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這些搞『第一手資料』的都這麼拼命?

  話音未落,她臃腫屍身驟然從中裂開,左半邊身軀血肉翻湧,化為一尊三面六臂、面目威嚴卻隱含淫邪之氣的男子法相,嘶吼如雷:「【歡喜明王】·【仙】!」

  右半邊身軀則收縮凝練,化作一面六臂、體態妖嬈、眉眼含春的女子法相,嬌啼如泣:「【歡喜明妃】·【魔】!」

  兩者甫一分離,腐肉間穿梭的蠅蟲嘶吼聲竟化為層層疊疊的誦經之聲,粉紅佛光自屍身綻開,充滿極致歡愉與墮落之意,其間男女僧尼虛影浮現,齊聲吼叫,震人心魄。

  「【大歡喜經】·【仙魔交歡圖】!」

  男女法相猛然相擁,疊坐交合,呈現出一副詭異而神聖的姿態。

  佛光暴漲,鎖鏈繃直,竟發出「嘎吱」不堪重負的呻吟。

  鬼門關城牆隨之震動,簌簌石落如雨。

  更詭異的是,那佛光竟順著鎖鏈反向蔓延,直撲許長清。

  許長清頓覺口乾舌燥,一股燥熱自小腹升起,眼前幻象叢生,耳畔靡靡之音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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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頭一看,手臂皮膚下竟隱隱有粉紅紋路遊走,氣血翻騰。

  「呵呵。」許長清卻笑了,眉心一點清光悄然綻放,如冷水澆頭,體內異狀迅速平復,「貧道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當年在『404網站』什麼『學習資料』沒看過?你這異界版『我解決不了問題,但可以解決提出問題的人?』套路,若是換個沒見過世面的雛兒,說不定真就遭不住了。《黃庭經》有言:『仙人道士非有神,積精累氣以成真』。你這外道幻欲,撼不動貧道根基。」

  他眼神一冷,抬腳踏地。

  「既然不願做來客,那我便做個惡主好了。」

  下方,浩瀚的淤泥沼地應聲沸騰,粘稠黑泥如海浪般洶湧堆疊,托著那座自穢地中升起的微縮枉死城,緩緩上升,竟與鬼門關後方高聳的城牆開始融合。

  「昂!」

  沼地中,魔龍興奮長吟,巨尾猛地一拍,攪得泥浪滔天,隨即一頭扎入深處。

  數息後,城牆根基處淤泥炸開,魔龍那猙獰頭顱悍然撞上城牆!

  「轟隆!」

  城牆巨震,磚石簌落。

  遠處,大頭鬼剛以【地鬼經】化出一塊礁石般的凸起,勉強在翻湧的泥浪中站穩,見狀獨眼一瞪:「不是,道士那魔龍是傻子?怎麼對自家出手?」

  「大頭大頭快看!」小吊靴鬼趴在他耳邊尖叫,「牆動了誒!」

  大頭抬眼望去,只見那無數繃直的幽都鎖鏈,仍在緩慢而堅定地將宋青川與明欲拖向城門。

  整段城牆竟隨之平移,磚石摩擦,發出沉悶轟鳴。

  許長清立於城頭,玄袍獵獵,單手掐訣,聲如金鐵交鳴:

  「《葬書》云:『氣乘風則散,界水則止』。貧道今日便以此穢地為界,以幽都為鎖——此乃,山不見我,我自去見山!」

  「轟!轟轟轟——!」

  城牆驟然延伸、合攏!如同大地自身生長出的壁壘,將掙扎嘶吼的宋青川與明欲徹底圍在中央。

  城內,磚瓦樑柱憑空凝現,街巷縱橫,屋舍儼然,一座陰森、完整、散發著沉寂威嚴的城池正在飛速構建!

  最終,一切聲響戛然而止。

  許長清立於嶄新「枉死城」最高的城樓之上,腳下是徹底成型的街市與空寂的殿宇。

  他緩緩張開雙臂,低頭俯瞰城中那兩個仍在鎖鏈束縛下驚恐掙扎的龐然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笑意,聲音清晰傳遍城池每個角落:

  「二位,歡迎來到,【枉死城】。」

  話音落下,只見那血色鐵門轟然合攏,激起一片沉悶的巨響,彷佛整座枉死城都隨之震顫。

  城內,無數幽幽鬼火次第燃起,映照出一條條空寂的街道與森然的殿宇輪廓,陰風穿巷,嗚咽如泣。

  「大頭大頭,壞了壞了!」城牆外遠處的淤泥沼地邊緣,小吊靴鬼急得跳腳,抓著大頭鬼枯瘦的耳廓拼命搖晃,「道士把那座枉死城搬過去了,關上門了!咱們看不到了啊,怎麼辦?」

  大頭鬼那顆碩大的頭顱緩緩轉向緊閉的鐵門方向,獨眼裡血絲密布,臉上那些蠕動的肉芽都氣得微微發顫。「真是個小心眼兒的道士!」

  它喉間發出嗬嗬的怪響,枯爪捏得骨板「嘎吱」作響,「『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大頭我不過是想記錄點新聞嗎,他倒好,直接把門關了?大頭,大頭和你拼了!」

  它臉上閃過一絲猶豫,旋即轉為狠色。

  身上沾附的碎石屑簌簌滑落,那雙枯瘦如柴的腳終於離開了暫避的凸起岩石,踏入了下方粘稠卻相對「平靜」的沼地表面。

  只見它單腿微抬,另一隻腳向側前方看似隨意地一邁,隨即只見他那整個佝僂的身軀竟如鬼魅般「絲滑」地平移了出去。

  一步,兩步……動作起初還有些生澀,旋即越來越快,越來越流暢。

  它那大頭身軀在昏沉天光與沼地薄霧映襯下,竟劃出一道道飄忽不定的殘影,朝著遠處那堵高大森嚴的城牆疾速「滑」去。

  這正是它壓箱底的逃命兼趕路伎倆——【大頭遁法·空中鬼步】,雖名字唬人,實則就是靠鬼物虛實轉換的特性,在能量場相對穩定的介面進行短距「滑行」,主打一個「猥瑣中帶著點點風騷」。

  城樓之上,許長清正俯瞰著下方被鐵鏈牢牢束縛、仍在瘋狂掙扎的宋青川與歡喜屍,心神稍松,忽有所感。

  他紫眸微轉,望向城外沼地,便瞧見了那道正以詭異姿勢高速「滑」來的身影。

  「這隻大頭鬼還真是『要新聞不要命』了啊。」許長清心中暗忖,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話說【地聽宗】的弟子難道都是這麼勇的麼?還是這些搞『第一手資料』的都這麼拼命?這麼想起來,上回那個【靈仙道】的柳妖,為了搶個『頭條』,不也是差點把本體枝條都搭進去?嘖,『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這『新聞』二字,倒比什麼天材地寶更勾魂。」

  他原本微微抬起、準備隨手將這不速之客拂開的手,又緩緩放了下來。眼中精光一閃,有了新念頭:「也罷,既然這麼想看,便讓你看個夠。不過,《陰符經》有云:『天地之道浸,故陰陽勝』。想看『陰陽勝』的場面,總得付出點『浸』的代價。」他打定主意,要讓這膽大包天的大頭鬼「有償觀戰」,而且這價錢,恐怕不菲。

  目光掠過那在泥浪薄霧間若隱若現、滑行得頗有些「風騷」姿態的身影,許長清心中那份臨時起意漸漸清晰:「這鬼物雖修為低微,但這手『鬼步』和對能量波動的敏銳感知,倒有點意思。或許……能廢物利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