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
馬承陵膝蓋一彎,直接跪在地上:
「認輸!在下認輸!」
陳舊正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燒他個灰飛煙滅。聽到這句乾脆利落的認輸,不禁嘴角一抽。
看起來不是自己的目標。
第二次任務開啟,被送到朗州已經快一個月了,但員工手冊上的提示圖始終只顯示著一顆圓滾滾的丹藥。
為了尋找任務線索,同時也是為了更深入地了解008區的修行界,陳舊拜訪了郎州眾多高道。
收穫不少,但卻沒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就這一個月來的拜訪結果來看,朗州出名的煉丹士基本都是性格孤僻,不善言辭之人。
而且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占大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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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陳舊選擇從功德入手。
既然任務目標是那些偷賺功德的修士,那自己只需要盯緊朗州民聲就行了。若是出現什麼「濟世高道」之類的傳言,那大概率就是自己的目標。
而隨著陳舊把注意力放在百姓傳言之上,他又發現了一個奇怪的點:朗州百姓最感恩戴德的,居然是朗州刺史蘇直。
再一深扒又發現,蘇家父子為官各地,均收穫了不錯的名聲。
因為懷疑蘇家賺取功德,一次偶然相遇後,陳舊靠著李長陽的道袍,冒用戴仙山弟子的身份,嘗試接觸了一心求道的蘇直之父蘇養元。
然而一番接觸下來,發現這二人均是實打實的一心為民,不似作假。
直到昨日宴會上,察覺馬承陵偷偷施術,以為是條新的線索,才專程誘他到荒郊試探一番。
「馬公子言重了,交流切磋而已,快請起,快請起!」走近之後陳舊眨巴著眼伸手去扶,一臉無辜,仿佛剛才御炁絞殺馬承陵的不是他。
馬承陵卻是十分謹慎,在陳舊即將接觸到他之前,向下一鑽就不見了身影。
下一刻,馬承陵出現在十丈開外,遠遠拱手施禮:「是極,是極,友好交流罷了。昨夜通宵宴飲,勞神傷身,加上在下自小體弱多病,就先回去休息了,陳道長見諒、見諒!」
一套說辭講完,又一轉身,不見了蹤影。
原來是土遁......
陳舊不確定他是不是真的走了,只能一直維持「借風」探聽,不再耽誤,返回了借住多日的「玄壇觀」。
.........
陳舊回到玄壇觀山腳,就撞見了剛施完肥準備回觀的小師弟。
「師兄,你終於回了!」
不動聲色躲過小師弟林玦的擁抱,陳舊幫他背起乾柴,走在了前面。
上山的路很窄,林玦跟在後面很是亢奮,不停地追問陳舊在城裡看到了什麼。
「師兄,你有去州城東街逛逛嗎?」林玦裝作漫不經心地問。
「去了,還別說,你推薦的那家桂花糕確實挺好吃的。」
「那......」
「啊!哎呀,忘了給你們帶一份了。」陳舊突然站住,回頭懊惱地看著身後的小師弟。
林玦大感失望,但還是擠出笑臉安慰陳舊:「沒事的,師兄,我上個月已經吃過了,你覺得好吃就行。」
十歲出頭的少年正是藏不住事的時候,林玦只是沉默了一小段路,就又開始了嘰嘰喳喳。
「師兄,要不我再下去買點面回來吧?你不在這幾天,大師兄把面全煮成泥了,真浪費。」林玦說著說著就小聲聲討起大師兄。
「還有四師兄,又是幾天沒看見人,不知道跑哪個山溝溝里去了......」
回觀的山路不長,沒等林玦數到師兄們上個月犯下的「大罪」,二人就走到了觀前。
玄壇觀從不鎖門,小門小派也沒遭過賊,連夜裡也只是虛掩著觀門。
此時正是青天白日,觀里還有兩三位行商打扮的香客正在前殿上香。
主殿供奉著北極紫微大帝,前殿供奉的則是北極天罡大聖,玄壇觀的法脈傳承都源自這位北帝雷法的核心尊神。
陳舊進觀後沒急著回院,恭恭敬敬先給兩位祖師上了香,又幫三位香客解了幾支簽,在殿裡等了好一會兒,才等來值守道人。
「陳師弟,人有三急......」道人有些尷尬地解釋。
陳舊點點頭,沒有多說,徑直回了觀中弟子居住的後院。
路上又遇見幾名道人,連慣常睡懶覺的那幾個都起來了,看見陳舊後的反應出奇一致:
「陳師兄(師弟),總算是回了!」
玄壇觀是個小觀,除了觀主清盛道人,就只剩下面十二位弟子,和陳舊這位掛單道人居住。
十二位弟子大多是窮苦人家子女,從小便被清盛道人收養,因此眾弟子修行資質參差不齊,只有五人踏入了門檻。
自陳舊在觀中掛單起,清盛道人就試圖將他收入門下。不但法脈傳承任他觀看,甚至在知道陳舊要下山辦事後,還將觀中所剩不多的保命符籙交給他使用。
陳舊知道自己註定在這裡呆不長,只能多次婉拒。
不過拿人手短,陳舊也向清盛道人保證,自己雖然不能替他接管玄壇觀,但等自己完成五氣朝元,必定回來替玄壇觀充實庫存。同時也願意在外尋找合適的苗子傳承玄壇法脈
清盛道人雖然遺憾,但也不願強逼,陳舊能做到這個地步已經出乎他的意料了。
玄壇觀也曾盛極一時,但雷法天罡之道不進則退,玄壇觀漸漸在與神霄派等雷法大派的競爭中被淘汰。
傳承到清盛道人師父那一代,竟然已經無一人能完成五氣朝元,這就導致保命靈符等重要法寶法器用一件少一件。
而沒了底氣,觀中弟子更不願下山遊歷,隱隱成了惡性循環。
在清盛道人看來,陳舊完成五氣朝元是板上釘釘的事,有了陳舊的承諾,玄壇觀的傳承至少不會在這三代斷掉。
「師弟!」
陳舊循聲抬頭,看見了在屋頂補瓦的大師兄微壽。
這位中年道人髮鬢已經微白,卻身手頗為矯健,自屋頂一躍而下,來到陳舊身前。
「師弟可算回了,你再不回,我可要被其他幾個抱怨得無地自容了!哈哈哈!」微壽使勁拍了拍陳舊肩膀,喜悅之情溢於言表,但他後半句是毫無來由的。
——陳舊沒來之前,微壽又當爹又當媽,幾乎是憑一己之力把眾多師弟師妹拉扯大,自然不會有人抱怨他。
話雖如此,但微壽敢肯定,師弟師妹們想念陳師弟是真的。
因為他自己也饞陳師弟燒的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