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見諒,我昨日整夜沒合眼,午食還得師兄操心。」陳舊略帶歉意地看向微壽。
微壽又是哈哈一笑,道:「師弟先休息,不在乎這一時,唔......著急的也不是我,哈哈。」
說是要麻煩微壽,但陳舊還是將一枚手鐲遞給微壽:「我從州城帶了些小吃食,師兄給眾師兄弟分了吧。」
微壽接過手鐲又問:「師弟晚上打算做什麼菜?我給四師弟傳訊,讓他帶點食材回來。」
陳舊略一思索,知道自己不在,他們應該不會動調料:「帶點梅花肉......再去鎮上買點腐乳、白芷粉吧。」
「行,師弟先回吧,不耽誤你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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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勞師兄替我向觀主問個好。」
「放心,一定帶到。」
.........
傍晚,師兄弟們圍坐在院落里。
六師姐微耘端著最後一盤叉燒肉、一盤青菜走出來,掃視一眼桌前眾人,疑惑地問:「沒人告訴師父,陳師弟回來了嗎?」
眾人面面相覷,居然還是四師兄靠譜點:「大師兄過去了,既然他們都還沒過來,許是有什麼事耽誤了。」
微耘皺著眉,還是有些擔心:
「誰去後山看一下。」
林玦雖然嘴饞陳師兄的手藝,但對師父師兄的擔心也不假,自告奮勇:
「我去吧。」
一旁的七師姐伸手壓下這位小師弟:
「你坐著。」
隨後七師姐又解釋道:「都不用去,他們沒事,馬上就來。」
十二位師兄弟里七師姐修為最高,既然她說沒問題,其他人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陳舊收拾好灶台走出來正好聽到這句話,眉梢一揚,「借風」側耳傾聽起後山的動靜。
不知是因為聽到師父師兄無恙,還是因為不用去找人,總之,林玦又高興起來,起身挨個給師兄師姐們盛飯。
不多時,陳舊這邊就聽到了關鍵信息。
解除借風,他一邊擦手一邊朝桌上眾人道:
「你們吃,我先去洗下身上的油鹽氣。」
師兄弟們知道陳舊是個愛乾淨的,也沒起什麼疑心,只是一味眉開眼笑地感謝陳師兄的「投餵」。
陳舊也笑了起來:「四師兄帶回來的肉有很多,不用給我們留,敞開吃。」
隨即轉身離去。
七師姐深深看了遠去的陳舊一眼,什麼也沒說。
.........
後山,一處斷崖。
微壽陪著師父清盛道人坐在斷崖邊。
平日裡上房下地也不知疲倦的大師兄,此刻才顯露出與年紀匹配的老態。
微壽的眼眶有點紅,反倒是身前盤坐的老道精神矍鑠、興致勃勃地細數著山下小鎮的點點燈火。
陳舊怕驚到崖邊的二人,遠遠地就踩出厚重的腳步聲。
微壽聽到腳步聲一驚,回頭看到是陳舊才鬆了一口氣。
清盛早知是陳舊上山,臉上帶著和煦的微笑,回頭招呼他坐過來。
陳舊瞧著這位鶴髮老道開心的模樣,竟生出些許自責。
他走上前輕聲詢問:
「觀主此番結果如何?」
清盛輕笑一聲,搖搖頭:
「你呀,明知故問。」
說著,清盛似是自嘲,似是發泄,仰頭長嘆一聲:
「師父,您老人家可真行啊!給我取這麼個道號。
二十年前我以為自己已經磨礪得夠沉穩了......沒想到臨了還是『氣盛』了一回。」
說著老道又轉頭看向大徒弟:
「大春,你這微壽也不吉利,要不給你也改個道號?」
微壽道人縱使生得八尺魁梧之軀,聽到熟悉的俗名,亦是有點承受不住:
「師,師父,微壽挺好的,肯定也能活到您這歲數呢。」
「是啊,我也差了一步,只能得個『微壽』罷了。」
微壽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正要開口補救,卻被陳舊搶了先。
「觀主似乎心情不錯,可是摸到五氣朝元的門檻了?」
清盛扭頭看向陳舊:
「還得多謝你傳授的『水火相濟,龍虎抱丹』之法......不要多想,是我自己不爭氣。」
說著,清盛似是想起了什麼,同時告誡身旁二人:
「嘗試五氣朝元不要超過三次,第四次是絕對不可能成功的。」
這是清盛拿命撞出來的經驗。
「弟子謹記。」
「在下謹記。」
清盛又安慰二人:「板著個臉作甚,又不是死到臨頭了,至少還有一個多月可活哩!」
隨後他又期盼地看向陳舊:
「真的不願意接我萬真道統嗎?」
陳舊依然堅定地搖頭。
清盛有些失望。
三人又坐著看了半個時辰夜色,老道才帶頭坐起身:
「回去吧,再待下去,小七也壓不住他們了......老大你先把眼睛擦擦,這像個什麼話。」
四方星宿迅速爬上夜幕,老中青三人磨蹭了半天才開始下山。
漆黑的山路上響起一陣叮叮噹噹的響聲,微壽驚呼:
「師父!您慢點!」
隨後就是老道窸窸窣窣的摩挲聲:
「嘶......」
片刻後,老道緩過勁了:
「小舊,你好像還沒有道號吧?」
「沒有。」
「介意我給你取一個麼?」
「......陳舊感激不盡。」
「那就取個......」
.........
第二天大清早,林玦跟四師兄躲在柴房探頭窺視著院裡。
師父和陳師兄不知在說什麼,平素愛嘮叨的大師兄在旁邊反而一句話沒說。
「四師兄,你怎麼看?」
「小伙子長進不少啊,我正要問你,居然學會先聲奪人了。」
「嘿嘿,四師兄教的好。」
「那你怎麼看?」
「......」林玦覺得自己又學了一招:「站著看。」
「哈,逗逗你而已,別賭氣嘛。」
四師兄微霽向來放浪不羈,所以接近知天命的年紀還是鬼點子一冒一大把。
「師父和陳師弟看起來很開心啊,唯獨大師兄悶悶不樂的......」
微霽一通分析,最後靈機一動:
「你說會不會是陳師弟答應入門了,師父要把觀主傳給他?」
林玦一陣鄙夷:「你覺得大師兄會因為這種事不高興嗎?換你還差不多。」
「嗯?你小子什麼意思,開個玩笑而已,較真幹嘛。」
過了一會兒,微霽又探頭探腦地問:「你說會不會......」
話沒說完,後院大門猛得被推開,六師姐微耘跑了進來:
「陳......師,師父。」她沒想到師父今日居然有閒情在院裡曬太陽。
陳舊問:
「師姐,怎麼了?」
微耘還記得正事:「噢噢,外面有貴公子找你,說是姓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