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莽撞的出發

  大胖狠狠抽了一口煙:「就是那個!我問過赤腳大夫,癆病就是肺上有了窟窿癒合不上!

  你想想,手指頭斷了都能接上,肺上的小口子還不是更簡單?!

  咱們反正沒事兒,去北山一趟,要是能找到那仙草,嬸子跟我就都有救了!」

  我搓了把臉,道:「咱先不說北山往裡都是老林子,十幾年不進人。

  單說老羊皮這事兒,你倒是把故事聽全啊!

  老羊皮當時一看手好了,馬上就低頭去找被他放在一邊的草團。」

  「可是他找了又找,他站著的那一點地方,連一根沾著血跡的草葉子都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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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才明白原來仙物是落地入土的,就跟孫猴兒的人參果一樣。」

  「他的手好了,一點疤也沒有。草讓他扔了,落地就不見。」

  「結果就是,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這件事發生過!」

  我搖搖頭:「他連那草到底長什麼樣子都說不清楚,還仙草呢,怕不是編出來騙人的。」

  大胖聽我這麼說,把菸頭碾死,道:「那你就是有所不知了!二娃!」

  「老羊皮確實說了假話!不過……那假話是假在草團上!」

  「老羊皮一生未娶,無兒無女,對他來說最重要的就是羊!」

  「他實際上找到了那草團,只不過誰也沒告訴,回家來把那斷腿的羊給治好了!」

  大胖說的真真兒的,那神情絕對不是開玩笑。

  我都聽愣了,好半天菸捲兒燒到手,才連忙甩甩手問道:「你從哪兒知道的?!」

  大胖哈哈一笑:「當時我家也有自留羊!」

  「可我們家都得幹活,哪有空放羊啊,就把羊做好標記,托在老羊皮那裡,反正他一個羊也是放,兩個羊也是趕。」

  「老羊皮發生仙草這事兒時,咱倆還小,可我爹已經小三十了。」

  「當時村里人都說老羊皮編故事哄人,他是因為整天在村里沒人搭理,才憋出這麼一個事兒來,讓大家能想起還有他這麼一個人。」

  「可我家羊一直麻煩他,不能不理。就算是傷已經好了,那也得表示表示,我爹就提了兩根油條,兩個燒餅去看看他。」

  「老羊皮人很實誠,說什麼也不要,自己把手張開給我爹看,說你看一點痕跡都沒有,不值油條和燒餅!」

  「我爹拿都拿來了,哪能拿走,說什麼也得把東西留下。」

  「說來說去,誰也不讓誰,乾脆他倆就燒了碗糊糊粥,把油條燒餅給吃了!」

  「吃完一抹嘴,我爹去圈裡看羊,看了半天,突然問老羊皮,哎,那條斷腿的羊呢,好這麼快?前兩天我看還趴在圈裡一動不動來著?」

  「老羊皮當時就臉色大變,好半天支支吾吾說,怕那羊被其他羊踩,所以在屋後夾道單獨養著!」

  「我爹當時沒多想,走出門去才想起來,老羊皮屋後那夾道地勢矮,經常下雨存水,他怎麼能把羊放那兒呢!」

  「於是掉頭回去想提醒一下……」

  「剛進院子,發現老羊皮正背對著他,提著一根棍子,狠狠一下,敲斷了一隻羊的前腿!」

  「我爹覺得不對勁,就悄悄退走,沒敢再進去。」

  「回家才想明白,受了傷的羊不可能一叫不叫,他在老羊皮屋裡坐了那麼久,屋後一聲羊叫也沒有!」

  「過了幾天,我爹又故意去找老羊皮拉呱,老羊皮專門給我爹看了羊,屋裡屋外,只有那一隻斷腿!!!」

  「你琢磨琢磨,這裡頭的事兒!」

  「後來老羊皮病死之前,躺床上不能動,我爹按不住心思,專門去問仙草的事。

  老羊皮早有預料,只說了一句,北山往裡再往裡,一直走到不長樹只長草的山坡,找紅黃葉兒金線的寬草!」

  「我爹交代過,這事兒誰也不能說。」

  說完,大胖老神在在的吸了吸鼻子,往旁邊吐了口痰。

  老羊皮的故事我聽過好多次,今天卻是在大胖這裡聽到一個全新的後續。

  我心中震驚無法言說,而與此同時……又有一種雲散天晴的感覺!

  大胖他爹是個老實人,這輩子都沒說過誆人的話……

  雖然對於老羊皮只是割草為什麼要走那麼遠,還有些疑問,但是內心的興奮已經蓋住了疑惑!

  我娘的病可能真有救了!

  大胖把最後兩根煙分給我一根,我們兩個人將煙點著,都沒說話。

  煙氣在月光下飄蕩四散,好像在院門前升起一團薄霧。

  這根煙抽完的的時候,隔著院牆,聽見屋裡傳來我娘夜咳的聲音。

  吭吭嘶嘶,好像個老風箱漏了氣。

  我拍了一下大腿:「後天!後天我進北山找那仙草,你別去了。」

  田大胖咧著嘴:「二娃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我能在家乾等著?」

  我拍拍他肩膀:「你沒病,那天我逗你玩的,癆病就是癆病,哪有許多種,你在家多吃點飯,自然就長胖嘍!」

  大胖愕然,瞪眼罵了我一句:「你特麼,人嚇人能嚇死人你知道嗎!我好幾天睡不著覺了!」

  好半天,他卻又道:「那也不能讓你一個人去北山,山套子裡有狼!我們一人一桿獵槍進去,安全許多。」

  我又與他說了半天,可他執意要跟我一起。

  我十分感動,覺得大胖雖然不是親兄弟,卻勝似親兄弟了。

  我們村歷來靠山吃山,祖祖輩輩都採藥打獵,進山的經驗老人們言傳身教,我們從小耳濡目染。

  第二天我跟大胖分頭做足準備,備好了煎餅柴刀等應用之物,去找獵戶借了狗,又把家裡的獵槍好好擦過一遍,早早的就睡下了。

  這本來就不是我跟大胖第一次進山,以前經常也會採藥補貼家用。

  所以我們倆提出進山採藥,家裡也沒有反對。

  只不過我們沒說是去深山,更沒說是去找勞什子仙草。

  再加上我爹和大胖他爹都忙著去搶修河堤掙工分兒,也沒在意我倆到底要幹什麼。

  第三天的清晨,我跟大胖背著東西往北山開動。

  村裡的這個山,我們都叫北山,其實外面有他正式的名字,叫東蒙山或者蒙陽山。

  這個時候,北山還名聲不顯。

  可許多年後,這山出了點小名。

  有南方來的叔侄兩個,跑到北山里倒了個魯國王公的大墓,在江湖上傳的風言風語,動靜不小。

  聽說魯王墓的事後,我還跟田大胖開玩笑:「家門口的大斗咱倆沒下手,讓人家南方來的客人給倒了,有損咱倆威名啊。」

  大胖已經喝多了,聞言醉眼朦朧的說:「嘿,咱們那是兔子不吃窩邊草,講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