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黑瞎子出手剁蛇頭

  「祭品還活著?」

  吳邪盯著手機屏幕上那五個字,一股寒氣順著脊椎往上爬。

  壁畫上堆積如山的白骨,扭曲痛苦的亡魂,還有那些詭異血腥的儀式……

  活著的祭品?

  什麼意思?

  是那些被殘忍殺害的人,以某種形式「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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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他下意識地看向前方黑暗深處。

  風聲嗚咽。

  那股甜腥腐臭的味道更濃了。

  隱隱約約,似乎真的有極其細微的、粘稠的、仿佛什麼東西在濕滑表面蠕動的聲響,夾雜在風聲里,時斷時續。

  聽不真切。

  卻更讓人頭皮發麻。

  「什麼還活著?」

  王胖子緩過勁,爬起來湊過來看手機,臉色也變了。

  「我靠!別嚇唬人啊!這地方夠邪性了!」

  解雨臣、霍秀秀、阿寧等人也圍攏過來。

  看到信息,神情都凝重起來。

  潘子啐了一口,緊了緊手裡的槍,槍口隱隱指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江尋古眯起眼,側耳傾聽。

  張起靈和「張·啟靈」沒有看手機。

  他們的目光始終落在前方黑暗的洞穴深處。

  手電光柱交錯掃過,試圖穿透那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兩人的手,都虛按在背後用布條纏裹的刀柄上。

  「過去看看。」

  張起靈的聲音很平靜。

  率先邁步向前走去。

  「張·啟靈」緊隨其後。

  兩人依舊保持著幾步距離,互為犄角。

  「都小心點,跟緊。」

  解雨臣低聲吩咐。

  眾人立刻跟上。

  手電光在洞穴中晃動,將那些血腥詭異的壁畫映照得更加猙獰。

  空間比預想的要大。

  像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被改造過。

  地面崎嶇不平,散落著碎石和厚厚的灰塵。

  空氣濕冷,帶著濃重的土腥和那股揮之不去的甜腥腐臭。

  四周岩壁上的壁畫連綿不斷。

  講述著那個高冠墓主人愈發瘋狂的行徑。

  從屠殺祭祀。

  到剝皮拆骨。

  再到用人體進行某種邪惡的煉丹或儀式。

  內容越來越超出常理。

  透著一種歇斯底里的宗教狂熱。

  懸浮直播球無聲地漂浮在眾人頭頂上方。

  將周圍的環境和壁畫忠實地記錄下來。

  彈幕在緊張地滾動:

  祭品還活著?什麼意思?

  毛骨悚然!

  這壁畫太嚇人了。

  感覺墓主人就是個變態殺人狂。

  聽,好像真有聲音……

  噓,仔細聽。

  有點像是……爬行的聲音?

  別自己嚇自己。

  小哥們好鎮定。

  黑爺在幹嘛?

  黑瞎子不知何時脫離了隊伍。

  像一道影子般,溜到了側前方一片鐘乳石林的邊緣。

  他沒有打開手電。

  整個人幾乎融入黑暗。

  只有偶爾鏡片反光,才顯露出他的位置。

  他似乎在觀察什麼。

  側耳傾聽著那粘膩聲響的來源。

  隊伍緩慢前進。

  越往深處走,那粘膩的聲響似乎越清晰了些。

  不再是隱約的幻覺。

  而是確實存在的、令人極度不適的摩擦聲。

  像是濕漉漉的厚重皮革,拖過粗糙的地面。

  甜腥味也越發濃郁。

  幾乎讓人作嘔。

  「這什麼味兒啊……像爛肉泡了糖水……」

  王胖子捏著鼻子,瓮聲瓮氣地說。

  吳邪也覺得胃裡翻騰。

  強忍著不適,目光不斷掃視四周。

  除了壁畫,岩壁下方開始出現一些人工堆砌的痕跡。

  像是石頭壘砌的矮牆。

  又像是……簡陋的祭壇。

  有些祭壇上,還殘留著黑紅色的、早已乾涸的污漬。

  「看那邊!」

  霍秀秀忽然低聲驚呼。

  手指向左側一片陰影。

  手電光立刻集中過去。

  只見那片陰影里,靠近岩壁的地方,散落著一些東西。

  不是石頭。

  而是……

  一些灰白色的、形狀不規則的塊狀物。

  有些上面還連著破碎的、像是布料的東西。

  是骨頭。

  人類的骨頭。

  而且不止一處。

  隨著手電光移動,眾人才發現,這片區域的角落、石縫、矮牆後面,零零散散,到處都是枯骨。

  有些骨骸還算完整,保持著蜷縮或扭曲的姿態。

  有些則散落一地,被灰塵半掩。

  「看來……壁畫不全是假的。」

  解雨臣聲音低沉。

  蹲下身,用手電照著一具半掩在碎石下的骸骨。

  骸骨很小。

  像是孩童。

  顱骨破碎。

  頸骨有不自然的彎曲。

  「媽的,這狗日的到底殺了多少人陪葬?」

  潘子咬牙罵道。

  「不只是陪葬。」

  「張·啟靈」忽然開口。

  他蹲在另一處骨骸旁。

  用手電照著骸骨旁邊地面。

  那裡有一些細微的、深褐色的痕跡。

  像是液體乾涸後留下。

  蜿蜒延伸。

  指向洞穴更深處。

  「是祭品。活著的時候,被帶到這裡。」

  他頓了頓。

  補充了兩個字:

  「放血。」

  這兩個字像冰錐。

  扎進每個人心裡。

  活著放血……

  想像那場景,就讓人不寒而慄。

  吳邪想起神秘簡訊。

  心頭更沉。

  祭品還活著……

  難道是指這些骸骨的主人,以某種形式還存在?

  他看向那些枯骨。

  仿佛能看到無數冤魂,在黑暗中哭嚎。

  就在這時。

  走在最前面的張起靈,忽然停下了腳步。

  抬起一隻手。

  示意眾人安靜。

  幾乎同時。

  側前方鐘乳石林邊緣的黑瞎子。

  也微微抬起了頭。

  看向洞穴深處某個方向。

  那粘膩的摩擦聲。

  變大了。

  而且。

  多了一種聲音。

  一種低沉的、像是巨大風箱在緩慢抽動的「嘶……嗬……」聲。

  伴隨著某種沉重物體,碾過碎石和骨頭的「咔嚓」聲。

  聲音來自正前方。

  那甜腥腐臭味的源頭。

  所有人的手電。

  下意識地集中照向那個方向。

  光線刺破黑暗。

  照出了前方洞穴的輪廓。

  那裡似乎是一個更加開闊的空間。

  地面向下凹陷。

  形成一個不規則的坑。

  坑的邊緣。

  堆積著更多的、雜亂的白骨。

  在光線照射下泛著慘白的光。

  而在那白骨堆的邊緣。

  光線照亮了……

  一個東西。

  一個巨大的、緩慢移動的、布滿暗沉花紋的軀體。

  那是一條蛇。

  不。

  準確說。

  是一條大得離譜的蟒蛇。

  它的身體最粗的地方,比水桶還粗。

  暗沉的鱗片上,布滿黑黃交錯的複雜花紋。

  在光線照射下,泛著油膩膩的光澤。

  巨大的三角頭顱,埋在堆積的白骨中。

  似乎在吞食著什麼。

  只能看到後半截粗壯的身體,緩緩蠕動。

  碾壓著下方的骨頭。

  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

  那粘膩的摩擦聲和低沉的「嘶嗬」聲。

  正是它發出來的。

  它似乎被突然出現的光線驚動。

  頭顱猛地從白骨堆中抬起。

  一張布滿細密鱗片、猙獰可怖的蛇臉,暴露在光線中。

  它的眼睛是渾濁的黃色。

  豎瞳縮成一條細線。

  冰冷地注視著這群不速之客。

  巨大的蛇信吞吐著。

  分叉的舌尖在空中顫動。

  帶來更濃郁的甜腥腐臭。

  它的嘴角。

  還沾著一些暗紅色的、疑似血肉的碎末。

  「我……操……」

  王胖子的聲音都變了調。

  霍秀秀捂住嘴,差點叫出聲。

  阿寧瞳孔驟縮,瞬間拔出了腰間的短刃。

  解雨臣、潘子、江尋古全都端起槍。

  手指扣在扳機上。

  汪家和羅家的人跟在後面。

  也看到了這一幕。

  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和倒抽冷氣的聲音。

  有人甚至腿一軟,差點坐倒在地。

  懸浮直播球的鏡頭,立刻對準了那條巨蟒。

  彈幕瞬間炸了:

  我靠!好大的蛇!

  這他媽是蟒蛇?是蛟吧!

  在吃骨頭?

  看起來好噁心!

  嘴角有血!

  要攻擊了!

  開槍!快開槍啊!

  小哥!黑爺!

  這玩意怎麼打?

  巨蟒顯然被驚擾了進食。

  豎瞳中凶光閃爍。

  龐大的身軀開始加速蠕動。

  頭顱高高昂起。

  做出攻擊前的姿態。

  那股甜腥腐臭的氣息,伴隨著它的動作撲面而來。

  「退後!」

  潘子低吼一聲。

  槍口已經對準了巨蟒的頭顱。

  但有人比他更快。

  就在巨蟒昂首蓄勢,準備彈射撲擊的剎那。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

  從側面鐘乳石林的陰影中,驟然竄出!

  是黑瞎子!

  他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繞到了巨蟒的側後方。

  他沒有用槍。

  甚至沒有拔出他慣用的那柄短刀。

  他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截東西——

  那是一根從旁邊散落的白骨堆里撿起的、粗大沉重、前端帶著尖銳斷茬的腿骨。

  像是某種大型動物的股骨。

  巨蟒察覺到了側後方的威脅。

  猛地擰動身軀,想要轉向。

  但黑瞎子的動作更快!

  他如同獵豹般撲近。

  速度快得在空氣中拉出一道殘影。

  在巨蟒那布滿鱗片的粗壯身軀橫掃而來的瞬間。

  他腳下猛地一蹬地面。

  身形驟然拔高。

  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足以掃斷大樹的一擊。

  同時。

  借著躍起之勢。

  雙手緊握那根粗大骨棒。

  將全身力量灌注於雙臂。

  對準巨蟒那因擰身而暴露出的、相對脆弱的脖頸後方。

  狠狠砸下!

  沒有花哨的技巧。

  沒有繁複的招式。

  只有最簡單、最粗暴、最原始的力量爆發!

  「嘭!」

  一聲沉悶到極點的撞擊聲響起。

  仿佛重錘砸在堅韌的皮革上。

  巨蟒發出一聲痛苦而憤怒的嘶鳴。

  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

  橫掃的動作被打斷。

  頭顱痛苦地甩動。

  黑瞎子一擊得手,毫不戀戰。

  借著反震之力。

  身體在空中一個輕巧的擰轉。

  穩穩落在幾米開外。

  手中的骨棒尖端,已經沾染了暗沉粘稠的液體。

  他甩了甩骨棒。

  咧嘴一笑,露出在黑暗中顯得有些白的牙齒:

  「嘿,皮還挺厚。」

  巨蟒被徹底激怒。

  渾濁的黃色豎瞳,死死鎖定黑瞎子。

  放棄了原本正面的目標。

  粗壯的身軀猛地一彈。

  張開足以吞下牛犢的血盆大口。

  帶著腥風。

  朝黑瞎子噬咬過去!

  速度快得驚人!

  黑瞎子卻不退反進。

  在巨口即將臨身的剎那。

  身形詭異地向側方一滑。

  如同泥鰍般,貼著巨蟒顎下鱗片滑過。

  手中骨棒再次掄起。

  這次是橫掃。

  狠狠砸在巨蟒張開的下顎側面!

  「咔!」

  又是一聲悶響。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巨蟒的噬咬動作被打歪。

  頭顱偏向一邊。

  黑瞎子得勢不饒人。

  腳下步伐靈動無比。

  繞著因疼痛和憤怒而有些失控的巨蟒遊走。

  手中沉重的骨棒,化作一道道模糊的殘影。

  專挑巨蟒的眼睛、鼻孔、下頜連接處等相對脆弱的部位下手。

  每一次擊打。

  都勢大力沉。

  精準狠辣。

  「嘭!咔!砰!」

  沉悶的擊打聲和骨裂聲不斷響起。

  伴隨著巨蟒痛苦的嘶鳴。

  和身軀瘋狂扭動、拍打地面、撞碎石筍的轟隆聲。

  它那龐大的身軀,此刻成了累贅。

  在黑瞎子鬼魅般的身法,和刁鑽狠辣的攻擊下。

  顯得笨拙而狼狽。

  懸浮直播球緊緊跟隨著黑瞎子的身影。

  將這驚險又彪悍的單方面「毆打」,清晰記錄下來。

  彈幕已經瘋了:

  黑爺牛逼!

  用骨頭打蟒蛇!

  這身手絕了!

  太猛了!

  蟒蛇完全被戲耍!

  招招要害!

  看著都疼!

  原來黑爺這麼能打!

  之前小看他了!

  小哥他們都沒動手。

  解決得乾淨利落。

  短短不到一分鐘。

  巨蟒已是傷痕累累。

  頭部多處鱗片碎裂,滲出血跡。

  一隻眼睛,也被骨棒尖銳的斷茬劃傷。

  流出渾濁的液體。

  它凶性大發。

  卻連黑瞎子的衣角都摸不到。

  反而因為瘋狂扭動,消耗了大量體力。

  終於。

  在黑瞎子一記勢大力沉的、砸在巨蟒後腦與脊椎連接處的重擊後。

  巨蟒發出一聲哀鳴。

  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然後轟然癱倒在地。

  激起大片塵土。

  抽搐了幾下。

  不再動彈。

  只有粗壯的尾巴,還在無意識地輕微扭動。

  黑瞎子甩了甩沾滿粘液的骨棒。

  隨手扔在一邊。

  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走回隊伍。

  臉上依舊帶著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

  「搞定。」

  他輕描淡寫地說。

  洞穴里一片寂靜。

  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和巨蟒屍體偶爾抽搐發出的細微聲響。

  汪家和羅家的人。

  看向黑瞎子的眼神,已經從之前的忌憚,變成了驚駭。

  他們這才意識到。

  吳邪這邊。

  不僅有兩個深不可測的「張起靈」。

  連這個一直嘻嘻哈哈戴墨鏡的傢伙。

  都這麼恐怖!

  吳邪也看得心驚。

  他知道黑瞎子厲害。

  但沒想到這麼生猛。

  徒手(準確說是用骨頭)就把這麼一條巨蟒給解決了。

  解雨臣、潘子等人則是鬆了口氣。

  但眼神中也帶著讚嘆。

  張起靈和「張·啟靈」自始至終沒有動手。

  只是靜靜看著。

  直到黑瞎子解決完。

  張起靈才將目光從巨蟒屍體上移開。

  重新投向洞穴深處。

  那個白骨堆積的坑。

  「張·啟靈」也看向那個方向。

  眉頭幾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

  坑裡。

  似乎不僅僅是白骨。

  手電光集中照過去。

  只見在白骨堆的中央。

  隱約露出一個石台的輪廓。

  石台是黑色的。

  上面似乎刻著東西。

  而在石台周圍。

  散落著一些破碎的陶罐。

  罐子周圍的地面。

  顏色比其他地方更深。

  像是被什麼液體長期浸潤過。

  甜腥腐臭的氣味。

  正是從那個方向。

  最濃郁地散發出來。

  吳邪的手機。

  又震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去。

  還是那個號碼。

  信息更短。

  只有三個字:

  「看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