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碟中諜中諜

  可那些怪蟲悍不畏死,被天火燒成飛灰、被地陰凍成冰渣後,立刻就有更多從三頭道人身上湧出,前赴後繼,無窮無盡。

  「砰砰砰!」

  爆炸聲連綿不絕,蟲屍如黑雪紛飛。但三頭道人端坐高台,面色漠然,身上裂紋中不斷滲出新的穢氣,化作更多怪蟲加入戰團。

  他的氣息雖然混亂暴戾,卻透著一股詭異的掌控感。

  「這三頭道人……一直是故意的!」梅淺淺的聲音帶著一絲恍然與寒意,透過殘破的肉繭傳來,「他從未真正陷入沉眠,從始至終,他的目標都是借這場『煉丹』,反客為主,煉化那果位!我們都被騙了!」

  「現在才明白?黃花菜都涼了!」猿俠的悶哼聲響起,帶著壓抑的痛苦,「這老梆子玩的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不,是『釣魚執法』!拿自己當餌,釣我們這些蠢魚上鉤!」

  隨著他暴喝,丹鼎上方突然湧出大量粘稠腥臭、彷佛沉澱了無數污穢的黑泥。

  這些黑泥如同有生命般流淌而下,所過之處,丹爐肉壁迅速萎縮、褪色,彷佛被抽走了所有精華,化作乾癟蒼白的死肉。

  而黑泥則蠕動著,似乎要凝聚成新的、受甄永正控制的爐身結構。

  「想跑?問過道爺我沒有?」三頭道人的聲音冰冷響起,不再是之前的瓮聲,而是帶著一種尖銳的譏誚,「《道經》云:『將欲歙之,必固張之;將欲弱之,必固強之』。老夫示敵以弱,等的就是你們全力催動這水火爐,將自身法理與爐體深度繫結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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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剛落,他中間那顆頭顱的面容上,雙眼驟然變得血紅。

  一根布滿了細密絨毛、尖端銳利如針的漆黑口器,從他嘴角緩緩探出,蜿蜒生長。

  「噗!」

  口器輕易刺穿了身下的血肉高台,彷佛戳破一層薄紙。

  接著,口器上的絨毛舒張,粘稠腥臭的黑油順著絨毛汩汩注入高台深處。

  「哧溜。」

  令人牙酸的吸吮聲響起。整個丹爐猛地一震,彷佛有什麼核心的東西被牢牢吸住。

  「混帳!」甄永正驚怒交加,龍影在丹爐外勃發。

  許長清看得眼皮直跳:「好傢夥,這是『黑吃黑』吃到高潮了?一個想煉果位,一個想借殼重生,結果殼裡的老鬼根本沒死透,反過來要吸乾煉殼的人……真是『碟中諜中諜』,一套又一套。」

  他悄悄又往掩體裡縮了縮,打定主意繼續苟著:「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道爺我這種小蝦米,還是安心當個吃瓜群眾,等他們兩敗俱傷,再看看有沒有機會撈點『戰利品』……比如,那好像快要被煉出來的果位?嘿嘿,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

  ......

  「嘩啦啦……」

  三頭道人端坐的高台之下,那被他注入黑油、徹底侵染控制的紫黑穢泥,此刻如同擁有了生命般,劇烈地蠕動、沸騰起來,並以驚人的速度向四周蔓延開來。

  所過之處,無論是尚未煉化的血肉殘肢、森森白骨,還是丹爐內殘存的赤藍火焰,皆被這污濁的泥漿吞沒、覆蓋,發出「滋滋」的劇烈腐蝕聲響,更有一股甜腥刺鼻、彷佛屍體高度腐敗後混合著劣質香燭的惡臭瀰漫開來,令人聞之欲嘔。

  「還等什麼?再不動手,咱們就真成瓮中之鱉,等著被這老魔頭一鍋燴了!」猿俠雙目赤紅如血,渾身混元棍意沸騰到極致,體表浮現出淡淡的金色紋路。

  纏縛他的紫黑鎖鏈雖仍在收緊,卻已在他狂暴的力量衝擊下出現數道清晰裂痕,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他猛地仰天咆哮,聲震爐內,雙臂筋肉賁張如龍,混元一氣毫無保留地灌入手中黝黑長棍,棍身嗡鳴震顫,隱隱有龍虎虛影盤繞,「給老子,開!」

  「轟隆!」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金色棍影,如同開天闢地的巨斧,悍然砸在身前劇烈蠕動的肉壁之上。棍風所及,穢泥倒卷,爐壁向內深深凹陷,發出沉悶的破裂之聲。

  與此同時,另一側,拓跋燾虎目圓睜,知道此刻甄永正與三頭道人正陷入生死角力,兩者相爭無暇他顧,此刻正是脫逃的絕佳時機。他暴喝一聲,周身土黃太岳炁如火山噴發,身後浮現出巍峨山嶽虛影,厚重凝實,帶著鎮壓八荒的意志。

  「山傾!」

  他雙拳齊出,拳罡化作兩道土黃狂龍,咆哮著重重撞在丹爐內壁同一位置。

  「咔嚓!」

  內外交攻之下,丹爐本就因核心被吸而搖搖欲墜的爐壁,終於承受不住,發出一連串清晰的破碎聲。一道數尺長、邊緣不規則裂開的縫隙赫然綻開,外界那渾濁壓抑的天光、夾雜著腥臭陰風的穢土氣息,頓時洶湧灌入。

  「走!」猿俠毫不遲疑,身化一道金色流光,順著裂縫電射而出。

  拓跋燾亦是大袖一卷,土黃炁息裹住身後幾名氣息萎靡的白虎衛,緊隨其後沖了出去。

  ......

  「《葬經》有言:『氣乘風則散,界水則止』。此地陰煞穢氣積鬱千年,已成『死龍』之局,這老魔以自身為眼,引穢泥倒灌,是要將整座丹爐化為一方『穢土地獄』,徹底煉化其中一切生機!」

  梅淺淺面色凝重,手中【四海令】清光大放,化作潺潺水幕護住己身與阿狸,卻仍被那穢泥中散發的侵蝕之力逼得步步後退。

  她身側,楚紅綾手中雷鞭紫電繚繞,不斷抽打逼近的穢泥,炸開一團團污濁的雷火,但穢泥彷佛無窮無盡,前赴後繼。身後眾白虎衛雖傷痕累累,卻依舊勉力維持戰陣,氣息勾連,一道凶烈白虎虛影在眾人頭頂若隱若現,發出低沉咆哮,抵擋著穢氣的侵蝕。

  「就是此刻!」楚紅綾見拓跋燾與猿俠破開丹爐,清叱一聲,縴手一翻,掌中那枚金光熠熠的【氣運金令】驟然亮起,其上有龍虎盤繞、山河紋路,散發出堂皇正大的王朝氣運。

  她橫令於胸,低誦法訣:「皇天授命,氣運鎮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