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參謀長:自從你部東進濱海,我率軍駐守家鄉以來,已經有三個月之久。」
「一月之前,我收到中央調令,命我緊急趕往西北邊塞,駐守天山。」
「來到天山駐點之後,我才知道,原來防守邊塞是如此辛苦。」
「每日裡進行操練,實在是苦不堪言。」
「不過這裡伙食甚好,糧食管夠,還常常能吃到牛羊肉!來到此處,不過吃了十多天的大灶,便覺得胳膊粗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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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這裡生活得十分不錯,一定練好本領,將來再遇上封建殭屍之流,一定將他們狠狠粉碎。」
「你永遠的田司令。」
看完這封信,笑得我鼻涕泡都出來了,大胖這傢伙果然入伍參軍了。
聽這意思,還是去西北當兵了,不錯不錯,西北苦寒之地,正是練本領的好地方!
看完信之後,正在感慨大胖也算有正事兒了。
一抖落那信封,從裡面又落出一樣東西,正落在桌面上。
我拿起來一看,卻是指頭大小的一點紅布。
想了想,不由得又笑了,這肯定是大胖去參軍的時候帶的大紅花。
紅花太大,沒法塞進信封里,於是他便剪下來這麼一點寄給我。
我本想給大胖回信,結果這傢伙也不知怎麼搞的,沒在信里給我留地址。
我看了看信封,也只是寫了目的地,我學校的地址。
而寄信地址那一欄是空的……
我沒多想,大胖干出這種顧頭不顧腚的事來,那實在是太正常了。
只能希望他寫下一封信的時候,能想明白我為什麼沒給他回信。
大胖有了著落,我心裡也算是放下了一根弦,接下來的日子便是一邊應付著會計專業,一邊天天往濱海大學的圖書館跑。
把西周古墓里的事情弄個差不多明白,卻又延伸出了更多的疑問。
這些疑問,有的涉及到歷史上的某個人物,有的關於過去陵墓構造的技術,還有的更涉及到當時社會經濟的發展……
鄅國公主的墓,就好像是一個線頭。
我拉著這個線頭一直往外拽,越拽越多,越拽越多,然後由線到面,由面到全貌。
我簡直是對這些著了迷,知道的越多,便知道自己不知道的越多。
後來乾脆我一有空就泡在濱海大學圖書館裡,而且看已經不過癮了,我買了本子,天天坐在圖書館裡拿著筆寫。
張森海的筆記本,給我做了很好的範例。
不知不覺,我寫出來的筆記,其結構、方法都跟他的比較相像。
想想張森海確實是個人才,就像那伙盜墓賊說的一樣,他瞪著眼看等高線地圖,都能看出一座古墓來。
這種本事,在考古門類來說,可謂是登峰造極。
不過,就在這種安靜的學習生活里,突然出現了一點小插曲。
有一天晚上,我突然做了個夢。
夢裡是遼闊的大海,海面上白色的浪花起起伏伏,海鷗飛來飛去,在海面上投下巨大的影子。
我腦子裡一片模糊,只知道自己在找東西,卻不知在找什麼,只有那種找不到而又焦急的心情十分真實。
就這麼急了一整晚,第二天早晨我醒過來,滿眼都是紅血絲,同學還以為我熬夜了。
堅持著去上了課,卻沒堅持再去濱海大學。
回到宿舍,我又睡了個昏天暗地,第三天才算將精神將養回來。
我沒太在意這事兒,人做夢發累,其實挺正常的。
以前我還做噩夢,夢裡我跟大胖去偷摘人家果園的桃兒,被狗追。
醒來也是一樣很累,只不過這次累得有點嚴重罷了。
不過想了想,我專門去了一趟海邊。
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嘛。
我既然夢到在海里找東西,那就乾脆來看看。
然而白花了來回坐公交的兩毛錢,什麼也沒有找到。
冬天的海邊,那海風呼嘯,還給我凍得夠嗆。
不過也不能算是毫無收穫。
路過一處偏僻路口的時候,我看見有一個路牌,上面畫了個箭頭,指向南邊,有四個字:文化大街。
我心中一動,便問旁邊的乘客大哥:「那文化大街是幹什麼的?」
大哥打量了我一下,哈哈一笑說道:「你是學生吧?別看寫著文化兩個字,就以為是你們文化人兒去的地方,我勸你別去。」
他這麼一說,我倒是更想去了,甚至覺得自己可能剛才想對了,便追問道:「別介,您告訴告訴我吧,不是什麼好地方的話,我肯定不去。」
大哥點點頭說道:「那邊是一幫搞舊貨的,賣點郵票、破爛、老物件之類的東西。」
我點點頭,朝大哥道了句謝,說道:「那謝謝大哥,我明白了。」
轉回身來,卻在心中暗喜,那就是找對地方了。
來到學校這麼長時間,連吃帶喝,加上買必須用的東西,糧票還剩下一些,但錢是真沒有了。
連放寒假回家過年的火車票,還不知道怎麼買呢。
我行李里藏著的那些金餅子玉器也挺舊的,豈不是正合適到這裡找個買家嗎?
不過這種事情急不得,文化大街就在這裡,它又跑不了,且再多打聽打聽再說。
同學裡就有濱海本地人。
雖然平常我並不跟同學一起廝混,但是向來為人不錯,在同學之間人緣也並不算差。
假裝打聽市裡面好玩的去處,跟本地的同學旁敲側擊,問了一下文化大街的情況。
原來這文化大街得名於濱海國營的文物商店。
那個年月,個人或者企業都不允許私下買賣文物,國營文物商店便是唯一合法的文物買賣平台。
無論是舊瓷器還是古錢幣,也不管是條幅字還是捲軸畫,都得在這裡過手才行。
不過,很多時候文物和舊貨或者破爛的界限,並不是那麼分明。
就有許多民眾自發在這條街上擺個小攤,一開始也不敢說買賣,更不敢拿出古物來,而是聰明的交換郵票。
那個時候郵票是有實際使用價值的,就像大胖寫給我的信一樣,若是不貼郵票,絕不可能寄到我手裡。
而除了實際價值外,因為郵票上面印著的圖案各種各樣,花色不同,所以就有人自發收集郵票,作為一種個人愛好。
由此來說,交換郵票是時尚流行,並不犯任何規矩。
從這個由頭開始,文化大街上便熱鬧起來,漸漸的,買賣雙方便在此勾兌,不再只限於郵票,開始弄一些私下裡的小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