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實際中槍的時候,跟電影裡演的一點也不一樣。
我被打中了左腿,大胖被打中了右肩膀,明明不是致命傷,我們兩個也都還有意識。
卻渾身上下都提不起一絲力氣來,根本連動也動不了。
這人過來之後,先將我跟大胖的獵槍踢飛,然後好似拎小雞一樣,一手一個拎著我倆,回到了那塊石頭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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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也有一個洞,只不過明顯是人工挖出來的了,洞口甚至安裝了一道嶄新的木門。
那人推開門進洞,把我跟大胖隨意扔在洞口,口中直罵晦氣,又脫了雨衣,掛在洞壁上。
我打量著這個洞,這裡頭竟然桌子板凳木床一應俱全,只不過明顯是新砍的木頭,才做出來沒多久。
洞極深,再往裡面是漆黑的,什麼也看不見。
進來洞口幾步之後,掏出一個大空間,類似於我在書上看見的那些西北窯洞。
看這些家具,還有擺著的鍋碗瓢盆,應當有三四個人在這裡生活。
開槍的那個男人,看上去應當有三十來歲。
他極為利落,剃著平頭,鬍子颳得乾淨,上身穿個深綠色短袖,下半身的黑色褲子甚至還帶著明顯的褲線。
此時他正站在桌子前喝茶,手中端著一個「世界人民大團結」的洋瓷茶缸,不時吹吹茶葉,毫不在意我跟大胖。
這人是幹什麼的?
他為什麼有自動步槍?
而且為什麼見面就開槍?
我跟大胖根本也沒招惹他們……
我腦子裡一團漿糊。
旁邊的大胖已經昏過去,能從胸腔起伏看出來,他還沒死。
大胖本來就發著燒,此時又中了槍,昏過去倒是免了受罪,不過恐怕他那小命撐不了多長時間了……
腿上的槍傷,是真疼啊……過了一會兒,我迷迷糊糊暈了過去。
除了疼與口渴,再沒有別的感覺。
不知過了多久,我被說話聲驚醒。
「哎,老二,你怎麼弄了兩個小子回來?」
「別提了,剛才我拎著槍想去掏那狼窩,看看那大傢伙回來了沒,卻見這兩個傢伙正在那兒往狼洞裡瞅呢。」
「嘿,這倆小子怎麼跑到這深山老林子裡來了?你也是,至於開槍嗎?悄悄退回來不就完了?」
「我哪想過外面有人啊?溜溜達達我就出去了,那瘦高個兒直接就看見我了,我能怎麼辦。」
「行,那也是他們倆命不好,下輩子學乖點,別往深山裡跑了。」
我迷迷糊糊睜開眼,不知什麼時候,這裡又多了一個中年男人,看上去應當四十左右。
他站在我跟大胖身前,看了我們倆幾眼,隨意跟之前那人交談了幾句,便掏出菸捲來,示意要扔給對方一根。
那人站起身,接過菸捲,卻笑著說道:「大哥,咱倆可不能在這洞裡面抽菸,大學生不願意聞那煙味啊。」
隨後他們便來到洞口,推開那木門,嘩啦啦的雨聲便又傳了進來。
雨還沒停,他們便站在洞口抽菸。
他們聊天也根本不避諱,旁邊的我聽得清清楚楚。
「怎麼樣了?大哥,裡頭什麼情況?」
「別提了,墓門是純石質的,還他娘的是大理石。大學生研究一天了,還在那研究著呢,老三在那盯著,我出來透口氣。」
「咱們炸藥帶了這麼多,留著也是浪費,到時候背出去還挺沉的。不行明天我下去測量一下,直接給它炸開。」
「不行,大學生說了,這墓把這座山裡頭都差不多掏空了,又已經過去兩千多年,隨便亂動炸藥引起共振,容易把咱們都埋在裡邊。」
「切,還真不如不帶他,怎麼他就這麼多事呢?咱們弟兄走南闖北這麼些年,什麼斗沒倒過呀?現在可好,要讓他給指揮著。」
「那也沒辦法,誰讓咱去年在北宋大墓里折了王老頭呢?咱倆又不會尋龍點穴風水之術,空有一膀子力氣,總不能隨便找個地方就開始挖呀。」
「以後咱就讓他這麼入伙啦?」
「那當然,江湖上找這麼一位有多難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小子瞪著眼看等高線地圖,就能瞪出一大墓來。這本事可能都比得上京城姚司令了。」
「那行,我可就等著進墓室里摸寶貝了。」
我稀里糊塗地聽了半天,聽出來他們好像是在挖什麼古墓。
這我就知道了,他們是盜墓賊。
這倒是沒什麼稀奇的,偶爾村里人偶爾也能挖出些古墓之類的東西,裡面若是有金銀,大家也都哄搶一空。
不過大多時候,裡面骨頭渣子都快爛沒了,頂多有幾個破瓦罐。
可是有半自動步槍的盜墓賊可不多見。
專門跑到深山之中,荒無人煙的地方挖古墓的盜墓賊,更不多見。
我心中明白,這兩人都是真正的亡命之徒。
那個被叫做老二的出去閒逛,被我跟大胖撞破了身形,這人心狠手辣,直接選擇殺人滅口。
我心中暗暗叫冤,這他娘的也太寸了。
茫茫群山如此之大,偏偏讓我跟大胖走到了這伙盜墓賊的洞前。
這跟在太平洋里游泳,結果被疾馳的駱駝給撞死有什麼區別?
我感覺到巨大無比的荒唐,一直偷瞄這兩人。
我的眼神被老二注意到,他笑眯眯蹲下來,平視著我的眼睛說道:「怎麼了?小子,看我幹什麼?」
我看著他的眼睛,雖然他整個表情都是笑的,可是他的眼睛裡卻只有淡漠,那是一種對人命的完全漠視。
好像在他眼裡,我跟大胖兩條人命,與這洞裡擺著的桌椅板凳也沒什麼區別。
好半天,我咧開嘴笑道:「我看你不太懂禮貌,抽菸的規矩都不懂,我還在這坐著呢,卻不知道給我點一根嗎?」
我這話明顯在老二的意料之外,他挑了挑眉毛,並沒有說話,在煙盒裡拈出一根來,塞到我嘴裡,並掏出煤油打火機給我點燃。
我深深抽了一口,叼著煙含混不清地說道:「這煙真他媽夠勁,是什麼牌子的?」
老二便把那煙的包裝亮給我看,包裝上畫著一個藍色的勳章,勳章里寫著三個數字,555。
我又抽了一口,吐著煙罵道:「操,死到臨頭,抽了一根聽都沒聽說過的高檔煙,勁倒是大了,可他媽的怎麼這麼難抽。」
老二聞言哈哈大笑,說道:「我第一次抽的時候,也覺得難抽。」
他從我嘴上把那煙摘下來,幫我撣了撣菸灰,又給我塞回來。
「小子,我喜歡你的性格,如果不是在這裡遇上,我倒是想跟你交個朋友。」
我呸的一聲,把菸頭吐到他身上。
「你是真的不懂禮貌。交朋友的話,得他媽先自我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