第二枚。所以外丹修士只能追求一步登仙,那些能使人吞下就成仙的就叫金丹。

  而每一種金丹只能供九人成仙。」

  聽完廖先生的解釋,陳舊明白了:

  「所以其實是因為外丹成仙之位已經被前人占滿?」

  「沒錯。」

  「那如果有人創造了新的丹方?」

  廖先生又笑了起來:「解釋起來比較複雜,你不煉丹,所以不知其理。

  不過老夫保證,不可能再出現新的金丹。」

  陳舊聯想到017區,不知金丹拿到017區還有沒有用。

  不過稍一思忖,他就將之否決。

  017區廣為流傳的嫦娥奔月之事應該就是外丹道。

  既然017區也有外丹道,那靈機斷絕之後,他們必定也嘗試過,而且看起來應該沒走通。

  話雖如此,陳舊還是厚著臉皮問:

  「既然金丹已經失去效果,想必丹方也有流傳?不知先生手上有沒有?」

  廖先生只當陳舊是不服他說的沒煉過丹就聽不懂。

  他也不廢話,捏住手鐲,心神沉入其中一番尋找,不多時就那出一份竹簡遞給陳舊。

  陳舊打開一看,入目六個大字:四方五域金丹。

  「......將銅幣三刀、白銀萬兩、黃金千兩合煉為三錢人間氣,

  再匯九霄三凝無根水四兩,五嶽千年未動土各一錢;二錢龍鱗根,一兩鳳尾血,功德願力各三錢為輔料,

  於天下分合之際,以太陽真火合煉北海極泉水一兩、南海梧桐木二錢、東海快哉風三錢、西崑侖入雲雷擊木一錢而成四方五域金丹。」

  「......」看完煉製四方五域金丹所需材料,陳舊無話可說。

  這種東西都能煉出九顆,甚至可能還嘗試過煉第十顆......陳舊對008區先賢頗為嘆服。

  陳舊的神色變化盡入廖先生眼底,他笑得更開懷了:

  「無妨無妨,我第一次見到這丹方的時候還不如你鎮定。」

  廖先生在一旁不怎麼走心地安慰,陳舊卻在思考外丹和這次任務到底有什麼關係?

  如果是有人創造出了新的丹方,很有可能同樣需要功德作為輔材,因此瞄上了蘇家的功德。

  但既然廖先生如此篤定不會再有新丹方出現,那至少是有什麼公認限制。

  會是暗中之人想借用大量功德解除這一限制嗎?還是其人天縱之才?

  不......陳舊又否定了這兩個猜測。

  如果功德的量大到能解除天道限制,那必定足夠幕後之人直接功德成仙。又何必多次一舉呢?

  不過一份新丹方可以供九人成仙......不能排除有多人聯手謀劃的可能。

  看來還需從蘇養元身上套線索。

  陳舊收束念頭,岔開話題,與廖先生聊起一些小趣事。

  爐中茶還在沸騰,日晷杆影卻越拉越長。

  有風吹過刮動竹簾,清脆的碰撞聲提醒著二人該走了。

  廖先生起身拱手告別:「日落西山,老夫也不多耽誤。

  但願道友下次再有此閒情,也不要忘了我這閒人。」

  「一定一定,廖先生今日解惑,清微擇日再做報答。」他起身送廖先生走出茶樓。

  目送老者拐進巷弄,陳舊又回茶樓,討要了紙筆,迅速擬好一份拜貼,托茶樓夥計送去蘇家宅園。

  他走出茶樓站上青石大街,抬頭看了看天色,估摸著城北點酥齋尚未打烊,於是緊趕慢趕跑去買下最後一份桂花糕,帶回了玄壇觀。

  回觀之時,眾人夜食已經吃了一大半。

  看到陳舊回來,林玦非要起身給他盛一碗大師兄親自烹製的麵糊。

  甚至在其他師兄師姐的鼓勵下,帶著麵糊追去了陳舊住的客房。

  陳舊嚴肅拒絕,將桂花糕塞給林玦就把他趕了出去。

  看到林玦回來,四師兄關心地問:「怎麼樣,他吃了麼?」

  「吃了。」

  ......

  一夜無事。

  朝露還未乾,陳舊已經更衣正冠下山,趕往蘇園拜謁。

  蘇家莊園距州城不遠,他來到莊園時,門外已有數人靜立等候。

  陳舊拜見蘇老太爺的次數不少,然而這次卻發現了些不一樣的。

  蘇園管家帶著他一路穿廊過橋,若是之前的陳舊,最多感嘆幾句暗處侍衛真多,真敬業。

  但這次在神識映照之下,周圍蛛絲馬跡都被陳舊捕捉到。

  泥土之中隱約可見數張陌生符籙,符籙上沾帶的泥漬顯示其埋置時日已不短。

  不止於此,園牆旁的竹林里,有幾根直竹的接近頂端位置也被刻上些許符文。

  陳舊確定自己抓到了任務目標的尾巴,但並未聲張,如往常一樣,一路跟隨管家來到蘇老太爺的書房。

  他走入書房的時候,蘇養元正伏在案上打盹。

  管家默默退了出去,陳舊也沒有驚醒老太爺,隨手取下一本《大陰陽註解》坐在旁邊翻看。

  老人的覺很沉,也很短。陳舊剛看了兩頁,蘇養元就緩緩睜開雙眼。

  不知短覺里做了什麼噩夢,他眼裡帶著股疲憊。但見到陳舊到來,他還是很高興,玩笑道:

  「道士又來竊書,不如賣身來我莊子作賠?」

  陳舊合書行了一禮,也笑著辯解:

  「修道人的事,怎能叫竊?」

  蘇養元不懂陳舊的用典,但他很享受陳舊的「不敬」。

  他板起臉故作嚴肅地追問:

  「哦?那你這種行徑應該叫什麼?」

  「當為窺,窺天之機巧,觀道之造化是也。」陳舊也很配合,正色端坐回答,但說出來的話卻未見恭敬。

  狡辯之言如一顆投湖石子,掉進老人凝固的臉頰,激起層層波浪抖動起來。

  兩人又是互相取笑一陣,陳舊才趁著蘇養元感嘆蘇家已經危在旦夕時,側面打聽了一句:

  「蘇公此言差矣,蘇家家風頗正,平日開銷頗為節儉,怎會有什麼差錯?

  莫說天道如此,就算是那曾經外丹道被傳了這麼多年的『被天道抹滅』,在我看來也不是天讓其亡,而是因外丹修士取用無度導致的滅亡罷了。」

  蘇養元聽完面無表情,不置可否。

  但在陳舊神識探查下,發現蘇養元聽到外丹二字時呼吸出現了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