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這大耳光抽的我,滿眼金星,滿嘴冒血。
老二這人是真狠,我腿上中了槍,一動不能動,他巴掌扇起我來,還是毫不留情。
直到老大過來勸了勸他,他才放過我,站起身來,掀起自己的短袖看。
他那短袖被我吐出去的菸頭燒了一個洞,對於他這樣利索講究的人來說,不可忍受。
一個盜墓賊在深山荒野之中,身處在一個挖出來的土洞裡,穿著的褲子都能看出筆直的壓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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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體是個什麼性格,也能猜得出來。
看他氣成那個模樣,我便呵呵笑了出來。
聽見我笑,他將目光從衣服上的那個破洞又挪到了我臉上。
我毫不畏懼,與他對視著。
他媽的,我現在確實沒法兒向他復仇。
但是讓他不爽,讓他氣急敗壞,豈不是也能出出我心裡的這口惡氣?
可能我笑的太用力,便又扯著我腿上的傷口疼。
疼的時候我一抽抽,笑聲便有些走音,聽起來更像是一種奸笑。
於是這笑聲里的嘲諷意味就更濃了。
這老二實在是忍不了,上來就踹了我一腳。
這傢伙的動作比人還利落,那一腳踹在我胸口上,當時我就喘不上氣來。
旁邊那老大上來攔著他說道:「這小子眼看就去閻王那報導了,何必再折磨他呢?」
老二面無表情地看著我,用腳踩在我腿的槍傷窟窿上,用力碾了碾。
無比劇烈的疼痛瞬間擊中我的心神,這種疼痛讓人連嘶吼都發不出,無比的折磨。
我倒抽著冷氣,咬著牙,仍然狠狠瞪著老二看。
好半天,他收回了腳,看著我問道:「你們兩個到這裡來幹什麼了?」
我疼得說不出話,沒法回答他,他也不著急,只是站在那裡,等著我開口。
好半晌,疼痛稍稍消退,他又把目光放在我腿上,我便掙扎著開口說道:「村里丟了個孩子,大家都出來找,我們兩個以為孩子被狼叼走了,所以去看那狼洞。」
他們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隨後老二又問道:「孩子?怎麼會丟到深山裡來?」
我舔了舔嘴唇說道:「孩子給生產隊放牛,牛丟了。他家裡大人嚇唬他來著,孩子嘛,不經嚇,自己就跑到山裡來找牛,兩天兩夜了。」
老二眯著眼沉思了片刻,似乎是在判斷我話的真假,隨後他又問道:「你們村有多少人進山來找那孩子了?」
我翻了翻眼皮,看了看老大,又看了看他,說道:「丟了孩子,事不小,村里壯勞力都出來了。」
老二再次蹲下來,貼近我,一隻手按住我的頭頂,讓我的臉仰面朝著他。
我毫不閃避,與他對視著。
他眼神之中的冷漠空洞,讓我覺得瘮人,可是我卻並不怕他。
沒什麼可怕的,大不了一死而已。
可若是死之前被仇人嚇破了膽,豈不是死得都窩囊?
老二突然鬆開我,哈哈大笑了起來。
我能看出來他的笑是真的,是那種碰見了極有趣事情所發出的笑。
他笑了好半天,也不說話,只是用手點指了我兩下,轉身便去牆上摘下來他掛好的那雨衣。
隨後他將手伸進雨衣裡面摸了摸,掏出一個望遠鏡來。
後來我也得了一個一模一樣的望遠鏡,知道它的型號叫做蘇8,是當年蘇聯援中的時候批量贈與國內的。
把玩那個蘇8的時候,我便知道當初自己試圖欺騙老二的謊言有多麼的可笑。
站在山頂上,將蘇8舉在眼前的時候,三四公里內可以看清人的行動坐臥走,五六公里距離可以分辨人的大體行動,七八公里仍然能夠判斷視野中是否存在活物。
將我跟大胖擊倒之後,他顯然用望遠鏡已經觀察過周圍。
雖然大雨里視線受阻,但是也足以讓他站在山坡上看清周圍到底還有沒有其他人了。
此時中了槍無力地躺在地上的我,看著手中拿著望遠鏡正在嘲笑我的老二,心中意味之複雜,實在難以言說。
我只在電影裡看過,敵軍指揮官用望遠鏡偵察敵情,那裡面的視野是什麼樣子,我都不清楚。
不過大體上明白,剛才的話是騙不了老二了。
老二將雨衣和望遠鏡都放回原處,來到我身前:
「小子,先前我說過的話,得重新再說一遍。我喜歡你的性格,如果我們不是在這裡遇見的話,我想我可以跟你交朋友。」
他看著我的表情,伸出手掌來往下壓了一壓,示意我別說話,繼續說道:
「當然當然,我知道你的想法,自我介紹是吧?名字不能告訴你,我們這行,人哪有名字呢?不過大家都叫我老二,你也可以這麼叫。」
「好,我告訴你我的名字了,算是自我介紹完畢。現在你可以自我介紹,然後重新告訴我,你們到底來這深山之中幹什麼了麼?」
說完之後,他便一臉期待,看著我。
我苦笑了一聲:「我叫狗剩子,他叫麻杆。
我倆來山里就是為了採藥而已,這山裡有一種草藥叫做霧雲草,是個稀罕物,外面那一圈早被人挖光了,我們倆進深山來碰碰運氣。」
老二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昏迷的大胖,說道:「那你們進山幾天了?」
大胖的胸膛還在起伏,只不過呼吸已經變得短促。
我心中發急,再這樣下去,大胖恐怕性命不保了。
老二突然伸手拍了我一下:「回答我的問題。」
我點點頭說道:「三天了。」
老二不再理我,轉過頭對老大說道:「大哥,你看這小子……」
老大已經又點了一根煙,正靠在門牆上看外面的雨,回過頭來看了我一眼,說道:「膽大心細,沒有實話,天生走江湖的爛命。」
老二點點頭說道:「那咱們就……?」
老大看看老二,又看看我,無奈地嘆了口氣,搖搖頭,走過來蹲在我身前:
「你小子脾氣跟老二年輕那會兒一模一樣……
這樣吧,給你個機會。
我們用不了這麼多人,頂多再補充一個人手就足夠了。
我這有把手槍,給你一顆子彈,你把旁邊這瘦猴給斃了,絕了回家的路,我們就給你治傷。
以後你就跟著我們混,做我們這一行,吃不盡的山珍海味,穿不絕的綾羅綢緞,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隨便從墓里掏出來個東西,都夠你採藥采一輩子。」
老二在旁邊又插了句嘴:
「看瘦猴這個模樣,不可能活著走出去了,無非就是你給他個痛快,也算你做兄弟的幫他個忙。」
「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