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街,寒夜。
清冷的風吹來,外面已經起了一層薄薄的霧。
那黑衣面具男子的身子卻怔在了原地,薄薄的霧水打濕了他背後的長髮,水珠滴落,帶來絲絲清涼。
呂鳳先與趙凌坤皆是皺起眉頭,看向了這邊的黑衣面具男子,見他目露膽怯之色,也都是面露疑惑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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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街外,薄霧裡,一道清冷高瘦的身影徐徐行來,他手裡一柄羽扇輕搖,一身水藍長衫,悠然信步,嘴裡念道,「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只是一晃的工夫,那人便踏入門前,立在了那面具男子的右側。
呂鳳先與趙凌坤皆是神情一怔,這才看清楚了來人的模樣。這人身材修長,面容俊雅。頷下一縷長須垂下,飄飄然又有幾分仙氣。雙目明亮,炯炯有神,面色平靜,羽扇輕搖又有說不出的神秘。
趙凌坤只覺得這人高深莫測,甚至連劍聖易無極恐怕都難看穿,他心底油然生起一抹敬佩之色。開口道,「多謝先生出手相助,在下斗膽,敢問這位先生尊姓大名?」
那人微微一笑,羽扇輕搖,上前一步道,「我便是為了尋你而來。」
「啊?先生是為了找我?」趙凌坤吃了一驚,心底實在不明這人話里到底有何玄機,他不免猜測,難道這人是受了關大哥的託付?
「不錯,不錯!」他身子向前走來,在趙凌坤與呂鳳先身前三步位置駐足下來,輕輕打量了兩人一番,微笑點頭,忽又哈哈大笑起來,右手撫須,自言自語道,「果然,果然。」
趙凌坤感覺一頭霧水,實在不明白這人到底是何用意,那邊被制住的黑衣面具男子在門口卻是心裡一陣驚惶,暗暗運氣,想要衝開穴道,但是這人下手十分老辣,自己被他制住之後,感覺到經脈全部被封鎖了一般,丹田裡空蕩蕩的一絲真氣也凝聚不起來。
忽聽得那邊的水藍長衫男子開口道,「你不要掙扎了,在我諸葛明沖面前,就算是你們影字級別的高手,我也未曾放在心上,更何況你一個殺字級別的後生晚輩?」
他語氣平淡,但卻透著銳不可當的鋒芒,那黑衣面具男子聽到他說出諸葛明沖這四個字的時候,就像是一道驚雷劈在腦後,臉上冷汗涔涔,哪裡還敢開口說話,更別說掙扎了。
「你就是諸葛明沖?」聽到那男子報出姓名,呂鳳先也是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震驚之色,臥龍山莊,那可是江湖上最為神秘的地方。沒人知道臥龍山莊的入口在哪裡,光是外面的那座八陣圖,便困死了許多無知的後背,也沒人知道臥龍山莊的人實力到底是何等高深莫測。
呂鳳先曾聽聞,當年武林盟林天傲特意上臥龍山莊尋釁挑戰,還要動用上千噸的炸藥炸掉臥龍山莊門前的八陣圖。臥龍山莊並不在意,但他們想到了山下那數百口的居民要無家可歸,臥龍山莊莊主便親自出來,與那林天傲做個了斷。
沒人知道當年那一戰到底有多精彩,但是那一戰,林天傲便悻悻離開了臥龍山莊,並且也收回了他要炸毀臥龍山莊門前的八陣圖的命令,呂鳳先猜想,那一戰,定然是臥龍山莊莊主贏了。
男子輕搖羽扇微微點頭,道,「好一個魔神血脈,你若是能夠真正喚醒你身體內隱藏的潛能,那即便是面對影殺閣影字級別的高手,你也可全身而退了。」
他說的保守,其實諸葛明沖當然知道魔神血脈的恐怖之處,當年魔神呂布一人獨戰張飛,關羽,劉備,絲毫不落下風,這等武力,放眼天下,那也是無人能及。要不是這人貪杯好色,貽誤戰機,給了曹氏家族一個乘虛而入的機會,如今這天下,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呂鳳先聽到這邊的諸葛明沖誇讚,心底也是浮起一抹歡喜之色,趙凌坤凝視他半晌道,「你是,你是諸葛的後人?」
諸葛明沖點頭,等待著趙凌坤繼續發問。他當然知道,趙凌坤一時半會是猜不透自己為什麼來找他的,但此刻還有影殺閣的人在,他當然也不會刻意說出來。
「你,你來找我?所為何事?」趙凌坤還是一臉不解,雖說他們先祖本來同朝為官,但現在千年過去,改朝換代,早已面目全非了,就算是劉無爭,他也早將那些所謂的虛名看淡了,難道說這諸葛明沖依舊執念在恢復舊河山麼?
諸葛明沖淡然一笑,壓低嗓子故作神秘道,「這件事,我現在三言兩語也很難跟你說的明白,你既然已經出了藏劍,武林盟定然不會放過你的,你還是到我的臥龍山莊去避避的好,二來,我確實有一件很大的事情等著你一起來完成。」
趙凌坤見他說的神秘兮兮,心裡不免滿是疑竇,但想到他武功如此高明,想要殺自己簡直是輕而易舉,但他語氣謙和,事事似乎都站在自己這邊的立場,他倒真是找不出一個理由來了。
諸葛明沖見他面色猶豫,笑了笑道,「你且想想好了,這古城偏僻,武林盟倒也不會來這地方找你麻煩,但是出了這古城,去到姑蘇地帶的話,我可不敢保證了。你好自為之,我還會再來找你的。」
他說完,身子向外一飄,抓起那面具男子飛了出去,只是在那城樓上微微借力一點,便消失在了夜色中,趙凌坤甚至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夢。這諸葛明沖的武功,至少已經步入了傳說中的神境。
他回身,呂鳳先忽然舒了一口氣,坐在地上,臉上卻是布滿疑雲。他不知道剛才那諸葛明衝出手到底是有意無意,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人這麼想要他的項上人頭。
他身上的傷口已經結痂了,不過渾身衣衫襤褸,看起來也是相當的蕭索,他臉上慘然一笑,看著這邊的趙凌坤道,「趙兄弟,承蒙你出手,在下感激不盡,我本想與趙兄弟痛飲一番,互訴衷腸,無奈現在滿身血污,影殺閣又在暗處,我實在不便逗留,就此別過。」