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抽完指間夾著的那根煙,周和灩臉上又恢復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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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呂同志是年輕人,事情多,一看就還有事情要做,那今天便不留你們吃飯,老韓辛苦辛苦,再將小呂同志送回去吧。」
嗯……
我雖然年紀小,但並不遲鈍,也感受到一些氣氛上的微妙變化。
直覺告訴我,這與我說抽555的煙有關係。
這老周莫名其妙的……看上去他也不太在乎那金餅子……
不過他不在乎金餅子,我還不在乎他呢!
反正錢已經到手了。
既然人家已經送客,我將錢裝上,起身告辭。
周和灩甚至還從椅子上站起身來,示意不遠送。
出得這處居住區,正好公交車到站,韓德光沒有讓我幫他提袋子,而是自己拿著,將袋子放在公交座位底下,又眯著眼睡著了。
我覺得有些說不出的奇怪,這老頭雖然態度沒變,不過卻有一種拒人千里的意味了……
隔著車窗,我又回頭看了一眼那紅瓦沙牆的幾排小院。
韓德光一個路邊擺攤的,怎麼會跟住在這種地方的老頭這麼熟?
看之前他們相處的狀態,雖然及不上我跟大胖那種關係,但是到了他們這個年齡仍能有此等友誼,已經是十分不易了。
我又轉過頭去,看著已經睡熟了的老韓同志。
就是挺普通一個老頭,他座位底下那袋子裡邊裝兩顆白菜也一點不稀奇。
這一次公交車到了文化大街,韓德光好似上了發條一樣,自己就醒過來了,站起身來,跟我擺了擺手:
「小呂同志,我下車了,今天這樣的大買賣,不是總能做成的,錢可省著點花。」
我也跟他擺了擺手,說道:「好的好的,再見。」
回學校這一路上,我懷裡揣著一千七百塊錢巨款,卻沒有了上一次拿到五十五塊錢時的躊躇滿志。
我總感覺今天跟這三個老頭見了一面,從那根煙開始就不對了。
可是我也說不出到底哪裡不對,只能認為是自己第一次摸這麼多錢,所以疑神疑鬼。
這一天回到學校宿舍,我又做了一夜在大海里找東西的夢。
不過在這次的夢裡,我好像變成了一隻海鷗,我在高空之中俯瞰大海,遼闊的海面上茫茫湛藍。
我沒有地方落腳,只有張開翅膀飛在天空之上,一直飛到精疲力盡,墜入大海。
然後我就醒了,天還沒大亮。
我一個人躺在黑暗之中,悵然若失。
這一次做夢醒來,比上次還累。
渾身上下都是麻的,我甚至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胳膊,好像它們真的在昨天晚上變成了一對翅膀,然後就這麼撲扇了一整夜。
宿舍同學陸續醒來,有人喊我一起去教室,我也只是回了一句:「你們先走。」
一直躺到中午快下課的時候,我才爬起來,洗把臉清醒清醒。
出去吃了個飯,帶上張森海的校徽,去了濱海大學的圖書館。
最近這幾天突發靈感,將秦漢唐三朝古墓的墓制結構對比著看,想要在其中梳理出一道由風水學主導,又由工匠貫徹實施的隱藏脈絡來。
從秦的生死雄渾,到漢的氣理龍脈,再到唐興起墓葬格局的天人合一……
明明一開始只是為了搞清自己在那西周古墓里經歷的事情,現在倒好像是在為下一次進古墓做準備一樣。
如今距離我第一次混進濱海大學圖書館,已經過去了半年多。
扉頁上貼著張森海簽名借閱單子的書,西周部分已經被我看了個差不多,筆記甚至都已經寫了兩大本。
後又在關於其他朝代的書籍上,找到了他的名字,都記下來,等著以後看。
我逐漸在圖書館茫茫的書籍海洋中,找到了自己的學習路徑。
基本上便是以歷朝歷代的殯葬制度為主線,附之以學習相關的經濟、文化、制度、風俗、技術等等相關的一切。
而隨著學習的程度逐漸加深,我在古文典籍區的位置也越來越靠里。
像我這種成體系、有目的,一點一點深入古籍的人,還是太少了。
所以古籍區最裡面的兩張桌子,根本沒有人坐。
這倒是讓我十分高興,畢竟本來就是冒充身份混進來的,周邊人越少,我暴露的機率便越小。
不過今天卻不知道為什麼,有個圖書管理員老是過來整理書架上的書籍。
其實圖書館的書並不需要一直整理,特別是古文典籍這一區域,本來裡面這些書架上借閱的人就不多,可能幾個月都不會弄亂。
可這圖書管理員總是站在書架前,左一本右一本的調整過來調整過去。
他站的那個書架我很熟悉,那個書架第一層放著先秦竹簡的記錄與注釋,作者都是些大師級別的人物。
第二層放的是春秋戰國之時各國的地方史料,為了方便相互印證,並沒有按照國別劃分,而是按照領域劃分。
而第三層放著的便是在第二層無法分類的一些雜亂史料,大多數是一些私人著史,或者是殘缺不全的典籍。
這個書架根本沒有什麼可整理的。
我心中瞬間就警惕起來,不會是身份暴露了吧?
正所謂做賊心虛,雖然做的不是什麼大壞事,但是冒充身份多少有些不太合適,於是我便總拿眼去偷看著圖書管理員。
多看了幾眼之後,他也發現我在看他,猶豫了一下,便走到我桌子前來:「這位同學,你在這邊待了很久,還沒有找到你想要的資料嗎?」
我將手中那本地脈理氣圖扣在桌面上,輕輕站起身來,笑道:「我其實並沒有什麼想要找的資料,只是對這些感興趣,所以便在這邊看看。」
圖書管理員盯著我胸前的校徽看了半晌,說道:「你是哪個系的學生?」
我順口說道:「就是歷史系,不然也不會來這裡看古籍呀。」
他點了點頭,算是認可我的說法,然後轉頭離開了。
我半鬆了口氣,也不知道這是過關還是沒過關。
見他走遠了,便又低下頭去看地脈理氣圖。
這本圖冊,其實照我的理解,它應該是漢朝中後期才出現。
但不知為何,編撰這本圖冊的主編在序言中寫,春秋時地脈理氣圖便已經有方士在用,慢慢的這圖冊從方士手中流傳出來,諸子百家裡許多大學問家將其完善……
不知不覺我便沉迷其中,沒有注意到那圖書管理員領了一個人來到這古籍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