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術法對轟

  郊野荒村,風沙滾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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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名石上盤坐養神的陳舊雙目微睜,一縷精光蹦出,隨後就是一絲疑惑。

  借風感應不到?

  陳舊默默將感知範圍擴大到六里,依然沒找到出聲之人。

  而剛開口示弱的馬承陵瞧見陳舊閉口不言,雖然不知道這位紫冠道人在做什麼,但多少能猜到實在醞釀什麼術法,為免誤會加深,他主動走了出來。

  簌簌!

  馬承陵一個縱躍躲過兩道毫無徵兆射來的風罡,重新站穩後臉色一沉,開口質問:

  「在下的忍讓是有限度的,陳道友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陳舊知道自己想岔了,馬承陵身形閃動的時候了,他就否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測。

  他本以為這位馬公子使的是什麼神魂出竅、遠遁千里的手段,所以才捏著幾道風罡隨時甩出去驗證猜測。

  在他想來,若是其半步不動,任由風罡透體,那當然能證明其用的是神魂手段。

  但馬承陵的反應,加上他跳躍閃避時帶動的細風,都明確表示他確實是實軀前來。

  那馬承陵是這麼避過「借風」的感知的?

  陳舊的探知欲被激起,嘴角一勾,拔身而起,居高臨下看著不遠處的馬公子:

  「哪有什麼咄咄逼人,來而不往非禮也,給公子打了個招呼罷了。」

  馬承陵冷笑一聲:

  「看來想做道長的朋友還得先習得個身手敏捷了?」

  陳舊微笑:

  「這倒也不必......不過既然馬公子願意現身坦誠相見,貧道也不能藏私,就給公子示範一下我新練成的術法吧!」

  話音未落,陳舊左手豎掌身前,迅速掐出午訣。

  右手抖出一張三寸寬黃符,二指夾住黃符凌空虛畫而下,黃符迅速崩解。

  不遠處,馬承陵看到陳舊的舉動大感不妙,心神抱元守一,嚴陣以待之下卻是無事發生。

  馬承陵不敢大意,雙手一攤,又憑空取出一柄法劍,同時口中念咒不停:「弟子稟燈郎靈,謹召蓬頭追魂大將......」

  法咒不斷加持下,法劍劍身隱隱亮起一道朱芒。

  陳舊看著馬承陵一番施為,笑意不變,甚至聲音里還帶上了些許興奮:

  「馬公子準備好了?那貧道可來了。」

  只見石上那位紫冠道人身形一縮,下一刻破空聲響起,如同彈簧一般猛竄而來,搶在馬承陵法劍中醞釀的法術激發前欺身而近。

  馬承陵所用法劍雖為金屬形制,但並未開鋒,近身之後手持法劍反而束手束腳。

  因此,他微一蹬地,激發提前綁在腳踝上的輕身符,借著對面前沖而來帶起的旋風飄然回撤。

  陳舊見狀一挑眉,差點笑出聲。

  正合我意!

  道術「借風」!

  兩人戰團之中悄然颳起一陣強風,頃刻間旋風擴散,覆蓋整片荒村區域。

  馬承陵裹在旋風之中未作抵抗,憑藉這股強風加速與陳舊拉開距離。

  然而未等他欣喜,原本於他而言無有威脅的風中亮起一道道灰濛青光。

  一開始的前沖未得手後,就定在原地的陳舊抬起手猛得一握,口中高呼:「絞!」

  裹在旋風中的馬承陵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十幾道看似無害的青光從他身上一貫而過。

  青光剛一接觸,護體罡氣就如春雪花開,馬承陵痛呼一聲,就在即將被絞成「肉碎」的前一刻,他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盡最後一絲力氣,舉劍朝陳舊猛地揮下,匯聚在法劍之上的朱紅洶湧貫出。

  卻是怪異,那朱紅貫出之初平穩流淌,似是天邊流霞,又似絳朱雲氣,若是細看,「雲氣」邊緣還泛著一層柔和金光。

  然而看起來溫和的「雲氣」確絲毫未受陳舊借來的狂風影響,前奔之勢猶如摧城拔寨一般,所過之處狂風不起。

  陳舊知道跑不掉,只能嘗試調集全部「天罡怒炁」集中撞向「雲氣」一點,希冀能破開一道口子。

  「天罡怒炁」不負陳舊重望,一股腦砸向絳朱「雲氣」後,阻得其前奔之勢一滯。

  陳舊一鼓作氣,要在其上鑿出一道口子,然而這一舉動似乎激怒了它。

  原本溫和的「雲氣」,陡然翻騰起來,表層金光被攪入「雲氣」核心,不多時,「雲氣」變得更加赤紅,內里竟似隱隱透著淡紫之氣。

  頃刻間,原本還勇猛突進,大殺四方的「天罡怒炁」被吞噬得一乾二淨。

  眼看翻騰的雲氣即將碾來,陳舊最後深吸一口氣,將腹中存火一股腦呼出,甚至還動用法力進行加持。

  只一接觸便放棄了與「雲氣」對轟的想法——加持過的烈焰表現遠不如「天罡怒炁」,在「雲氣」面前更加沒有還手之力。

  陳舊控制火焰將自己包圍,企圖換取吞噬時間,幫自己扛過「雲氣」碾壓。

  轟!

  赤紅「雲氣」沖刷而過,直接將陳舊身後的荒村夷為平地。

  眼看護體火焰即將被吞噬殆盡,陳舊一陣苦笑,看來要動用......

  陳舊無奈掏出一張另一張朱文黃符,這張符比「天罡炁符」要寬大些,攥得緊緊的手顯示出他的不舍。

  唉,下次不能這麼狂了......

  就在即將激發這張保命黃符時,陳舊卻發現了不對勁。

  這是......火?

  .........

  馬承陵所施展的大型道術在前方摧枯拉朽,他這始作俑者的「屍身」被「天罡怒炁」絞斷後散落在地,卻不見絲毫血跡。

  陳舊若是自保之餘多看一眼,就會發現自己絞斷的,分明只是一具稻草。

  馬承陵真身立在數十丈外,看著被「丙丁離火」吞沒的陳舊,心裡升起一絲快意。保命法器被消耗的不爽也慢慢被撫平。

  「要是你的保命法器提前被消耗了,死在了這可怪不來我。」馬承陵小聲嘀咕。

  各大仙門給下山弟子發放一件「保命法器」,已經成了默認的規矩。

  而如果對面不是大仙門出身......怎麼可能,能在這個年紀就把風法運用得如臂指使,就註定不是什麼野修。

  何況,馬承陵想到「絞殺」自己的那道罡炁。

  護體罡氣在那道炁前如同紙甲,看起來更像是雷罡。

  雖然雷法在修行界頗為盛行,連路邊的野修都能使兩手,但也正因此,修行界對雷法的開發已經到了一個極限。

  馬承陵十分確定這道罡氣不在已知雷法之列。

  他微微一嘆,要麼是推陳出新的雷法天才,要麼是能把其它道法使出雷法威能的天才。

  估摸著場中的陳舊已經燒得差不多了,馬承陵正準備召請神君回收「丙丁離火」,卻發現離火已經自行消散。

  不,準確得說是被場中之人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