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學而時習之

  在學校的生活其實相當無聊。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𝚝𝚝𝚔.𝚝𝚠隨時看

  剛開始那幾天,我還沒這麼覺得,一心想著要把功課學會,將來做個優秀的財務人員。

  後來便覺得不是這麼回事,怎麼在學校里如此憋得慌呢?

  之前在鄉里上中學時,我還挺投入的,上課積極回答問題,下課主動參與學校活動。

  除了喜歡跟大胖一起調皮搗蛋之外,總體上算是個品學兼優的學生。

  然而在煙威財校兩個月了,我始終感覺無法融入到學習生活中去。

  特別是這幾天坐在教室里,看著講台上的稅務老師,總是覺得她背包里藏著一張黃金面具,等一會她就會戴上,然後渾身長出黑毛凌空撲下來。

  有時候正在好好地寫作業,突然一個激靈,眼前的課本變成了張森海的筆記。

  再環視四周同學,發現他們都變成了陶俑,手中拿著的筆也都變成了青銅長戈,泥球做的眼珠直愣愣盯著我,仿佛下一秒手中的兵器就會瞄準我的喉嚨。

  而拿著錐子棉線上實訓課,學習如何給帳本鑽眼兒裝訂的時候,我總有一種感覺——下一秒,老二就會提著自動步槍從教室門口闖進來。

  而我身邊的武器只有這把尖銳的錐子,於是我計劃假裝驚恐地蹲在桌子下面。

  等到他從旁邊經過的時候,我便突然暴起,用錐子扎穿他的大動脈。

  特別是遇上在食堂後門轉悠著找吃食的流浪狗,我會忍不住比比劃劃,想跟它們交流一下。

  我聽三爺爺說,有些上過戰場的老兵,回家之後,卻並不能好好生活,總是會覺得自己仍然身在戰場,把生活中各種場景都當成戰場上的兵戈交鋒,好像神經病一樣。

  難道我也出現了像老兵一樣的戰場綜合症?

  可是我把自己的症狀一一對應了一下,總覺得不夠貼切。

  因為那些老兵會有痛苦、驚懼的情緒,而我卻只是充滿了興奮和嚮往,甚至覺得那些幻象真的發生才夠刺激。

  於是我就刻意地經過學校里的各種窗戶,然後在玻璃的反光中尋找鄅國公主的身影。

  明明是個纏上我的鬼,可是我卻希望在她身上找到一種熟悉感和刺激感。

  如果用一個詞,能差不多準確地形容出我這種狀態的話,那應該是……

  戒斷反應。

  這是個新詞兒,我從一本書上看到的,那書來自濱海大學圖書館。

  是的,無聊的中專課堂上不會想起槍聲,也並沒有殭屍和陶俑,這讓我十分失望,所以我選擇了逃課。

  我天才般的想了個主意,並立刻施行。

  我揣上張森海的學生證,胸前戴上濱海大學的校徽,很輕鬆的就走進了他們學校的校門。

  雖然那學生證已經在洪水裡面泡過,裡面的字跡都模糊不清,但是塑封的膠皮用抹布擦過之後跟新的一樣。

  只要不打開我這張學生證,那就絕對看不出證件有什麼問題。

  更何況我胸前還掛著校徽呢!

  如假包換!

  唯一的問題就是,我這個校徽跟其他人的有一點小小區別。

  學校里絕大多數學生掛的校徽都是紅底金字兒,而我的那個是紅底白字兒。

  偶爾能碰上一兩個教師模樣的人,戴的跟我一樣。

  我想了想,應該是張森海入學的時間比較久,後來校徽改版了。

  不過好在只有這點細微的差別,並不耽誤我戴在胸前作為憑證,出入圖書館。

  煙威財校畢竟是個中專,雖然也有圖書閱覽室,但是規模太小了。

  我對於在那周朝古墓里發生的一切都十分感興趣,在裡面稀里糊塗闖過了生死,但是卻不知道到底都是發生的什麼事。

  這種感覺,讓我十分不舒服。

  而關於歷史考古的資料,只有在濱海大學的圖書館裡才能找到。

  所以在煙威財校的時候,我是個會計專業的中專生。

  而走出校門,過馬路時將濱海大學的校徽帶上,我就變成了濱海大學的大學生。

  還是個對歷史考古相關專業,十分感興趣的大學生。

  而自從在濱海大學圖書館開始接觸到關於古墓、考古、歷史等各種各樣的資料,我的學習生活突然變得不那麼無聊了。

  每天我都興奮地投入到學習中去,不過只有小半的時間去學習會計分錄、稅收實務、經濟條例,大半的時間都徜徉在考古海洋中。

  出入的次數多了,濱海大學的幾個圖書管理員已經認識我,有時候見我去,還要跟我點頭致意,打個招呼。

  我也都十分熱情的回禮,但是從來不敢跟他們攀談,怕說錯什麼東西,露了餡。

  而他們好像也認為我是個靦腆的學生,最多跟我說些類似於「來啦」「走啦」「早上好」這種寒暄的話。

  漸漸的,我也大了膽子,想著反正也不是做賊,無非就是帶個校徽去他們圖書館蹭書看。

  熱愛讀書學習還能有錯嗎?

  而隨著搜集資料越來越精確,我甚至找到了一個竅門。

  濱海大學圖書館,對於書籍管理十分有一套。

  他們的每一本書扉頁上,都貼著一張借閱記錄單,所有借閱過這本書的學生,都要在上面簽字。

  所以我每翻開一本關於西周歷史研究的書,便先去看那借閱記錄單上的名字。

  只要有張森海的飄逸簽字,那便准沒錯。

  雖然他的筆記本在洪水裡徹底毀壞了,什麼字也沒留下,但是我腦子裡還記得不少。

  把從圖書館裡翻看到的內容與腦海中的筆記相互印證,便好像是張森海在指導著我學習考古一樣。

  於是我便逐漸弄明白了許多關於那西周古墓的事情,從壁畫上的紋路裝飾,到雕刻手法的特徵,甚至連青銅的冶煉方法,夯土的鑑定都有所了解。

  特別是關於古墓的機關,墓主身份的確定方式,以及各種陪葬物品的規格研究,都有了一些心得。

  如果再讓我去一次西周公主墓的話,肯定不會像上回那樣,像個無頭蒼蠅到處亂撞……

  這一日,我從濱海大學回來,去學生食堂買了倆窩頭當晚餐。

  在路上走著,卻碰上了班裡的通信員。

  ——這是個比較特殊的職位,那時候通訊手段十分落後,想跟家裡聯繫,都需要買郵票寄信。

  往外發信比較好說,可是收信的時候,就學校這麼一個地址,一大堆信都放在信件收發室里,若是每個人都去找,便比較亂。

  所以每個班級派出一個同學,專門替同學們收發信件,這便是通訊員。

  「劉仲丘,有你一封信,我放你桌洞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